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德妃的死就传遍了后宫和前朝。
轩辕黎圣旨上说是废德妃在冷宫突染鼠疫,众御医无力回天。其生前有罪,但仍念着她在后宫伺候皇上多年,追封其为德贵妃,以贵妃之礼葬入妃陵。
自此,周昭仪和德妃这两位在“痛失皇长子”一事上当事人都已命丧黄泉。也许此事本就是如此,也许是有人在背后设计,为的就是用两个人的死来掩饰这个阴谋,若真是如此,这可真是一个一石三鸟、一箭三雕的计谋啊,既除去了一个从一品的妃子,又除了一个宠惯后宫的昭仪,还排除了一生下来就是皇长子、皇家继承人的皇子威胁,真不愧是一个顶好的计策啊,也不愧是石心残酷之人。
从此这从一品位上的可就只有那个素来深入简出的淑妃一人了,再不济加一个被蓝姑姑把持着的正二品雪妃,妃位上也就这两人而已了。一个德妃在后宫坎坎坷坷走了三年,也终是没逃过这皇宫定数,不管曾经是多么受宠,是怎么从六品贵人爬到从一品德妃的,三年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过去也是荣宠无数的,可那恩宠都是她娘家人为她争来的,她自己没那么大本事守住!
试问曾经恩宠无数又如何呢?死的时候依然是凄凉的,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这皇宫里荣辱从来都是那人一念之间的事情,这宫里也向来都是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重华殿的正殿再也不会有德妃娘娘的影子了。兴许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有别人住进来了,可是谁还会记得曾经宠惯后宫的德妃呢?
谁还会记得第二位宠惯后宫的沐芳殿的主子周昭仪呢?
蓝妖姬听到脚步声从今早送过来的奏章中抬起头,一个黑衣长袍的男子走进来,她仿佛看到了他脸上戴着的冰冷面具。
是洛城回来了么?
可是当那人走近,她的视线变得清明才看清来人是飞羚,她看到他的面色沉重,也看到了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头,好像在极力压制着心中的某种情绪。他不说话她也没说话,等他回过来自然会向她禀报的。
果然不多会儿飞羚的脸上就换上了平静的神色,不再如方才的那般紧绷。“尊上,属下无能!”他双手抱拳,单膝跪地,沉声说道。
蓝妖姬闻言脸上并没有什么失望的情绪,她平静地低下头继续看手中的奏折,“既然找不到暂缓的方法也就不必找了,本尊的身子还能坚持,你又何必这般自责。”她的声音也很平静,早就猜到的结果,对没找到暂缓寒毒的方法也并不意外。
飞羚闻言刚伪装的轻松一瞬间瓦解,头又低垂了几分。尊上的寒毒在体内已经二十年了,眼看着将要到最终彻发期了他却什么都做不了,他只恨自己医术不精,没有神医那样高超的医术,连暂缓的法子都找不到。如今尊上毒入骨髓了,已经拖不得了。飞羚又握了握拳头,眼睛里也多几分坚定,似是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已做出了什么重要决定。
“尊上,属下有一方,兴许能用。”
蓝妖姬的手一滞,再次从奏折中抬起头看向飞羚,她看到了他目光里的坚定,也知道他所说的那个方子是什么,她身上的寒毒就是用那种方法从轩辕皓身上渡来的,她很庆幸她身上的血与轩辕皓的血相溶,她也很庆幸有神医和鬼医的倾心医治,却也有点怨他们。现在飞羚又要提到那个方子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她也很庆幸圣女教有这些倾心守护她的人在。
“毒在血中,渡血或者可以,毒在骨中,是万万不能的。”飞羚眼神坚定地看着尊上,正要接着说下面的话却被尊上冷声打断。
“飞云十二禽跟了本尊二十多年了,哪个也不能少!”
“尊上,属下已经验证了,我的血和您的血相溶,这说明我们的血是一样的,我可以为您渡血……”
“本尊说了飞云十二禽一个不能少!”蓝妖姬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不少,她有些愠怒的盯着神色黯淡的飞羚,缓声说道:“此方今后休要再提了,否则你就回教中去!”
无论怎样,他们这般做让她心里觉得暖烘烘的,师父曾经说过,四大护法和飞云十二禽是圣女教的支柱,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将他们置于危险之中。这条命是师父用她毕生的功力救回来的,圣女之位也是师父传给她的,即便是自己死了也要保护好圣女教的支柱,她已经失去了大护法薛凌枫了,也将要失去苏洛城了,她不能再失去飞羚!
她身上的寒毒已经到了最后时期了,一旦渡血的话很可能立即发作,神医不在,到时候她拿什么救飞羚?况且,这寒毒是她和轩辕皓唯一的牵连了,她又怎么舍得让别人来代她承受这份苦,这份爱呢!
飞云十二禽的重要性,不是旁人可以想象的,只要有他们在,才有真正的圣女教!
“派出去的人找到柳幻音了吗?”蓝妖姬看飞羚不甘心的样子便转移话题问道。其实人是黎明时分才派出去的,哪这么快就有消息呢。
飞羚迟疑了一下,才禀道:“还没有。”他几次欲言又止,他是真的想为尊上渡血的,他是真的想为她分担一点的。“尊上,您就答应了吧,您……”
“你先出去吧,本尊要尽快把这几份奏折批了。”蓝妖姬头也没抬地打断飞羚。
此时麒麟也进来了,看着站在尊上面前不知所措的飞羚,有些疑惑,难道被尊上骂了?
飞羚正打算走呢,见麒麟来了就站住了脚,不停地朝麒麟使眼色,害的麒麟的眉头小山一样的皱起来了,这家伙今儿是不是给自己熬了什么不该熬的药了?这使的眼色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啊?遂也不再理会飞羚,自己禀报起事情来。
“尊上,您要召回大护法的消息传出去了。”麒麟说着咬了咬嘴唇,一般他这个样子的时候就是下面还有话,但是不好说。
蓝妖姬用笔在奏折上写了一个“准”字之后,就合起来放到一旁,又拿起另一本没批阅的翻开来,“剩下的你要是不想说就拦在肚子里。”
麒麟一听,眉毛一扬,他这话可不能烂在肚子里,急忙说道:“属下就是估计大护法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他话音方落,蓝妖姬和飞羚同时挑了下眉,飞羚在蓝妖姬开口之前率先问道,“尊上的旨意,大护法就是有天大的事情也该立即马上放下啊,你这是怎么估计的?”
蓝妖姬提笔在奏折上写了两个字“再议”,就抬头看向麒麟,这人时而沉稳,时而矫情,也是多亏了他,飞云十二禽才在这么多年中相处融洽。“你倒是仔细说说,这大护法为何敢唯命不鳟?”
“他这会子正在东海找鳄鱼呢!暮心楼的大部人马都在那儿呢,看来是极其重要的事情,不一定真的会遵命回来,这也是我估计的。”麒麟说着看了一眼尊上,就默立在那了。这教中上下也就只有大护法敢不听尊上的命令,这倒是跟五年前的苏洛城有些不同,以前身为二护法的苏洛城那可是最听尊上命令的一个,可是近几年好像变了心性似的,有时候敢忤逆尊上,这不还偷偷建立了一个什么暮心楼,还偷偷去了情报阁……就是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飞鳄不是在教中的吗,大护法跑东海去找他做什么?”飞羚疑惑地问道。
“哎呀,你怎么没听明白呢,大护法要找的是真鳄鱼,不是咱教里的鳄鱼。”麒麟不耐烦的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