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榛又在船舷边呆了一会儿,夜色中的海水泛着墨蓝的色泽,明镜地仿佛可以照到人的内心……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文朗师兄啊,在此时此刻,不知道你是不是也正抬头看着那天上的一轮明月呢。”
颜榛正自感慨,忽听背后有人道:“颜榛姑娘怎么还不进舱内去休息?难道在船上的颠婆中睡不着吗?”
颜榛回头一看,确是菲筝姑娘,连忙微笑道:“恩,我只是看着这海上的夜景,不经意地想起了一些事情而已……”
“哦?莫非颜榛姑娘是在想自己心中喜欢的人么?”
颜榛微微脸红道:“额……其实不是的啦……”
菲筝轻笑道:“好吧,我还以为颜榛姑娘是在想那两位少侠中的哪一位呢。”
颜榛尴尬道:“额……不是的不是的,我,其实心里想的另有其人……”
“我猜的话颜榛姑娘心里想的那个人对你来说一定是很重要的吧。”
“是的……如果不是因为药寻找他,也许我根本就不会下山来,也不会遇上崇阳和青云这两个好同伴,更不会一起经历这么多的事情。”
“那颜榛姑娘觉得现在认识的人和经历的一些事,对你来说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颜榛顿了顿道:“恩……我觉得崇阳上人和石青云,他们两个都是十分要好的伙伴,这一路上也多亏了有他们两个人的相助,至于这一路上经历的事……我觉得吧,人就如同这天上阴晴圆缺的月亮一样有着悲欢离合,所以我并不想单纯地用好或者坏来定义这些事情。因为经历了这些事,现在才让我懂得要更加珍惜和每一个人的缘分。”
“这确实是一番很不错的经历,颜榛姑娘下山一趟却明白了这其中的许多道理,真是收获不小啊。”
“是啊……不过有时候吧,我还是会希望能偶回到以前的那段时光,不是因为那段时光有多么的美好,而是那段时光里,他一直都陪在我的身边……”
“他?那我可不可以知道颜榛姑娘口中所说的那个他是谁吗?”
“恩,他就是我的同门师兄,名叫文朗。”
“那想来你们一定从小就青梅竹马咯?”
“可以这么说吧,因为从我有记忆的一刻开始,师兄就一直在我的身边,陪伴我,照顾我。”
“真是美好啊,这确是很难得的缘分呢。”
“恩!那菲筝姑娘你呢?你这一年多来花了这多的心思想出海去寻找你的夫君,想必你们俩个应该是十分地相爱,感情非常的好吧。”
“其实我也是从认识他开始才有的记忆。因为我只记得我是从海边被他救回来的,在他救起我的时候,我意识里除了自己的名字叫秦菲筝意外,其它的真的什么都忘了。他对我说,也许是我搭乘的船在经过鄢州海域的视乎遇上了大风浪,同船的人都在海上遇了难,唯有我被海浪冲上了海滩。”
“想不到你的经历和我如此相似。其实我的师父也曾对我说过,我年幼的时候因为淘气而下山遇到了妖怪的袭击而撞伤了头,所以以前的事完全都不记得了,还好那个时候是师兄救了我,于是从那一刻开始,我便重新拥有了记忆。”
“恩,看来咱来确实有点相似呢。我也是多亏他收留了我。在后来的一段时间,我与他日久生情,而他也丝毫不嫌弃我的身世不详,还不顾长辈的责难,执意以正妻之礼来迎娶我过门。可是我们的幸福生活才刚刚开始,他就在出海为我寻找十分稀有的绯色珍珠的时候而被龙吞卷走……”
颜榛一听绯色珍珠,顿时闻道:“绯色珍珠?难道是因为你的名字叫做‘菲筝’,所以他才去找这种珍珠来配你?”
菲筝点了点头道:“是的!我们举行婚礼的那天晚上,他对我说,我是大海赐给他的礼物,所以他一定要找到这种绯色珍珠,然后将它镶嵌在我的碧玉冠上。”
“他真是一个有心的人啊。”
“是啊……后来他失踪的消息传回了鄢州,我就被栾家赶出了家门,我求告官府,谁知道官府的人却说海上遇难哪有生还的道理而不予理睬,至于他家的兄弟,更是巴不得他永远别回来。从此我便只能每日在鄢州最繁华的酒楼以弹唱为生,更希望能遇到有能力的知音人,帮我去寻找他的下落……”
“我听说他已经失踪了有一年多了,那你为什么这么坚信他一定还活着呢?”
“因为在他失踪以后,我经常会做同样一个梦,在梦里我见到他被囚禁在一个金碧辉煌的水宫里,所以我想他一定是在那里等着我去救他。”
“原来如此!希望你的梦给你的指引是正确的。”
“我真的很感谢你们几位侠士能不记任何报酬地来帮助我,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要等到哪年哪月去呢……”
颜榛微笑着安慰道:“你不是也说你一直在等着知音人么,说不定我们就是你要等的知音人呢?我们冥冥之中来到了这里,就听到你的歌声和故事,这不是莫大的缘分么?在我看来吧,你的动人的歌声就已经是这世上最好的报酬了。”
“多谢你的欣赏!”
