如果你没有考上，那么，换我跟你告白。
北岛泽这一辈子都不会让南渊澈知道自己听了这句话之后真实的反应，这是她目前为止，这辈子听到的最美、最治愈的话，没有之一。
“我和你度过了我这一生最美的五年，可是有一天，我突然知道了这件事，我们从没有在一起过。我本不想同你说的，可是泽，你不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觉。”南渊澈说着，抿了抿唇。
“我知道。”北岛泽轻声应着，又像是在低喃。她知道的，因为那几天南渊澈一直精神恍惚，心不在焉，然后就发生了她最害怕的事情。对他的事，她的第六感一向很准。
“对……”
“南渊澈，别道歉了，”北岛泽顿了一下，“继续说吧！”
“我只看到了五世，对我来说那是一个很残忍的结局，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在警告我——警告我如果不想伤害你，那么就分手。”
“所以你就提出了分手？那么蹩脚的理由？”北岛泽睁开眼睛，看着南渊澈，有些好笑，“真狠心！南渊澈，我才知道你居然那么狠心！”
不是说了遇见事情要相互商量的吗？为什么一个人扛着？如果她不知道的话，那么是不是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抛弃了？可是，可是她心中的爱恋为什么还在？为什么明明很难过，听他这么一说她居然还会想到他的好？为什么她……居然有种只要他说“我们和好吧”就马上答应他的冲动？
“你出去吧。”南渊澈的一言不发反倒让北岛泽心慌意乱，无奈只好下了逐客令，“我会早点给你答复，但不是现在。”
“……我知道了。”南渊澈微微垂下眼眸，没有过多的解释，而是就这么退下了。
南渊澈刚走到医院门口就看见了返回的覃小周和南崇御，覃小周本来和南崇御打打闹闹的，可一见了南渊澈，顿时瞠目结舌。疯了似的对着南崇御拳打脚踢：“我靠！你骗我！你骗我！”
“冷静！冷静！”无辜的南崇御一边躲一边求饶，“我也不知道他一出来就能跟你遇见……我错了错了！你别激动！”
覃小周还想补上两脚，却被南渊澈一拉，不得不停止动作，恶狠狠地看着南渊澈。她打不过他，她自己也知道，所以只能无力的看着他输人不输气势：“你想做什么？”
“我有事和你谈，跟我走。”南渊澈抓住覃小周的胳膊，说道。
“你凭什么利用我？开玩笑么！”覃小周正在气头上，也不管什么老板不老板的，“南渊澈，别以为我打不过你就不敢揍你！”
“你这人，怎么这么暴力。”南崇御说着，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多少夹杂了些许宠溺。覃小周蹙蹙眉，对这个表情有点……恶心。
没有理会这两人的互动，南渊澈松开了覃小周的胳膊：“你是泽的挚友，我和你说的事情自然与她有关。你连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给她分忧？”
听他这么一说，覃小周眨眨眼，好像是怎么回事。现下也不去计较了，点了点头就应下了：“走，我看你能说什么。”
南崇御诧异地看了南渊澈一眼，确定南渊澈想说的正是不让自己告诉覃小周的事情之后，在心里默默地念出某个F开头的单词，面上却挤出一个笑容：“这里交给我好了，你们去吧。”
这话不提还好，一说出口，南渊澈和覃小周都看了他一眼，一副“回头找你算账”的模样，南崇御更是郁闷——我到底做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了啊我！
覃小周看着南渊澈和服务生说话的侧脸的时候，突然觉得这人似乎也不是特别讨厌，但是，为什么自己会不喜欢他呢？
他和北岛泽还是热恋情人的时候，除了性情冷淡了一些以外，还真是一个不错的恋人，可是，在提出分手的前一段时间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她那个时候就更厌恶他了。
哎，等等，“更”？也就是说，她好像并不是因为这个男人甩了北岛泽才讨厌他的，么？
“怎么了？”被覃小周用一种便秘的表情看着，纵使是南渊澈，也有些别扭了。
“我在想为什么讨厌你。”覃小周几乎每有思考就做了回答，回答过后才觉得自己刚刚这话说的太直接了。
南渊澈却不以为意，反倒认真想了想，回答道：“难不成因为泽和我告白我答应了？”
好像，也是。南渊澈的话点透了覃小周心中所想，不由地点了一下头。看着南渊澈并没有异样的表情，覃小周才想到他们坐在这里的原因：“咱们也不耽误时间了，说吧，你想说什么。”
“我爱她。”南渊澈很了当地说。覃小周却因为这句话险些将口中的茶水喷出来：“靠，搞什么啊！分手才说爱？南渊澈，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南渊澈眼角抽了抽，对覃小周的语文水平也就保持沉默了。不过，就算这样被明显地讽刺，南渊澈还是没有忘记重点：“不是分手才说爱，我爱她，一直爱着。”
