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榛想毕遂望着村庄走去,经过河边时,却看到岸边岩石上站着一个愁眉不展的书生。
只听那书生苦笑道:“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呵呵……我是书生,我百无一用……那我还活着做什么,不如今日我一死百了……”说完就朝河边又靠近了几步。
颜榛闻言,不禁纳闷道:“咦……这人真是奇怪了,是不是读书把脑袋读坏了,怎么要在这么浅的小河里寻死觅活。”
“再见了,生我养我的青鸾岭!”那书生吼完这句话就作势要往下跳。
“且慢!”颜榛叫道。
“恩?”那书生早已收不住势头,跌坐在水中,果然那河水还不过膝盖。那书生浑身湿漉漉地站起来看了看颜榛,目瞪口呆竟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你……”
颜榛尴尬一笑,道:“额……那个,这位大哥,我本来是想阻止你的,没想到反而把你吓地失了足,你没事就好!”
只见那书生看着都没不过膝盖的河水,长叹道:“我连跳河自杀都选错了位置,看来我还真是百无一用……”
颜榛听了又纳闷道:“这个人怎么回事呢,这么垂头丧气,不如和他聊聊吧,也许能开导开导他一下。”遂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自杀呢?”
那书生一屁股坐到岸上,叹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哪里知道大丈夫的心事。当今王朝行将就木,江河日下,才运祚了数年的朝廷却早已大片的露出了腐朽的痕迹,民心日散,诸侯并起,我一心想参加科举,金榜题名,然后金殿面君,不求封妻荫子,但求挽救王朝于危难之间,也不枉托生为七尺男儿……”
“呀,你有这样的报复抱负那挺好的呀,你还没有施展你的抱负那为什么要寻死呢,是不是你科举落榜了呢?”
“落榜?我都没有去参加考试如何会落榜?”
“哦?还没有去参加考试么?那你一定是为身上的盘缠不够而犯愁咯?这好办,我可以资助你一点。”
那书生嘴角抽了抽,道:“不!我不需要你的资助。就算你资助我也没用,因为我压根出不了这片山林!”
颜榛闻言,又将书生细细打量了一番,道:“恩?怎么会出不了山林呢?我看你四肢健全,身体无恙的,怎么会走不出去呢……”
未等颜榛说完,书生就激动地打断道:“你……不是我们这里的人?看来你也不知就里。其实不光是我这个四肢健全,身体无恙的书生走不出去,是住在这里的和进来这里的所有四肢健全,身体无恙的人都无法再走出去。”
颜榛听了,顿时疑惑的问道:“啊!不会吧?这是为什么呢?”
那书生看了看她,道:“你今天居然来到青鸾岭了,恭喜你,你也别再想走出去了,不信的话,你很快就会知道了……”说着便从河边离开了,口中还仰天嚷道:“这人呐,空活在世上却什么都做不了,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颜榛看着这人离去,不禁纳闷自语道:“我果然下山之后都遇到的是一些奇怪的人。我还是快些去村子里看看吧,我就不相信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想毕遂走进村子,原来这村子也有大几十户人家,有打柴的樵夫,有打渔的渔夫,有洗衣的大娘,有放纸鸢的孩童,有织席的老儒……颜榛左看右看,心里却越来越纳闷:“这个村子怎么回事啊,怎么都是老人,男人还有小孩,就是看不到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呢,难不成她们这里的风俗是女孩子都不出门的么?咦,那边有个正在晾衣服的阿婆,我还是过去打听一下好了。”
颜榛想毕又上前朝那阿婆问道:“这位阿婆您好,请问一下……”
那老妪回身一见颜榛,顿时吃了一惊,道:“啊呀,你是哪里来的小姑娘,怎么还敢出门,快些离去才是。”
颜榛被老妪推揉着,更加纳闷了,问道:“不是……阿婆,我只是想问一下,您这是做什么呀。”
老妪不由分说地继续推着她,道:“看你也不是我们这村里的人,这里真的不是你待的地方,快点才是。”
“阿婆,您推我干什么呀……阿婆小心脚下!”
话音刚了,老妪脚下不防,踩在一块岩石上,顿时滑倒,颜榛连忙扶住:“阿婆小心!”
老妪扶着颜榛缓缓站稳,道:“啊哟,还真是多亏了你啊小姑娘,人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差点就摔断我这几根老骨头了。”
颜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过,阿婆啊,为什么您非要让我快离开这儿啊,我今天刚到这儿呢。”
只见老妪叹了口气道:“小姑娘啊,你有所不知,这里真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现在天色还早,你还是赶紧离去吧。不然,你就没法再走出去了。”
“恩?为什么你们都说走不出去了呢?这是为什么呀?”
老妪正要说话,突然间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十分的痛苦,好像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啊啊啊”地不住地摇头。
“阿婆?阿婆您怎么了阿婆?”
那老妪哪里还得见她说话,瞬间如一头发疯的老牛一样癫狂起来。
“阿婆?阿婆您到底怎么了阿婆?”
老妪突然抽搐倒地而后昏厥过去了。
颜榛细看了看老妪,自忖道:“难道阿婆有疯病?可是这也不像是疯病犯了的样子啊……难道是中了什么邪咒不成?恩……阿婆头发上怎么会有一根细细的青色丝线呢?”