颜榛又来了兴致道:“今夜的月色这么美,能不能请你再弹唱一遍你在酒馆里唱的那首歌呢?”
菲筝微笑道:“也行!不过我有一首歌正想送给颜榛姑娘!”
说着,菲筝就从船舱内取出古琴,抚琴唱道:
“烟云深处重相见,匀泪凭栏颤。凄清别后两相同,正是满怀愁怨月明中。
半生靛褪梨儿老,银粉无人扫。背灯偷梦倚花阴,已是一年踪迹百年心。”
一曲听罢,颜榛不禁赞道:“真好!果然是妙曲天音。菲筝姑娘,真的谢谢你愿意为我一个人唱一曲。”
菲筝微笑道:“只要颜榛姑娘你喜欢就好了。”一面又收秦起身,道:“此时已经夜深了,海风也渐渐地转凉起来,颜榛姑娘你还是早些回舱内休息去吧。”
“恩,希望明天我们能顺利帮你找到你的夫君。好梦。”
次日一早,天空还是一片浅蓝,颜榛就早早地起来了,看着天水相接的地方出现了一道红霞,接着红霞的范围慢慢扩张,越来越亮了,此时只见崇阳上人撑着懒腰与石青云也从舱中出来了,众人厮会过,颜榛看石青云脸色不再发白,笑道:“哟!精神不错嘛,果然还是多亏了菲筝姑娘给的禁水珠,大家一点也没有不舒服的表现。”
菲筝道:“三位侠士怎么不再多休息一会儿呢。”
颜榛笑道:“昂,因为我是第一次坐船出海,想看看这海上的日出有什么不一样,所以早早地便起来守着了。菲筝姑娘也气得很早啊。”
菲筝的表情却有些不安起来,迟疑了一会方道:“今天也许能见到他,也许不能,我的心又开始有些忐忑起来。”
崇阳上人问道:“既然我们马上急要抵达你夫君失踪的海域了,那么就请菲筝姑娘说说我们应该做些什么,具体怎么帮你吧。”
菲筝点了点头道:“恩,一会船的确是要到龙吞出现的海域了,根据我梦境的指引,我才龙吞出现的海域下面一定有一座水晶宫,所以道那时,我想请三位侠士能去海里面找一找。大家不必担心,你们服用了我找高人配制的禁水珠,你们可以在水中自由呼吸和言谈的。如果你们在海里有了什么新发现的话,那就请带我一同前往。”
石青云嘴角一扬,得意地道:“这听起来好像也什么很复杂的。在水里可以自由呼吸和言谈,这倒是蛮有趣的。”
菲筝又正色道:“各位侠士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对你们这些习惯了陆地上的人来说,海底到处充满了危险。”
颜榛也点了点头道:“恩,我也觉得还是小心些为好!”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响起了一阵怪怪的鼓浪声,而且由远而近,颜榛奇怪地问道:“你们听,那是什么怪声音……”
颜榛话音刚了,只见船只前方不足一射之远的地方突然蹦出一道足有七八丈高的巨大水柱,颜榛顿时惊道:“天哪!那边的海上直立起来的巨大透明状的是什么东西!”
菲筝闻言色变,惊道:“不好!那就是龙吞!各位侠士请赶紧先回船舱内躲避一下。”
“不行,已经来不及了!”
崇阳上人话音刚落地,那龙吞早已朝船只卷了过来。
“颜榛,你快抓住我的手!”石青云叫道。
只听“轰”的一声,这船只整个被那道巨大水柱给吞了进去,颜榛、石青云与崇阳上人相继跌入水中。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颜榛恍恍惚惚间听到有人在叫她,当她睁开眼时,却看到了崇阳上人与石青云站在自己面前。她又看了周回,却满是一些形形色色的植虫动物和软体动物,那雪白的珊瑚虫,那蘑菇形状的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发着光亮的像青丝一样轻微摆动的等等。
“想不到海里的世界就是这个样子的啊,真的是好美哦。咦,为什么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了,菲筝姑娘呢?”颜榛不禁问道。
崇阳上人面色一沉,思索了一会道:“我想她应该还在船上吧,龙吞根本就没有把她卷下来。”
颜榛点了点头,忽然好像又想起什么,惊问道:“我们居然真的可以在海底自由地呼吸和说话,菲筝姑娘说的果然没错。”
石青云挠了挠鬓角,道:“虽说菲筝姑娘送的禁水珠在此时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但是不知道这禁水珠的法力能撑到几时呢,既然你已经醒了,咱们还是快些去找她说的什么海底水晶宫吧,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不会是什么海底精怪的洞府吧。”
于是众人一面走着,那些成群结队的管状植物,伸出它们的天蓝色触须,一连串的飘在水中,仿佛跟着他们。三人在这方圆数里之内寻了半日,果见前方有一栋晶亮闪闪的建筑,颜榛不禁激动地道:“你们快看,那前面有一座金光闪闪的建筑耶!如果此时我若是不知道自己已经身处海底,我真的要以为咱们还是在陆地上呢,真是没想到这海底居然也会有如此宏伟的建筑,好像比国主的寝宫还要繁华和宏伟。”
三人又靠近了些,但见这宫殿巍巍峨峨,十分精致,宫门前却是用小篆题着“璃宫”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