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窗外。感到无尽的悲哀,她明白她将要与过去的生活永别,那些奇幻的色彩与幽暗将带着所有的记忆逝去。她原本想收拾一些衣物,最后只拿了那件黑色的睡衣。她看看时间已经是说好的时间了,她拿出一页便签纸写到艾晴,莉莉:我搬走了。电话不会变,变了互相通知!衣服都送给你们吧!美丽”
她将钥匙取下,将纸条与钥匙一同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将门轻轻关上,走下楼梯,楼的拐角处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子启动,美丽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
无人知道她眼角的那抹泪痕,生命中的轻盈与沉重似乎只是一夜,一瞬,一转眼。
农历新年到了。每个新年店长都会主动将班次调换,让我们几个家远的方便回家,除夕这天商场里的顾客经不如几天前爆满,人们已经将年货准备的差不多了。店长李姐说除夕她值班就好,别看李姐平时一副严肃的样子,关键时还是挺够意思的。
那一年,2011的春节来的也是早,二月初新年就悄悄的迈着无声的脚步来了。我坐着长途客车回家,为了让妈妈爸爸开心我买了很多礼物。吃的用的用一个大大的编织袋装着。车上都是和我一样在外打工回家的人,一股泥土与汗水的味道弥漫在车厢里。
北方冬季田野一片苍黄,汽车停离村子最近的路口。远远的坐在车里就看到爸爸推着一辆电车等在路口。
我的回家让爸爸妈妈很高兴。因为家里没有男孩。看人家儿子媳妇大包小车的回家,爸爸心里总是有个难解的结,不过等初二姐姐回来,家里就热闹多了。
虽然新年与旧年交替的时刻与家里人相守,但一个人的寂寞却是无形的牵绊,我担心妈妈哪句话就会说起我的终身大事,看着春晚包着饺子心里却时刻提防着妈妈的盘问。妈妈的心事一直不说出口,但我知道妈妈的心事,我和妈妈都是小心的藏着,彼此心照而不宣。
电视里放着戏曲联唱。我赶紧到室外的厕所去一趟,农村的厕所就是用砖垒起来的一个有个出口的小土屋子,没有房顶,爸爸用破旧的塑料搭起来一个简单的顶,这样下雨落雪不至于被淋着。
除夕的村子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隔着一条乡村小路的邻居家挂着两个大大的红灯笼。高高的在夜里醒目而喜庆。村子静静的,偶尔远处传来一声狗吠,乡村的除夕虽然有些死气沉沉,但一到了凌晨便鲜活起来。爸会跟我商量要我到室外的院子放鞭炮,而每次我都会拒绝。
真的不懂,除夕不放炮又能怎样,虽然家里除了爸爸没有男人,但爸爸还是满怀喜悦的每年都买一挂鞭炮,似乎放了炮才叫过了年。
一个人时,特别是这样新旧交替的一刻,我抬头看着天空,月明星亮,对官伟强的回念再一次一闪而过。新的一年马上就要来了,一会便是迎新年的钟声与鞭炮声,是否最后次想他我还不知道。
我回到屋子冻得有些发抖,妈妈让我一定穿上红色的内衣裤系上红腰带,说这是新年最好的开端,本命年一切都会顺,不会犯太岁。我依照妈妈的叮嘱买了一条红腰带,在新春钟声敲响的那一刻换上,其实只为给妈妈好的一个交代,让妈妈安心。
妈妈的头发白了了很多,看着妈妈逐渐苍老,皱纹爬满眼角的脸。我感觉是我和岁月神偷盗走了妈妈的容颜,不免有点过意不去。
“妈!你去睡哦吧!”妈妈已经将饺子包好。
“那我去了。”看着妈妈进了卧室,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单身苦楚是一个人的寂寞。无人懂,更与何人说?
初二,艾静一家回来。妈妈爸爸很开心。每次艾静他们回来,佳佳的到来都为冷清的家里带来不少欢声笑语。
“过年好,过年好!”院子里传来乡亲们拜年的声音,初二大多是回家的女儿出门拜年的时间。艾静领着贾伟已经拜年去了,我一个人没有对象妈妈也不勉强我。
说起拜年,农村的习俗一直都有,特别出门在外的孩子回到村里不到老邻居同族亲友家里拜年,是要被乡亲们取笑没有家教的。所以每次艾静回家一定要到亲戚朋友家里去拜年的。要强的爸爸不会让村里的乡亲说艾家一个不是。
我初中的同学李颖进来时,妈妈正在收拾茶几。
“姨,过年好啊!”李颖叫着妈妈。
“啊。这不是李颖吗!好好,快坐下。”妈妈笑着说到。
“李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今天刚回来的。”李颖是我的初中同学,在邻村住,小时候我们最要好。
这是我老公。李颖指指身边一个,身材中等的年轻人。
坐坐。我客气的让座拿起茶壶给李颖和他老公倒茶。原来李颖去年就结婚了,她也在外面打工,不过在沿海的一个小城市,她老公家里是当地的,所以结婚时她基本没通知同学,简单的举行了仪式就和老公到韩国旅游了。
妈妈一直端详着李颖。夸赞她变美了。我感觉李颖也是比以前丰满不少。上学时干瘦的她白嫩丰盈了许多。
“李颖,你有孩子了吧。”妈妈笑着问李颖。李颖点头。说孩子刚好半岁。妈妈看看我,我看看李颖,对她眨了瞎眼。要是不是李颖老公在场我一定让李颖到了里屋好好聊会。
李颖看我眨眼,身边并没有什么男友老公,知道我还是一个人。有点不好意思将老公带来拜年了。我倒是没感觉什么。可妈妈已经沉不住气了。
“你说李颖。我家艾晴今年再不找婆家可就真的急死我了。”
“妈.你又来了。”我赶紧为自己找台阶。
“姨,不急的,哪有女孩找不到婆家的。”
“对啊!我妈就是急”
“那也不能太晚了……”妈妈的话没说完,艾静和姐夫走进家门。姐姐几乎认不出李颖。也说她变美了,胖了。
看到艾静回来,李颖与艾静寒暄了一会就要告辞。送李颖走出家门。妈妈还在门口看着李颖与他老公,一副羡慕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