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大约天有些蒙蒙亮的时候,蔚不良从蜂巢中走了出来,还未说话,只见沈昕玥就紧张地迎上前问道:“蔚先生,我相公他,现在怎么样了?”
蔚不良轻声笑道:“你干嘛这么紧张,是不相信我医仙的能力么?他已经醒过来了,只是还很虚弱,你现在可以进去看他了。”
沈昕玥闻言大喜,激动地跑进蜂巢。
颜榛正要张口询问情况时,没想到蔚不良已经抢先问道:“沈昕玥和李秋水以前确实犯过大错,石柳庄的大火与全庄上百口人命就是铁证,想不到如今却救了一对妖孽,你说我是做的对还是错?”
颜榛闻言,迟疑了一会儿,没想到一向傲慢无礼轻狂自满的医仙蔚不良也有这种纠结的时候,遂道:“他们夫妇俩之前虽然犯过大错,但是已经有了悔改之意……蔚先生这次救醒了她的相公,今后他们一定会痛改前非,说不定他们会用自己的能力来造福一方。我觉得有时候,能够原谅一个人的错误、体谅一个人的苦衷就意味着度化与救赎。我不觉得每一个妖都是坏的,正如我不觉得每一个人都是好的。给她们一个机会,我相信他们一定会走上明路的。”
蔚不良点头道:“你说的话似乎很有道理,没想到你这丫头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深刻的觉悟,难怪崇阳会与你交好,看来我没有看错你,你确实是一个至情之人。”
蔚不良的一番话,倒把颜榛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开始对上次在张季香辣鸡店中对蔚不良的破口大骂有些惭愧和内疚起来。
正在此时,沈昕玥从蜂巢中出来,带着满面幸福的笑容,道:“谢谢你们,我相公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是他却还认识我,我们一定可以重新开始。你们放心吧,在今后的日子里,我和相公一定努力行善。蔚先生,你为了救我相公用尽了耗费自己多年心血方才研制成的牡丹花露,我拿什么偿还得过呢,这是我秘制的最纯的天香蜜,如今就赠送与你们吧。”
蔚不良接过天香蜜,朝沈昕玥道:“李秋水的身子还很虚弱,在今后的日子里你一定好生照顾他,另外,重新修炼元婴的事切莫不要操之过急,待休养个三年五载了再修炼最好。好了,我们还要用你的天香蜜回去救人,就不便在你这里久留了,你也快些进去看着李秋水啊。”
于是,颜榛二人告别了沈昕玥,一面朝安乐镇走去,颜榛于路调侃道:“没想到你和崇阳上人早就认识,我说你们两个人的脾性怎么那么相似呢,真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哈哈!你们两个应该很久没有见面了吧,这次去帝京了你们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吧,应该彻夜长谈!”
蔚不良不耐烦地白了颜榛一眼,鄙视道:“你这小丫头真是聒噪的很,我俩认不认识干你甚事?还有,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帝京和他彻夜长谈了。”
颜榛顿时吃了一惊,问道:“什么?你不去帝京,那崇阳上人……”
“这不是有你吗?”蔚不良说着就将天香蜜掏出来交给颜榛,道:“拿回去给崇阳早晚各服用一次,每次服用半钱。这家伙一遇上什么妖邪,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斩杀,我曾经和他闹了一场,不知道他那脾气现在改了没有,不过我们有约定,等绝世妖姬的事彻底了解了,我们就一起上九重山青梅煮酒,在那里隐居再不过问俗世,了此余生。”
颜榛闻言,心有所触,果然这两个一个斩妖除魔一个济世救人的男人心中理想是这么的美好,不禁有意思莫名地失落起来,又问道:“这么说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去帝京看望他了?”
蔚不良点头道:“你放心,他能挺过这一劫的。我先走了,你快赶往帝京去吧。”说着便分道别了颜榛。
颜榛看着蔚不良的行风飘逸的背影,内心更加失落起来,料想蔚不良这人脾气古怪多变,纵使自己如何恳求他也不会去的,只好独自一人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帝京走去。
转眼间又过了半个月,在帝京的宫门外。
这日晴空万里,和风丽日的。颜榛背着行囊一路小跑,急匆匆地出了宫门,方才看见在一旁久等的崇阳上人与石青云二人,笑嘻嘻地道:“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大家久等,久等……”
石青云满脸鄙视道:“我说颜榛,你也太磨磨蹭蹭了吧。”
颜榛笑道:“这次要去南方了,路途遥远,我怎么也要先打探清楚才行嘛。”
崇阳上人问道:“喂,我说颜丫头,你真的决定要为那个弱到不行的画魅的本体回大海,帮她完成那个无聊的心愿么?”