覃小周郁闷地看着他，说道：“我发现你这人真是个闷/骚，能不能一次性说完啊，我不问你不说，那我们坐在这里有什么意义呢？”
南渊澈没有发怒，而是用很简洁却不遗重点的话语将整件事的原委，包括没有告诉北岛泽的“第五世”也同着覃小周说了。发生了这么多复杂的事情，南渊澈却只花了三分钟左右理清、讲述，听得覃小周一愣一愣的。
当然，覃小周的“一愣一愣”更主要的原因是对这件事的“一愣一愣”。看着灯光下的南渊澈时而露出苦涩表情，时而露出哀伤表情的时候，覃小周不由想起了那天南渊澈的眼泪，顿时……心软了。
“可是，这不是理由。”覃小周听罢，有些哽咽地说道，“南渊澈，这件事我不能简单地去评价你做的对不对，但这不是你你们分手的理由，更不是你让泽伤心理由。”
“我知道。”南渊澈微微抿唇，这个覃小周和北岛泽说的话差不多，不愧是好友，“可是，你说我我能怎么办？”
覃小周顿时语塞。的确，这不是理由，却是按照当时情况来说最好的做法——如果你知道自己会伤害到自己的恋人，如果你知道你和你爱的人没办法在一起，那么，你会怎么做？
“你既然已经决定分手了，为什么又要，你知道的，泽可以忘记你，只要你给她……给她……”时间。可是，为什么自己越说越没有底气？覃小周郁闷地看着南渊澈，发现眼前的这个人，不仅讨厌，好像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可怜。
“我本来也想放手的，可是，怎么放？”覃小周笃定今天是她见到的南渊澈面部表情最丰富的一天，丰富到让她这个“局外人”都心软动摇，“或许这也是一种诅咒，我根本，忘不了。”
“那你叫我来的目的就是让我帮你劝劝她么？”覃小周看着南渊澈，一动不动。
南渊澈点了一下头，又摇了一下头：“开始是，现在不是了。我不想她后悔，不希望她做出草率的决定。她现在一定比任何人都要心烦，所以，覃小周，算我求你，这几天好好守着她，不要让她受到什么刺激了。”
一直那么自信、那么高高在上的男人，居然会用这么低下的表情和词眼来向一个平凡的人做出请求，覃小周被着震撼的说不出话来了。可是，南渊澈就那么看着覃小周，让覃小周不由母性大发，却也保持了一些理智：“我会照顾她，因为我们是朋友而非因为你的缘故，还有，南渊澈，我可能以后不会对你有这么大的意见，却也不会帮你说话。”
能够这么直率的表达出自己的想法的，除了覃小周还有谁呢？南渊澈得到了覃小周的保证，更是有了自信：“多谢。”
说罢，南渊澈刚要离开，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看着来电显示的人名，南渊澈居然有些胆怯。
能够让他露出这副模样的，除了北岛泽还会有谁呢？覃小周一抬眼，果然是她的电话，还怂恿道：“接啊！”
犹豫了一下，南渊澈还是接了电话，声音低沉的好听，却依旧可以听出不自信：“喂，泽。”
“是我。”北岛泽的声音那么近，却又那么远，让南渊澈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南渊澈，我已经想好了。”
覃小周就这样直直地看着南渊澈的一举一动，发现他的手居然抖了一下，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嗯，我在听。”
北岛泽的沉默让南渊澈更觉得自己是在等待一个审判，一荣则荣一损俱损，虽然这个说法不大准确，却也关系到他的未来。
“我想，我还是不能原谅你。”北岛泽的声音传来，覃小周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南渊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太痛苦了，真的，太痛苦。
“可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南渊澈猛地睁开眼。
“可是，你来追我吧！如果你爱我的话，就来追我吧！我累了。”你说，如果我没能和你考上同一所大学，那么换你跟我表白，可是我考上了；现在，我很累很累，如果你还爱我，那么就来追我吧！
其实，北岛泽说这话的时候也有着不确定，伴着南渊澈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心中的委屈也渐渐蔓延，就在她即将哭出来的时候，南渊澈的声音从电话中响起——
“好，这次，换我追你，你等我。”
第五卷：本能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