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皓上前一步拉住荣世芬的胳膊,怒声道:“你不知道因果报应吗?若你不生下阮凌桀的孩子,又怎会被母后知晓,又怎么会让我摔死那个孩子?母后就算是心肠再硬也不会看着我轩辕家的血脉死于非命而无动于衷!荣世芬,你把责任都在别人身上找了一遍,有没有找找你自己身上的原因?”
荣世芬沉默着看了他一会儿,两行清泪从眼眶中滑落,“是啊,一切都是因果业报,我就不该出生在帝王家!我就不该是什么南蛮公主,这样就不用我来和亲,做一个活死人!也就不会有这往后的各种恩恩怨怨了!”她无力地抽出自己的手,看了一眼阮凌桀,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我就不该爱上一个心里只有别人的男人!我就不该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不堪!”
帝王本是无情家!有多少光鲜就会有多少无奈、有多少自由就会有多少不自由、有多少权力就会有多少束缚、有多少人就会有多少争斗……皇家的人,哪个手上没有血?这世间最不干净的地方就是皇宫!却也是许多人挤破了头都想来的地方,都被它金碧辉煌的外表迷惑了,以为来到这里就会拥有无上的权力,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就什么都有了……殊不知待在皇宫里的人有多么想出去却是再也出不去了!
司徒泉从外面进来看到里面的情景不由有些愣怔,荣世芬竟然也在这里,还有阮凌桀?他看了一眼坐在床榻上满头白发的蓝妖姬,缓缓走到床榻前,低声道:“皇上在外面站着呢,让我来问问可否让他进来?”
蓝妖姬抬起头,空洞地眼中落了两行泪,皇上?黎儿?那是她的孩子么?是她以为死了十七年的孩子么?她的双手紧紧抓着身上的褥子,她多想看看他,可惜眼睛瞎了,她多想摸了摸他的脸庞……可是她知道如果孩子知道她的过往会怎样看待她?如果孩子知道他这几年费尽心思要杀的人是他的亲生母亲,该有多痛恨自己啊!不,此刻荣世芬和轩辕皓还在争吵,保不齐就说了什么不该让黎儿知道的……她微微摇了摇头,哑着声音说道:“本尊现在不想见他,让他回宸宫吧,貂儿,你去跟皇上说。”
貂儿应声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回来附在蓝妖姬耳边轻声说道:“尊上,皇上说他想进来见一见您。”
蓝妖姬摸了摸自己的白发,摇了摇头,“还不是时候。”
轩辕皓看了一眼蓝妖姬和貂儿,向他们紧走了几步,“心儿,你可是哪里不舒服了?”
阮凌桀闻言顿时呆愣当场,心儿?!轩辕皓叫蓝妖姬“心儿”?!
“心儿?你是心儿?”阮凌桀不可置信地看着蓝妖姬,“你是心儿?”
蓝妖姬抚头发的手顿了顿,心儿?她微微侧头,顺着阮凌桀声音传来的方向空空地望过去,“没有无心了,无心已经在十七年前死了……”蓝妖姬伸手覆在额头上,恰好遮盖着那双流泪的眼睛,“现在的我是蓝妖姬!”
这样的回答无疑也是在承认她曾经是无心。阮凌桀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到地上,他疾步走到床榻前,脑海里都是刚刚轩辕皓和荣世芬的对话,可他还不能完全确认这蓝妖姬是不是无心,毕竟蓝妖姬这个人惯会使诈的。
貂儿上前一步拦在阮凌桀面前,眼中冷芒乍泄,“王爷现在来确认尊上是不是当年的蓝衣圣女了,这几次你同轩辕黎联手暗中刺杀了四次尊上,有一次甚至杀死了薛大护法,还差点逼死了尊上……当年璋翼两军对峙的时候王爷可是当着百万将士的面亲口许下不争夺轩辕皓的天下的承诺,可这才二十年,王爷就把当年的誓言忘得一干二净,现在更是发兵在东南一带叛乱,尊上更是被你逼的正殿不能待,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内室之中!你还痛荣世芬联手让人在尊上的膳食里下药,现在你看看尊上,她那满头的白发你不觉得刺眼吗?我本打算在你进门的时候就将你碎尸万段的,但觉得就这么让你死了未免太便宜了你,等你东南兵败的消息传来让你了无牵挂的去死岂不是更好?”
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阮凌桀瞥了一眼挡在他面前的貂儿,脸上渐渐浮现一丝冷意。听她这声声句句的指责,可就正说明了这蓝妖姬就是当年的无心么?他伸手推开貂儿,却被貂儿旋身避开,同时拔出了腰间的软剑抵在他的脖子上,剑轻轻一偏便有一丝红印晕出。
“貂儿,休得无礼。”蓝妖姬的手又捂住了心口的位置,此时觉得那里疼的很。她缓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些事情也该了断了,让他过来些吧。”
貂儿冷眸瞥了一眼阮凌桀,收了手中的剑,站到蓝妖姬一旁的时候又瞥了一眼轩辕皓,眼神中尽是厌恶之色。这些男人都是负尊上最深的人,都是让人讨厌的人!
“五年里四次刺杀,一次毒杀,桀哥哥,你就这么希望我死么?”蓝妖姬的声音里透着淡淡地苦涩,曾经的曾经,在马戏团的时候他对她那样好,如今却处心积虑巴不得她死!
轩辕皓的嘴角浮现一抹苦涩的笑,桀哥哥?呵呵,这么多年了,她的心里始终有一个桀哥哥,而他在她心里只占据着恨的位置,他突然有些后悔,后悔当年听从了她的话留了阮凌桀一条命!这些年他把阮凌桀由璋王贬为璋远侯,又从富庶之地贬为靠近南蛮的荒芜之地……可到底是不敢对她食言,始终留着阮凌桀的性命!那究竟是对了还是错了?
“心儿……?”阮凌桀愣愣地站在那儿没再往前走一步。不知道是不敢还是怎么?心心念念的女子突然变成了他费尽心思要杀掉的人,他该怎么面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