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飞没有回答,不情愿的将车子转弯调头。
车窗外,戴帽子的年轻人打开门前的一辆变速自行车,戴上手套跨上单车象夜晚的独行侠,沿着长江五路向西北方向在夜色中疾行,身影越来越黑,直到完全融进浓重的夜色。
车内音乐不知何时早就换成了《套马杆》……套马杆的汉子你威武雄壮,歌声象是一种暗示,年轻人就像奔跑的一匹小马,星光夜色中一个单车少年,一辆跟在少年身后黑的奥迪大马,上面做着威武的汉子。
谭飞心里再一次骂着:“他妈的,我这不是助纣为虐是啥。”
“你看谭飞,我说的吧,这扇窗已经在为我打开了。”太子将头靠近谭飞,眼睛直直的看着夜色中独行的“少年”。
少年的单车在夜色中转了几个弯,来到黄河十二路,公路上车已经很少,谭飞的车始终与少年的单车相距五六十米左右,车灯正好为独行的少年照亮了前面的路,少年似乎感觉到身后的车子一直跟着自己。“他”不时的回头看看加快了骑车的速度。
谭飞一言不发,他知道这只小绵羊、奔跑着的小马已经被太子这只大灰狼看住,是跑不掉了的,而自己不也是一匹狼吗?
前面的黑暗处是滨海的一所职业学院,巨大的长方形门兀自在黑暗中立着,也许“少年”就是这里的学生,谭飞心里想着,“前面的学校叫什么来着?”太子也感觉“小倾城”是要到前面的学校,他轻声问道。
“职业学院!”
“哦!”
少年的车子真的向职业学校的方向拐去,“追上他”太子命令着谭飞。
车子微微加速,吱嘎,一个急刹车,谭飞将少年逼停在路边上。
下车。太子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抓住这只小羊。
太子走下车,少年手扶车把,双脚站地,头上已经是细细密密的汗珠,惊恐地看着车上下来的男人,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还是怎样一回事,“他”站在原地,用疑惑害怕的眼神打量着太子。
太子走上前,谭飞也走下车,少年见又下来一个身材威猛的男人,不觉更加害怕,想将自行车绕过两个男人,但太子一把抓住车子,谭飞看着眼前的一少一老两个“男人”。
太子对少年和气到:“不要害怕,我们见过面。”少男看看太子,又看看谭飞还是惊恐未定地点点头。
你记得我吗?少年仔细看看太子,又似乎思考了一会,点点头。
“对吧,你看,我们认识的。不用害怕的。”
太子又说:“我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因为你长得太像我一个朋友的孩子,所以想问个清楚。”
少年再次疑惑的点头,用手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水,眼睛疑问着太子。
“你没有哥哥姐姐,或是什么亲戚在滨海吗?”少年摇头。
“那你是不是姓叶?”少年再次摇头。
“没事,我可能是认错人了。”太子急忙为自己刚才的话打圆场。
“不过,不过你看,我们能见面这也是一种缘分,如果你不在意我们能做个忘年交吗?
少年看看太子,太子极力做出一副长者的温厚样子,温和微笑着看着“少年”。
我是一个女孩,少年说着。用手拨拉着一头短发似乎在告诉太子我是一个剪了短发的女孩,一个女孩怎么能和一个中年大叔成为忘年交。
太子面对这样一个未涉世的少女,不会像对待东宫的倾城一样,倾城是“名媛”,而眼前的少女是未开苞的蓓蕾,他知道要循循善诱。刚才太子仅问了少年还记得我吗?少年点头,他看出来是去店里喝可乐的大叔。
“我在银行工作,这位呢!是我的司机。”太子说着已经伸出手去。
少年也吃惊的伸出手。两个“男人”就这样握了一下手。
“你这么晚一个人打工真的很不安全,我是看你一个人不安全才一直在后面跟着你,保护你,你知道吗,不用害怕!”
“如果明天你还去打工,我可以让我的司机过来接你,送你。”
“不用、不用,谢谢叔叔。”
“别客气,孩子,我的孩子不比你大多少,再说你一个“男孩”。我能把你怎么样,对吧?”少年竟被逗笑了。
“说好了,明天我让司机来这里接你。”
“你在这所学校读书?”
“嗯!不用,不用,明天我不去了,马上要期末考试,我要复习。”
“那后天,后天怎么样……”
“叔叔,谢谢你,不用,放假就不打工了,要回家的,谢谢!”身体语言告诉人她想尽快离开。
“你家是哪里的?”
少女迟疑一下:“齐阳的……”
“哦!”