伸手一扯,立马就缩回了,不禁疼痛难当,好像被什么咬了一口,再看老妪的发间,那青色丝线,突然间就消失了……
老妪缓缓转醒:“哎哟,我刚才是怎么了,怎么忽然间头痛了,我得回去找李郎中看看。”
颜榛连忙将老妪扶起,激动地道:“阿婆您醒过来了,真是太好了,刚刚真是吓到我了。”
老妪愣了一会儿,才转过头来看看颜榛,道:“咦?你这个小姑娘怎么还没有离开这儿,哎哟,你快走吧,我可先回去了。”
“我……”
老妪又推了颜榛一把:“你走!你快走吧!”
颜榛无奈地道:“好吧好吧阿婆,我听您的话,我这就离开好不!”
“赶紧走!赶紧走!不然天黑了你还真的走不出去了。”
颜榛无奈,只得往再往山上走去,走出一段路程之后,心里却又泛起嘀咕来:“这青鸾岭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有妖邪么?那个书生和方才的阿婆都说走不出去,还让我快点离开……这会不会和村里见不到一个年轻女子的事有关呢?在村子里转了一圈也没见到崇阳上人,估计真的上山去寻妖了吧,我还是上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帮手一下。咦,那边居然有个破庙,呀,这个鬼崇阳上人,不会有跑去庙里睡房梁了吧,真是搞不懂这个人怎么会有这种与众不同的癖好。”
想毕遂又往破庙中走去,原来是个山神庙,十分破败,里面也没有一丝香火,不禁纳闷道:“这可奇了,怎么比上次沙河镇外的庙还要破旧,难道山下的村民都不来参拜山神的么?那还留着这庙做什么?不过这山神看起来倒是还是挺神气的。”
忽听有人打了哈欠道:“哎哟,是有人来看本座了么?真是难得啊。”
颜榛闻言,忽然见座上的山神像活了过来,不禁惊问道:“你你你是……什么妖魔?”
那神像道:“谁是妖魔了?吾乃青鸾岭的山神,你既然能看到本座的真身,想必也是一个修仙之人,可为何却感知不到本座的身份呢?”
颜榛尴尬道:“额……惭愧惭愧,我本是嵎山净清派的弟子,但我的修为尚浅,所以没能一下子辨识出,还请山神爷多担待担待。”
山神笑道:“呵呵!这并不妨事。其实现如今也没人再看中本座这个山神了,今日难得你还能来此同本座聊上几句,本座内心感到甚是欣慰。”
“啊?这是怎么回事?您可是堂堂的山神爷啊,难道他们不信奉您了么?”
山神叹了口气道:“小姑娘你初来青鸾岭是有所不知。他们信奉本座不过是希望本座能保佑他们平安,可如今本座已无能为力来保佑他们了,所以他们自然也就不再来参拜本座了。”
颜榛闻言,更加疑惑道:“没有能力保佑他们?难道这青鸾岭还有比您本事大的么?”
“唉,小姑娘啊,你要本座怎么和你解释呢。本座其实也无法解释,因为本座同整个青鸾岭的人一样,都被妖邪下了缄口咒,如果想说穿其中的缘故,那脑中定然如百蛇噬髓,那简直是痛不欲生啊。”
颜榛闻言,顿时又想起了那个阿婆突然癫狂的情景,心中着实一惊,看来青鸾岭果然有个极强大的妖邪,遂又道:“那请问那个妖邪现在何处?我又怎么才能帮到你们解开缄口咒呢?”
山神摇了摇头苦笑道:“没有办法的,本座看的出来你的道行也不深,定然不是那妖邪的对手,你还是赶紧逃命要紧,以后别再来青鸾岭了。”
颜榛又道:“额……山神爷,其实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我还有一个朋友,他的修为胜我十倍,也许我那朋友应该有办法的。”
山神仍是不住的摇头道:“罢了罢了,已经过了数十年了,不知道有多少道行高深的人在此送了命,我看你们啊,也别想收服那妖邪了,你还是赶紧叫上你那朋友趁着天还没黑,你们初来还没有中妖邪的法术赶紧离开吧,如果能出青鸾岭的话你们就不会有事了。”
颜榛闻言心中又是一惊,想必此处真有修为甚高的妖魔在此为祸,却又不甘就这么离开,遂又问道:“那……我能不能再向山神爷问一个问题?大约在一年前吧,这里有没有来过一个年纪约莫二十四五岁左右的身穿白衣的道士打扮的人来过这里?”
“实在是抱歉,小姑娘,你要知道来这里赔了性命的修仙之人太多,本座也记不清你说的是其中哪个了。”山神叹了又口气道:“不过,你说的那个年轻道士要是来过的话,那一定死了,不然我们也不会被妖邪的缄口咒继续束缚了。”
颜榛内心一震,鼻子一酸,一股热流无法抗拒地在瞬间涌了上来……
“小姑娘啊,你还是听本座一句劝,赶紧叫上你的朋友一起离开这个混沌之地吧。”
“这可不行!我还不能走……可能我的师兄真的来过这里……我……”颜榛说着就哽咽起来。
“本座说了,来这里的修仙人士没有一个是活着出去的,你何必这么执着呢?”
“不!我师兄修为那么深,多次下山历练,降妖除魔无数,他一定不会有事的,除非……能让我找到证据证明他已经……”
“唉!还真是一个可怜可叹的痴女。既然你始终不肯听从本座的劝告,本座也拿你没办法,你就自己好自为之吧。”山神说完便又变回一座呆呆的泥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