“我都已经答应画魅了,做人要将诚信的,何况我觉得画魅也是个可怜的妖。”颜榛撇了撇嘴,又偷偷戳了戳石青云的手臂,道:“而且能够成功救回国主,她也舍身相救了,我们不也得感谢她一番么?帮她完成这个心愿,我们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不是吗?”
石青云不屑地道:“切!那么弱,连妖灵精华都还没有修炼成的妖精!”又顿了顿,道:“算了,谁要你这个爱管闲事的人答应了人家呢,看在你这段时间精心照顾师父又千辛万苦请医仙的份上,我们就陪你一起去走一趟吧。”
颜榛解劝道:“嘻嘻!好了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我方才已经在那边的珍宝店里打探明白了,那个店主还真是见多识广,一下子就看出这种鲛销的产地是南方靠海的鄢州。咱们这就启程吧。”
说着三人便一同出城去了,行了两日,路经沙河镇,崇阳上人感觉有些困乏,于是在日定时分三人便进了镇子寻店歇脚。
当时三人进了店,定了三间房,崇阳上人早就去安歇去了,石青云遂与颜榛一起下来吃东西。
忽听有酒客道:“唉,你说那凌沫汐姑娘怎么好好的就突然失踪了啊,都已经几个月没在湖边见过她了。”
又有酒客接言道:“叫我看啊也不是什么失踪,只怕是被哪个有钱有势又不愿张扬此事的人给金屋藏娇了吧。”
那一酒客又道:“咦,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两个多月前应该就是凌沫汐姑娘失踪的前些日子吧,我听人说她好像天天和一个面生的公子哥在一起,那公子哥恐怕不是咱们镇上的,没准把沫汐姑娘给接走了也不一定。”
“这这这,该不会又是一个从帝京来的吧官家少爷吧,都知道咱们沙河两岸美女多,也都跑来咱们这小地方眠花宿柳,也不怕自己的名声被臭扬出去。要我说现在的这些公子哥啊,王朝都动乱成这个样了,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吃喝玩乐,醉生梦死。”
“得了得了,咱们且喝酒,天天说这话也没意思。”
当时颜榛与石青云听得分明,只是不理睬。石青云又道:“想不到我们这种贵族公主在百姓眼中都是这样的人!”
颜榛忙解劝道:“他们都是酒后嚼舌的闲客,跟他们计较做什么。”
石青云沉默了一会,起身道:“我去给师父点两个菜给师父端上去,你先自吃吧。”说着便往后厨去了。
颜榛觉着石青云有些不快,却也无法,只好先自吃着。
一时饭毕,因为时间尚早,颜榛便想随处走走,忽然也想起当日的凌沫汐来,遂往湖边走去。
刚一出门,忽然见到上次那个误撞她的女童,她边走边招揽道:“卖花咯,卖花咯,我有这里有这个季节看不到的芙蓉花卖哟。”
颜榛十分好奇,遂叫道:“小妹妹,你过来,都这个季节了,你那里怎么会有芙蓉花卖呢,你在哪里采到的,别是骗人的吧。”
那女童转了转眼珠子,纳闷道:“咦?你就是上次漂亮姐姐吗?我上次就是撞到了你的怀里吗?恩……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我告诉你也是可以的,不过嘛,我现在是在卖花,我也有自己的规矩了,你要先买我的花才行。”
颜榛闻言,揉了揉她的头发,打趣道:“小妹妹,你准是在唬人了,你不乖哦?”
女童捂住头,道:“恩?真的被你看出来了么……”
颜榛笑道:“是啊,姐姐早就看出来了,这个季节不会有芙蓉花的,再说了你上次说在芙蓉花里看到了人脸,难道你就不怕了么?不过姐姐喜欢你篮子里的野花,所以姐姐今天决定把你篮子里的花全部买下来好不好?”
女童听了一下子眉开眼笑地道:“你真的要全部买下来么?漂亮姐姐,你可真是个大好人耶。”
颜榛勾下身子看着女童,亲切地道:“小妹妹啊,你以这种骗人的方式去卖花是不对的,并不是大家都不同你计较,而是看你实在年纪太小,挣点糖葫芦钱不容易罢了。可是呢,如果你总是这样的话,那么别人都不会再搭理你,慢慢你也就长大了,如果还改不掉骗人的习惯的话,那以后就没有人再去喜欢你了哟。你希望别人都讨厌你么?”
那女童痴痴地摇了摇头,道:“额……我不希望,不过前几天有个哥哥买了我的花爷这么和我说过,也许你们说的才是对的,那我娘亲说的就不对了……唉,我该听谁的呢,听谁的呢……”
颜榛遂又从袖中取出一两银子递给女童道:“好了,你快回家去吧。”
颜榛见小女子接银子时候的眼神都变得呆滞了,像是受了什么惊恐一样,然后小女孩将篮子给了颜榛就撒腿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