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备一碗柏叶汤,加丹栀逍遥散、侧柏叶、白茅根、茜草根、苔黄腻、胆草、黄芪、天山雪莲、千年野山参,要快!”飞羚几乎是吼出来的。
飞鹰闻言连忙推开围在床边的众人便往外走,走到门口恰碰到一群急赶过来的太医便拉起其中一位太医就走。他面上极其冷寒,实则心抖的厉害,以前也见过尊上吐血,却不似这般凶险,那血似是拉开了闸一般欲一泻而出……
飞羚依然不停地施针,想封住尊上腭下大脉以此达到止血的目的,柏叶汤温中摄血,方中柏叶清降,折其上逆之势而止血,冯通微温,止血而饮血下行,干姜、艾叶温阳守中,使气能摄血,希望尊上饮下后方能起此作用。
苏洛城方才被飞羚大力一推踉踉跄跄之下失了重心站立不稳险些栽倒在地,恰靠到一旁的桌子才勉强站稳身体,眼睛呆滞地看着床榻上吐血不止的人,眼下真真是后悔死了,他只急着为轩辕皓辩解竟忘了她是否能够承受这残酷的真相了,此时懊恼都来不及了,只恨自己失言,心中怕的不得了,他只在心里告诉自己她不能死,绝对不能死,她死了他该怎么办呢?他还未给过她好日子过,怎么能放她走呢……
他眼风扫到一旁的墨羽,疾声说道:“神医不是在这么,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快去把他找来啊!”
墨羽原本就紧张地看着自家主上,听到主上命令忙不迭地也拔腿就跑,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去请司徒泉。是的,神医司徒泉并未在西山,西山只不过是一个幌子,实则这些年他一直都在这皇陵里,悉心研究噬骨冰魄的解毒之法,同时也未主上和暮心楼效力。一个势力之中罪不可缺少的就是医术高明的医者。
墨羽方走出行宫就看到了策马而来的司徒泉,不待墨羽说话司徒泉已走到宫门前,急忙翻身下马拉着墨羽便往蓝妖姬住的宫殿走。司徒泉不仅知道她对轩辕皓的重要性,更知道他不能让她这么轻易死了,因为她曾是鬼医在二十多年前拼了性命挽救回来的!鬼医穆?是舍了她自己的性命救下的无心!穆?一生研毒,体内早已存了几百种毒,她的血便是这世间最好的解毒之物,可她的身体却不能流出一丁点儿的血,出一点血就会流尽全身血,是以当她用心头血为无心做药引的时候就死了……所以他不能让无心死,至少不能死在这噬骨冰魄的毒上!他不能让鬼医穆?死的这般无意义!
司徒泉赶到寝殿时飞羚已经封住了蓝妖姬的大脉,吐血差不多止住了,可封住大脉血液不能周身流通,时间一长也能致人死命,他飞羚纵然医术高超可也治不了这由心痛而导致的大吐血,况且尊上的身体已然是强自支撑着……医术再高的人也治不了心病啊!真不知晓那个苏洛城究竟都说了什么竟让尊上痛苦如斯,他难道不知道尊上的身体和她那不活的欲念么?这几年她放下教中事务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牢笼待着究竟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轩辕皓的托孤吗!而他私自建立暮心楼又与轩辕皓的人走的那么近究竟是意欲何为啊?飞羚扭身看到神医来了便起身推到一旁狠狠地剜了一眼脸色阴沉的苏洛城,又伸手擦去额头上的汗珠静静站在神医身后看他施救。
司徒泉方搭上蓝妖姬的脉便知其脏腑已经衰败,气血不和,心脏在不停抽搐,加之寒毒侵入血脉骨髓,致使血溢脉外,血随气逆而成呕血。他又探了探脉,心中不由大骇,她竟然已经失去了味觉、嗅觉、和视觉,而今听觉和触觉也在渐失……这显然比他想象的要快了许多,等到五觉尽失纵然有雌雄双鳄之泪也救不得了,他抬眼看了看面色惨白已然昏睡过去的女子,真不知这些年她是如何忍受着寒毒折磨的,当年制作的御寒炙榻已经无用了。
“备碗柏叶汤,加丹栀逍遥散、侧柏叶、白茅根、茜草根、口苦、苔黄腻、再加胆草、黄芪、千年野山参、天山雪莲,速去熬来!”
