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阮凌桀与如?公主的灵柩一同入京,一是将公主送还给轩辕家,以雪当年耻辱;二则是想亲自来趟京城,核实一番蓝妖姬之死是否属实。途中接到圣旨说是当年宸妃给他留了些东西在皇宫让他亲自去取……他捏着圣旨心中翻腾不已,也管不了是真是假,只催促人加快速度,而他则只率了几百亲卫快马加鞭赶去皇宫。是啊,这么多年了,只要是有关无心的一切都无法让他静不了心,也思虑不了……他还记得当年两军对峙的时候她劝他投降之后,下马站在轩辕皓的马前,沉声说道:“你我之间起于一场交易,我如今帮你劝说了他投降,再用我先前的功绩求得他一世安好,保全她的爵位和高贵的身份,让他安稳地做一个逍遥王爷,从此我便在你身边,再也不离不弃!”
以前在马戏团的时候他们不知受了老板多少打骂,她都不曾恳求过一声,如今为了他不被轩辕皓杀掉却用那样恳求的语气痛轩辕皓说话。从那一刻起,她在他心中的地位便超越了一切,什么江山天下都不重要了,只要她好好的就好,他只要她的生命过的安稳无忧……而从她死了到现在十七年了,他却一直都不知道她当年给他留了东西在这皇宫的,该死的轩辕皓竟然一直都不曾告诉他!该死的荣世芬,竟然也瞒着他!纵然现在轩辕黎告诉他可能是为了诱引他去那十死之地,他也不在乎!他现在只想知道无心当年究竟留了什么给他……他一颗心都在那东西上,此时恨不得自己长了翅膀直接飞进那皇宫去!
“你终究还是利用了我,一次又一次地利用我,从一开始虽是交易,也是相互利用罢了!这么多年你对我除了算计还有什么?这五年来你当真以为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发觉吗?你黑色的瞳仁变成了琥珀色,你调来墨竹,你与萧逸、轩辕黎走的那么近,你以为我看不出他们眼里对你的顺从吗?你要我死,你要毁了圣女教,你都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吗?轩辕皓,你杀了薛凌枫、杀了苏洛城,我都知道,我从一早就知道……”
白发雪颜的女子半躺在无心宫的密室内的床榻上,微闭着眼睛,说几句话就喘一会儿气。这人正是那前几日说去世了的蓝妖姬!她并不去看立在一旁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如今眼睛都瞎了看不看还有什么区别呢?苏洛城的摸样,轩辕皓的心,都是一样熟悉的了。
蓝妖姬的话像是说给他听的,又像是喃喃自语,只是极轻的声音听到苏洛城耳中却像是如雷炸耳,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是知道的!他缓缓抬手摘去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和苏洛城一模一样的脸,刀斧手的易容术实在是了得,能将人易成这样酷似的模样……只是再像也不是那人!
他确实是轩辕皓,蓝妖姬的心中早已怀疑了,即便他模仿苏洛城处处都很像,一言一行,还有脸上那冷漠之色都很像。可洛城毕竟在她身边待了十几年,有细细的变化她又怎么会觉察不到呢,只是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没想到他就是苏洛城,可是当他把墨竹调到她身边的时候她终于有所怀疑了,可那些都是怀疑,可那日去皇陵,飞龙说本来已经封闭的陵墓,水银都被抽走了,棺木也有开过的痕迹,尸身因为口中含着的冰珠并未腐化,那张脸虽然也是轩辕皓的脸,可是那具尸体的耳后没有那颗黑痣,独属于轩辕皓的黑痣……原本苏洛城的耳后没有黑痣的,可是不知何时又有了……皇陵中有那么大的疏忽,只是因为他没想到她会突然去皇陵!
当日轩辕皓已经看出了墨竹的反叛之心,便暗中留意了些许,在墨竹不留神的时候把她那药粉换成了无色无味但没有剧毒的药粉了。她此番假死也是为了让荣世芬彻底露出狐狸尾巴,好让她杀她杀的众人心服口服!所以才有了那日无心宫中的那出戏了!
可是轩辕皓,你当年以假死来传位给轩辕黎,让大费周章地在皇陵下葬,是想让世人都知道你轩辕皓——堂堂的大?皇死了!可我知道你只是想瞒过我的眼睛而已,你最想做的是让我确认你已经死了!你服用假死的药也确实瞒过了飞羚的眼睛,待一切都成定局之后你再从棺木里爬出来,先去找刀斧手易容成苏洛城的样子,然后再伺机杀死苏洛城,这样你便取代了苏洛城而终日守在我身边,这样有关我的一切你就都能知晓了,就再也瞒不过你的眼睛了,甚至你能轻而易举地就进入圣女教,探听圣女教的秘密的……然后开始对我和圣女教展开一系列的算计,轩辕皓,你可当真对得起我啊!
蓝妖姬越想越觉得心内气血上涌,暗暗运气将那上涌的气血压下去,如今噬骨冰魄已经到最后了彻发期了,自己又受到了这么大的刺激,这炙榻已经不起作用了,生命还有多长她自己也是知道的,不是今日,便是明日了……她不贪恋生命,可还只有两件事情未了,今日必定是要一一了清了,死了便也能闭上眼睛了!
轩辕皓此时正要说话,恰好看到貂儿带来了荣世芬,仅仅是五日的幽禁荣世芬像是老了许多,头发也花白了不少,她也只是三十八岁的年纪,如今却是犹如年过半百的人了。她抬眼看了看靠在床榻上的蓝妖姬,不由惊讶,“你还活着?”
“难不成你真以为一包小小的毒粉的就能要得了本尊的命?”
也是啊,如果蓝妖姬真的那么容易就死了,才是应该怀疑的,可她真的是高兴过头了,以至于让自己忘记了思考。蓝妖姬要真是那么容易对付,也就不配成为她的对手了!可是就算是她杀不了蓝妖姬,也要让蓝妖姬不比她好过!想必墨竹的药让她想起了不少前尘过往吧,当年父亲在冯之南的府内安排的眼线将一切都告诉父亲了呢,尽管冯之南屠戮了将军府,又在江湖上掀起了一场屠杀,几乎所有知道那件事情的人都死了,可是冯之南却没想到那件事情他们南蛮也是知道的!兽女、冯琦烟、无心、蓝妖姬……名字再多又有什么用!都逃不脱那残躯破体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