“你的手机能告诉我吗?”少女还是迟疑着。
“那好,我告诉你我的手机号,你有事就给我打个电话,我会及时给你帮助的,你一人在外不安全………”太子说着手在少女的手背上轻轻摸了一下,像是长辈对晚辈的爱怜,太子将自己的手机号码让少年记下,少女拿出自己的手机记下太子的号码。
“谢谢!叔叔…再见。”小倾城还不忘向太子道别。
看着“少年”冲忙走近了学校,将车子锁在墙外的栏杆上,翻进学校院墙,少年再一次回头看着太子与谭飞,太子挥挥手,嘴角露出一丝淫靡狡黠的笑。
顷刻,一个更好的计划,已在太子心里萌生,他需要只是时间。
谭飞回到家时已经零晨一点多,倾城房间的灯光依旧亮着,从门缝隙透过的一线光亮显的格外醒目,谭飞想借自己去卫生间的机会敲敲倾城的房门,告诉他今天太子的新发现,他犹豫一下站在门外没有敲门,走进卫生间,看到倾城洗过的一件女人内衣晾在暖气上面一根细线上,他摇摇头,不想倾城误会自己,以前倾城爱打扮自己,还有所保留,不会过于表露自己的女人身份,今天这女人的女士内衣都堂而晃晃的放在了明处,看来倾城是找到新爱人了?谭飞猜测着将卫生间的门关上,回到自己的房间。
说不想倾城是假,他没有忘记倾城对娘、对自己的一份帮助,但那绝对不是倾城想要的感情和爱情,这么多天以来倾城也许想开了,虽然谭飞知道自己已经和倾城一刀两段,但是这一个房子里住着,谭飞就怕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兄弟般的感情会因为自己的某次举动让它土崩瓦解。
虽然倾城比其他女人更妩媚对自己更好,但他怎么都无法想象自己会与这样一个倾城的女孩、名媛有什么交集,虽然自己两次与之欢爱那都是无奈,心里的郁结、后悔、自责一直困扰着他。
不知道倾城一个人在房间里做什么?自从谭飞拒绝倾城以来,两个人间的微妙关系一下子变得明朗起来,至少谭飞可以坦然的面对,内心的痛苦挣扎少了许多,对玉英对女儿的愧疚也少了许多。
趿拉趿拉的拖鞋声传来,谭飞知道这是倾城出来了,他赶紧闭上眼睛,装作已经睡着的样子。
“谭飞哥,你睡了吗?”随着倾城的声音,谭飞又闻到一个他熟悉的味道,那是一个和他缠绵过的女人的味道。
谭飞没回答。他不敢出声,不敢睁眼,他怕看到面前依旧是那个柔美绝世的女子,他静静的躺着,因为紧张手脚一动不敢动。
“谭飞哥,我想过了既然你需要一个女人,我再不勉强你,我只要你快乐,我……”倾城看谭飞一直没有回答,他知道谭飞这么一会是不会睡着的,倾城停住了说话,默默的站在谭飞的房门前。
此时谭飞如果能睁开眼,他会看到一个美丽的女子倚在他门前冰冷的墙上,身穿一件过膝的长裙睡衣,外面的一件大大的棉绒的外衣披在肩上,女子披着一头黑色如同瀑布样的直假发,她的脸上因为失望挂着一滴泪痕,她倚在门外,白玉细长样手中拿着一条黑白相间细碎格子的围巾,她的另一只手放在胸前,她多想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但是谭飞静静的躺着,他知道他必须拒绝的彻底而决绝,让门外的女子没有一点爱的可能。
谭飞静静听着:“谭飞哥,明天我就回美发店上班了,谢谢你这几天对我的照顾。”
房间里,谭飞将手轻轻的抬起,他抹去眼角一行无声的泪,他想到了门外的女人,曾在娘生病时帮助了自己,而自己还欠着她的钱,她的情,此刻她却说要谢谢自己。
“谭飞哥,给你买了一条围巾,放在餐桌上了。”
“你睡吧,我走了……”
呵,谭飞长吁一口气,仿佛把用涌到喉咙的心又放回了胸膛,他不愿意见倾城只是不想再一次让自己的决绝伤了倾城的心,此时的无声就是最好的回答。
听谭飞说要搬走的那一刻,倾城心已经跌到谷底,他不希望谭飞就这样离自己而去,他也在尽力做着努力,因为谭飞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在心里,如果前一秒谭飞敲门进屋,他会发现倾城正在网上聊着天!
倾城已经体会到一种可靠的温暖的感觉,他骚乱的心已经安定下来,他隐隐的知道他的谭飞哥,已经不会搬走,不会离他而去。
“他”也有一个计划,正在悄然酝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