司徒泉话音方落,飞羚便拨开众人离去,飞羚知晓此方是凉血止血的,尊上寒毒攻心,最后彻发期血是烫的,刚刚治疗时他就发觉了,他刚刚让飞鹰去备的也是这样的方子,却是比神医的少了一味药,他刚走出大殿便看见飞鹰端着一碗药过来了,虽比神医的方子少了味药想来也应该能暂缓一下,便接过那药碗,嘱咐飞鹰再去按神医的方子熬一碗来。
在一旁候着的雪妃童灵萱见飞羚端了药碗来上前一步拉了一下欲去接药碗的墨竹,“我来吧。”便去接了药碗走到榻前,她知道蓝妖姬并不是宫人传的那样狠辣无情,反而是最有情的,因为伤的彻底、痛的彻底、才会让自己关闭心门,冷漠待人。蓝姑姑现在这样,她心里想着也该尽一尽自己的心意。
司徒泉已经解了被飞羚封住的大脉,接过药碗将汤药喂给蓝妖姬,可喝下去的药随着吐出血的血又都吐了出来,苏洛城见此忙上前轻轻捏住蓝妖姬的下巴,迫使她将药咽下去。天山雪莲和千年也山参能够暂且护住她的心脉,他不能让她死,等天下大定他要带着她离开皇宫,找一处清静的地方居住,让她过安心的日子。
药喝下去便起了些作用,吐出血的又少了些,司徒泉又在她颈上和头上施了几针便停了手,该做的他已经都做了,只等雌雄双鳄之泪入药,其余的便看她自己了。长叹一口气,对飞羚说道:“再取一片千年野山参给她含上。”
山参能够吊着她一口气,慢慢气息均匀便能好些了,至少性命暂且无碍了。然心病还需心药医,她常年郁郁寡欢,郁气早就郁结于内了。她的经历凄苦,这一口气能活到现在,以前是靠着恨,近几年是靠着轩辕皓的托孤,眼下却靠着轩辕皓和孩子的生死之谜……他抬头看了一眼苏洛城,恰与他目光相对,司徒泉看了他两眼便对着寝殿里的人说:“殿中就不要留人了,让蓝姑姑好生歇一歇。”
这些人虽然也都经历过大世面可这样大量吐出黑色的血的场景还不曾见过,又因为是自己的尊上,便也都着实吓了一跳,听神医这样说心道尊上的性命想来是无碍了,便都退出去了。
司徒泉回身又看向依然站在榻前的苏洛城,眉头几乎皱成了小山,微微叹一口气缓缓摇了摇头。此时那紧张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一些。“她很久前就失去了味觉,随着寒毒的深入,她失去五觉的周期会更短,现在几乎是七天失一觉了,这次却是嗅觉和视觉一起失去了,触觉和听觉也正在渐渐失去,等再失去听觉时就是神仙也无力回天了……”司徒泉顿了顿,艰难地说道:“她的寿命也不过半月了,就算是有雌雄双鳄之泪也只是续命了……”
“你说,什么?”苏洛城那刚刚平静的心突然又狂跳不止,就像她刚刚吐血时那样跳的飞速。他好像没有听清司徒泉的话,可是真的没有听清楚吗?
司徒泉看了一眼蓝妖姬,“她这一生都经历了什么,你我都知晓,她是一个奇女子,临了了,她心里想的是什么,你也知晓,不妨成全了她……”
“住口!你出去!”苏洛城冷冷地打断司徒泉的话,感觉正有一把刀子在绾着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