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妖姬抬起头,让雨水打在脸上。“不会。”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坚决。那雨水顺着她懂得脸颊急速滑下,从她的下巴处掉落,那雨水里或许夹杂了其他东西,或许也没有,因为看不见,辨不清。
“你果真是一个无心的女人……”薛凌枫咳嗽了几声,咳出一大口鲜血。他的嘴角微动,终是连一个微笑都扯不出。他知道她会是这个回答。也只有这样的回答才是他倾心守护二十二年想要的答案。她若是说会,那就不是她了。
蓝妖姬用袖子擦去薛凌枫脸上的血,喃喃说道:“因为心已经死了。”
此时的雨已经很大了,她不用抬头脸上也都是肆意的雨水了,她任凭那雨珠肆意地打在她脸上,手轻轻抚摸着凌枫的嘴角,从那里流出的血已经雨水冲淡。
是啊,心早已死了,或许她的心从未活过,抑或在遇到轩辕皓之前是活过的,只是后来又死了,死了,是轩辕皓亲手掐死了她的心,捏碎了她的心。
“如果……如果有……来生,可否……让我……再……再寻到你,让我……让我……继续……守……着你……吧……一辈子……”
断断续续的微弱的声音,只是他存了最后一口气,再问她要一个答案。如果有来生,让他再寻到她,下辈子不会让她像今生这样苦一辈子,他不会让他再受伤,不会让她再受苦,他会给她这世上最多最好的爱,让她过最幸福的生活,给她世上最温暖的温暖,让她永远都不会觉得冷,他会让她经常绽放她那倾城绝世的笑容,是的,绽放她最美的笑容……可是这一生,他注定要丢下她独自一人在这尘世继续受苦了。他再也守护不了她了……
“不,如果有来生,我宁愿今生死亡的时候魂消魄散,不入轮回,永不为人。”蓝妖姬低头看着凌枫,看着他微微睁着的眼睛,笑了,她笑了,笑的很美,笑的很真。
薛凌枫使劲掀了掀眼皮,原来她笑的时候真的这样美,美的晃了人心,他要把这笑容刻在眼底。他多想一直看着她这样笑,来生,他要让她每天都这么笑。
“有无……我……都陪你……”
所有的力气都化作一抹微笑停留子嘴角,他的手从腿上掉到地上,砸出一朵雨花,击起的泥水溅到蓝妖姬的手上,凉凉的,微疼。
他终究还是离她而去了,带着微笑,带着满足,亦带着不舍和遗憾离去了。他的眼睛依然半睁着,一动不动地瞧着她,像是没有看够般继续看着他的琦烟,他的无心,他的蓝妖姬……天知道他有多么舍不得离开。
蓝妖姬在那里静坐良久,定定地回视着他。雷声更响了,雨势也更大了,她像是和他一样没有了全部的知觉,安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苏洛城远远地站着,看着那一幕,心疼的无以复加。蓝妖姬,你竟是真的为他落了泪,你的心里竟是真的有他的……你心里真的有他的位置。他狠狠地一拳砸到树上,手顿时破了,他定定地看着手上的血,又转头看向那泥泞地辨不出蓝衣的女子,有谁知道这一刻,他嫉妒的要死?!他后悔躺在她怀里一动不动的那个人不是他,薛凌枫,薛凌枫……朕才是她心里最爱的男人,朕一定不会输给你的!
“安心去吧,勿念我。”蓝妖姬沉默良久才喃喃说道。她的声音里待着些许的苍凉,“去吧,安心去吧。”
苏洛城在这个时候才缓缓走到她身边,他慢慢蹲下身子阖上薛凌枫的眼睛。他曾在一瞬间眼里划过一丝不忍,原来薛凌枫的爱并不比他少,甚至比他的更温暖。他一直倾心守护在她的身旁,而他,一直都在伤害她……可是那又怎样呢?她对你只是感激,对我,是刻骨铭心的爱。
“尊上,节哀吧。”苏洛城抬头看着蓝妖姬,她平静的脸上看不出悲哀的神色,可是她就那样安静地坐着,像是在看着一位熟睡中的老朋友。可是苏洛城太了解她了,看不出悲伤才是最悲伤的悲伤了。
飞云十二禽赶到后,看到此情此景也只得住脚默立在一旁。飞羚本打算上前查看大护法的伤情呢,可是见尊上这副神情也知晓是没必要了。
大雨滂沱了一夜,蓝妖姬就坐在地上保持着那一个姿势,雨水的寒冷已经抵不住薛凌枫身体的冰冷了。她就这样默默地坐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嘴角挂上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只是在这样漆黑的夜里只有近在咫尺的苏洛城看到了。
苏洛城突然觉得,虽与她近在咫尺,可是他们的心的距离越来越远了,这一切并非是他所愿,只是这结果已是他不能控制的了。
“你们都去了哪儿?当我和他在佛殿拼死的时候你们都在哪里?暗卫都在哪里?侍卫都在哪里?究竟是谁调走了本尊的暗卫,让本尊和大护法抛在那九死之地?”蓝妖姬终于抬起头,环顾了一圈在场除她之外的十三人。“究竟是谁背弃了本尊,害死了大护法?”
苏洛城的心一紧,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十二禽面面相觑,也都没有吭声。大护法在教中为人端正,行为正派,赏罚分明,所做之事无不为尊上、为圣女教……谁会想要大护法死?
妖姬抬头看了一眼苏洛城,终是抵不了体内窜起的一股寒流,坚强如她,还是抵不住寒毒的侵蚀,身体一歪倒在了泥泞之中。
飞羚见此急忙上前查探,苏洛城上前抱起她。才让飞羚为她诊脉,只是飞羚的手指方探上尊上纤细的手腕眉头便怔住了,再细把脉心也跟着沉了下去。天下第一寒毒,至阴至寒——噬骨冰魄已经攻入肺腑了?他又凝眉把了一会儿脉,天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凝重之色,尊上命不久矣……
“怎么样?”苏洛城见飞羚把脉良久却不开口说话,不由急道。
“不妙。”淡淡的两个字,却让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