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远在皇宫的蓝妖姬接到飞鹰的消息之后整个人就更加沉默了,她对于苏洛城的伤势并没有再问任何情况,甚至是连只字片语也没有。她屏退所有下人自己待在寝殿里,又拿出那封信,信上说他被鳄鱼咬伤了腿,又被飞虎的箭误伤,而那个什么清水镇里几乎所有的药铺都缺那几味止血补血的药材,显然是有人蓄意为之。
蓝妖姬捏着信的手微微抖动着,这还是苏洛城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不,不是第一次,还有一次是薛凌枫死的那一次,他被轩辕黎抓去用了刑,险些丢了命!这一次,这一次也一样,危在旦夕…………究竟是谁处心积虑的想要他的命?究竟是谁在背后算计着这一切?轩辕黎?荣世芬?还是别的什么人?
想起薛凌枫死的时候那种失落难过的心情,蓝妖姬的手不自觉的抓紧了被褥,曾经陪伴了她二十多年的人就那么离她而去了,现在就连洛城也受了那么重的伤,信上说飞虎的箭是擦着洛城的心脏破体而出的,那该是怎样的危险,飞羚去了好几天了也没个消息传回来,也不知道那里的情况究竟怎么样了。
“貂儿!”蓝妖姬对着寝殿外唤道。
不一会儿便走进了一个黑衣劲装的女子,那劲装刚好衬托出她那近乎完美的身材和那浑然的气质。“尊上有何吩咐?”
蓝妖姬看了一眼貂儿,缓声问道:“东海一带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回主上,暂时还没有消息!”貂儿如实回禀道。
蓝妖姬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冷意,声线也不由冷了下去,“你们做事越发懒怠了!如今连这样的事情都能这么久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到底是本尊太宠着你们惯着你们了以至于你们都这样懈怠么?”
在东海,从未失误过的飞虎竟然把箭射到了洛城身上,在这里情报阁连着这么多天都不曾查出点东西来,究竟是敌人太高深还是他们不认真?蓝妖姬抓着被褥的手越来越紧,她不能再忍受这些陪伴着她的任何一个人离去,也绝不能忍受圣女教出现内斗这样的事情来!
貂儿闻言脸上大变,急忙跪到地上,尊上还从来没有对他们飞云十二禽发过这么大的火,今天究竟是怎么了?“尊上,属下不敢!定当竭尽全力搜查!”
然蓝妖姬并没有立即说话,她现在脸色比貂儿的脸色还差,寒毒……那寒毒再次发作了。貂儿听到异动抬头恰看到尊上极力忍受着的表情,顿时大惊,尊上的寒毒又发作了?!她慌忙起身跑到榻前,“尊上!”然此刻什么也不能多说,必须马上让尊上躺倒赤榻上才能缓解尊上的寒冷。
貂儿二话不说迅速运起内力抱起尊上便往内室跑去,然后把蓝妖姬平稳地放到榻上又给尊上盖上所有的锦被才停下来。她焦急地看着尊上那痛苦忍耐的神情,心里针扎一样的疼,就是这样的彻骨冰冷,尊上已经默默承受了二十多年了,每一次都觉得像是要了尊上的命一样,可是每次这个坚强到不能再坚强的女子总是一声不吭地忍受过来,倘若换了旁人怎么可能还活得下去。然尊上最痛的不是身体的寒冷而是心里的寒冷,那才是真正的撕心裂肺!出生时就失去了母亲,一直在兽园里长大,遇到了冯之南,本以为可以过上安稳的生活了,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后来终于平定天下进了皇宫却又不能做轩辕皓唯一的妻子,让出了后位也就罢了,竟然眼睁睁看着自己刚出生的孩子被摔死在自己的眼前,而那个摔死她的孩子的就是她死心塌地爱着的男人——轩辕皓!可是谁成想轩辕皓竟然在驾崩前把江山天下又托付给了她,又在这孤独和寒冷的皇宫里和荣世芬和轩辕黎斗争……为什么上天要把那么多的苦难都集结到她一个人身上?为什么上天要如此的不公平?!
貂儿眼睁睁看着尊上痛苦却无能为力,如果可以她好想代替尊上承受这些痛苦。“尊上,我该怎么做才能不让你这么难受?”她喃喃自语着,焦急地等待着寒毒发作的结束。
“貂儿,貂儿,你退,退下吧……”蓝妖姬颤抖着身体对貂儿说道,她不想让别人看到此刻脆弱无比的她,也不想因为她的痛苦而获得别人同情和怜悯的眼神,那对她来说只会增加心里的疼痛!
“尊上,尊上……”貂儿险些哭出声来又急忙忍住了。他们都是这世上最冷最无情的人,怎么可以有眼泪,怎么可以流出那代表懦弱的眼泪。可是,狠心和杀戮从来都是对敌人的,对于自己人他们也是正常的人,也有手足之情,可是尊上告诫过他们眼泪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地落下,否则就会让别人看到弱点,那将会是致命的弱点!
“退下!”蓝妖姬厉声命令道,“别为我哭泣,永远都不要,我不需要!”
貂儿看着脸上毫无血色的尊上,沉默了一会儿只得退了出去,尊上的心他们从来都看不透,也猜不透,只是觉得那颗心已经冷的没有温度了!除了尊上的孩子被摔死的时候看到过她哭,不管多苦多痛都不曾见过尊上落泪。她为自己取名无心,自诩无心的人才是最有心的,他们一直都知道!尊上是把痛和哀伤都深藏在了心里。
她退到外面的时候恰好麒麟在大殿里来回踱着步子,麒麟见貂儿从内室的方向出来,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忧色,定是尊上的寒毒再次发作了。
貂儿见到麒麟的时候终于抑制不住自己哭了起来,麒麟心中大骇,急忙上前道:“尊上的寒毒这次发作竟是这么严重么?!”他从未见过貂儿哭,也没见过飞狐哭,她们是飞云十二禽中仅有的两名女子,却有着男人也不能比的坚强,从来不流泪的人竟然流了泪,尊上身上的寒毒竟然这么凶险了么?
“麒麟兄!”貂儿摇摇头,使劲长舒了一口气,才压制住再哭的冲动,“咱们尊上实在是太苦了,太苦了!”
麒麟闻言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上前轻轻拍了几下貂儿的肩膀,担忧地看了一眼内室的方向,尊上苦,他们一直都看在眼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