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碧天下一匹快马正飞驰着,马上的人儿一袭蓝色束身衣,简约而又不失雅美,发丝在空中飞扬,甚是潇洒不羁。马鞭一下一下抽打着马屁股,马儿吃痛,嘶鸣几声跑的更加卖力了。琦烟双眼盯着前方,向华山急奔而去。既然那男子不肯告诉她那些过往,那么她就按幻音所说去华山寻找仙草,来达成寻回记忆的心愿!
不料,地上突然出现一道绳索绊住了马蹄,琦烟迅速起身,脚尖轻点马背旋即施展轻功飞往左边的山丘,脚甫站定抬起的眉眼中便浮现一抹狠戾,竟敢偷袭她?!琦烟的心里并不想做刽子手,却不得不杀人,至少在她寻回记忆之前她不能死在任何人的手上!
黑衣人成排的持剑刺杀过来,琦烟抛出索魂鞭,那鞭子带着强劲的力道径直破胸而入串起三个人,继而又甩落丘底。琦烟急速掠到那些人之间,随着蓝色身影掠过,那些黑衣人纷纷倒了下去……噬心剑上的血顺着剑尖直流,琦烟掠回山丘上,轻轻擦拭剑尖。她像俯视苍生一般看着那横倒在地的黑衣人,“黄泉路走好!”她丹唇轻启,轻声言道,像是怕吓着这些刚魂肉分离的人。
琦烟亦知晓自己并不是好人,不然不会被这么多人追杀,也不会杀这么多人,更不会拥有这么高强的武功。她抬头看了一眼苍穹,可这世间好人与坏人又如何区分呢?自私的人终究是多的。究竟是谁想杀她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当务之急是寻回记忆,不管是谁想在她寻回记忆之前阻拦她,她就遇佛杀佛,遇神杀神!随即跃上马背继续前行。
待到华山时琦烟已经赶了几天的路,每靠近华山一点,她的心就悬起一点,“华山有仙草,能助人达成一个心愿,倘若想记起过往便去取!”幻音的话一直萦绕在耳边,琦烟的握着缰绳的手越发紧了,骨节煞白。她势必要拿到仙草,找回过往,拥有记忆,至少也该知晓自己是谁!
正要进山时,前方突然出现一个白衣飘然的男子。琦烟不禁眉头微皱,这男子的速度倒是够快,只是这人似是要与自己作对了,琦烟的眼睛缓缓浮起一抹戏谑,“公子经过几天的思索是否已经决定要来告诉我了?”
“琦烟,此路为不归路,别再执迷,回万枯崖去吧!”沐子风说此话时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握剑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起来,倘若她不听,难道他真的要拔剑么?他已经残忍地对待过她一次,他发过誓此生不会再将手中的剑指向她!可是华山本就无仙草,幻音的阴谋他是知晓的,他之所以不杀幻音是念在她姐姐的份上……可是琦烟的过往有太多痛,他不能让那些已经消失的记忆再在她脑海中恢复,可他要如何阻拦她?闭上眼睛听着她的脚步一点一点地靠近,握剑的手竟然更加颤抖了……
琦烟的唇角微微上扬,牵出一抹微笑。她不知道她笑的时候眼睛微弯,眉梢微扬是多么的美丽。看着沐子风微微颤抖的手,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但见沐子风突然转身,天地之间顿时狂风骤起,飞沙走砾,琦烟见此忙以袖掩面,脚下却进前不得,心中惊叹,真没想到这男子的内力竟然如此深厚!
“你杀人如麻,阴阳两不积德,日后必定受苦!若再执着记忆,定是苦上加痛,遗忘的本就是该忘记的,何必偏执再陷江湖于血海之中!江湖路一旦走上,任你武功再高,资质再厚,也断做不到全身而退,何不就此放下,退隐江湖!”
琦烟闻言,也不管狂风吹的她睁不开眼睛,兀自运起内力,厉声说道:“你以为我现在就不痛苦么,没有记忆,没有亲人,孤苦伶仃的一个人生活在万枯崖,举目四望,除了悬崖就是山涧,连一个生灵都没有,你知晓那寂寞的日子是多么让人绝望么?一个人在那里待久了连灵魂都要枯萎了……呵呵,你若知晓我的过往,告诉我好不……”琦烟还想再说什么时突然觉得眼前一黑,身体顿时软倒,倒进一个怀抱里,有着些许熟悉的味道……
夜无尽的荡漾里它的幽谧,空冷的月泛着幽白的光,夜风凌乱了那万千青丝遮掩了那双清冷的眸子。琦烟坐在地上倚着后面的树干,冷冷地看着一旁的篝火。她不知晓她是怎么到这片树林的,也不知晓那个白衣翩翩的男子去了哪里。她的头猛然疼了一下,接着疼痛便迅速席卷全身,她双手抱住头,指间似要刺进头中一般,此时的她是那么疼痛,那么无助……却隐忍着一声不吭……
沐子风站在不远处静静地注视着疼的满地打滚却不吭一声的琦烟,心里更是捶打似的疼。他好想冲过去抱起她,给她温暖,可是他不能……即便容颜已不是当年的样子,可是在她面前出现的太多,终究会增加唤醒她记忆的风险,强压记忆的药物是否坚固他不得而知,可也不想拿来赌!
他对着夜空长叹一声,她过去的十九年都是不堪的记忆,有太多的杀戮、太多的血腥、太多的无情和太多的冤孽、太多的绝望……那些年的记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记起,不然她该会怎样的痛恨冯家,痛恨她的父亲和大娘,痛恨曾经的兽园……他已经屠戮了一次江湖,他不想她再屠戮一次……记起真的比忘记更痛苦……他和她的关系以及那份情意岂是时间能够承受的,岂是她能够承受的……沐子风一拳砸在树上,恨不能再将柳含媚那个贱人千刀万剐百次、千次、万次!饶是如此也难解他心中之恨和琦烟心中的怨恨!
周遭的气息突然多了几丝异样,沐子风怔了怔,圣女教的人速度就是快,这么点时间他们竟然就寻到了这里……琦烟不能再回到圣女教了,否则江湖恐怕真的要再遭劫难了,可就在他将要出手的刹那脑海中突然回荡起琦烟的话来,是啊,万枯崖万物枯竭,没有生灵,她一个人待在那里确实寂寞,倒不如让她回江湖……只要她安好,只要她不再执迷于寻找记忆,江湖是否血雨腥风他便管不得了!想到此处,沐子风便趁着夜色悄然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