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站起身向后看看,起身走到前排,又回身向后走,眼睛不时环顾左右。当他看到丁香时,径直向场外走去,手里的手机拨着丁香的号码,丁香看到男人已经离开座位犹豫一下,在女儿耳旁说了句什么,女儿高兴的向着婚礼会场的前台跑去,那里已经聚集了几个和小雪差不多大孩子,丁香看小雪快乐的身影跑开,她穿过拥挤的人和座椅径直向大厅外走去。
大厅外人员繁杂,帮忙的、收钱的都聚集在大门处,丁香看到他走过走廊,其实没有什么地方可去,都是一间间的雅座。身影进入走廊尽头的卫生间,丁香暗笑:“想,也只有这里可以一去啦,到处都是人。”
卫生间的大镜子被擦的明亮耀眼,空气中飘着一缕印度檀香的悠远味道,让人心静气宁。丁香走进来,看到他在洗手。也来到女宾一侧打开水管挤了一点洗手液做洗手样,轻声道:
“你怎么也来啦!”丁香边洗手边问身边的男人。
“新娘爷爷是我们银行的老领导。”男人看着镜子里的丁香,神情自如的回答。
“今晚怎么样,你等我电话!”男人对着丁香一脸渴望。
“不行,他在家。”
“你女儿来了?”
“来了。”
“随便找个借口吧,我都想你了。”男人看着丁香用目光亲吻着她。
“没想到你也会来,见你已经够冒险的了,不能多说了,你走吧。”
“想我没?”男人已经洗完手,对着镜子看着镜中的自己同时也看看镜中的丁香问。嘴角聚拢起来。做出亲吻的样子。
“去你的!”丁香嘴里娇嗔着,眼睛回头看了一眼。男人也回头看看,并没有人进来。
“那电话联系,我回去啦。”男人说着在丁香的屁股上捏了一下,丁香会意一笑,对着镜子照照自己靓丽的身影,用手捋了捋头发,也随后走出卫生间。
大厅依旧音乐声、说话声、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嘈杂喜闹。男人走在前面,丁香在身后几米处走进大厅,停在门口和女迎宾寒暄了几句。看着那个叫谭飞的男人走进大厅,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得意,谁说情人在阳光下不能见人,这是一次多好的见面。大厅里已经有几百人,但却无人知道她的秘密。丁香那一刻被一个叫得意的孩子搂着大腿不肯离开。
妈妈,小雪跑过来牵住丁香的衣角。
“妈妈,新娘子怎么还不来!”小雪急切的问着,仰着小脸看着丁香,声音悦耳动听。
“一会就来了”。丁香挽着女儿坐回位子。
桌子上吃过的糖纸、瓜子皮、红酒、白酒、烟,上好的小菜,一片片繁花盛开。丁香将手机放回包包,拿起一块包装精美的糖,剥开,放进嘴里。
婚礼并没有什么新意,司仪说着早已经背过流俗的什么金玉满堂,早生贵子的祝福话,丁香一边看着婚礼一边心里盘算着晚上能否找个借口外出约会,流程进行到最后也没想出有什么好的理由能在今晚出来与刚才让她激动的男人再一次见面。
酒席快结束时,主人为每位来宾准备了精美的心形糖果盒,丁香手牵着小雪走出银茂酒店。
小雪蹦蹦跳跳的余兴未尽,看到银茂对面的书店冲着丁香哀求到:“妈妈,我们去书店看会书吧!”丁香欣然答应。
书店临着最繁华的十字路口,走过路口小雪急不可耐的跑进书店,丁香跟在身后也走进书店,书店里的人挺多,一楼的儿童图书区几个孩子手中拿着书有滋有味的看着。小雪很快就拿起一本绘本看了起来。
丁香围着书架转了几圈,她对书一直没有什么兴趣,拿了几本翻翻又放下。
“小雪,妈妈到隔壁的美甲店看看啊!”丁香很少做这些美甲、美容一类的事,一是感觉浪费钱,再是自己已经是孩她妈的人,对这些小女孩喜欢的东西一直感觉很不可以理解,好好的指甲被涂得五颜六色的有些晃眼,但今天她突然有了一个想为那个叫谭飞的男人美甲的冲动。
办公室里的兰馨经常美甲,最近一次美的是淡淡的粉色,上面点缀着几朵小白花很是清雅。兰馨不止一次让丁香也做做手护、美甲,说她最应该美甲因为丁香在家不做饭,手白皙纤细又好看所以美甲绝对值得。丁香却说那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可不去我们有代沟的。
兰馨也知道丁香说的所谓的什么代沟,其实就是舍不得钱是真。
今天丁香却主动走进了美甲店,为了那个他心仪的男人。
美甲店不大,一张长桌子对着门,桌上放着几套美甲用的工具。左边靠墙是一个双人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子,背对着丁香一个女人在做着手护,刚刚上了手膜的手被一层朔料薄膜裹着。
“做手护吗?正好现在能做。”
丁香打量着美甲店,对美甲师话没太在意。
“要多久做好?”
“是做手护、还是也美甲?”小美甲师也就二十岁的样子,打量了一眼丁香问着。
“都要做呢?”
“大概要一个小时吧!”丁香看看手机,心里想小雪看书一定要很久的。在做着美甲的女孩身边坐了下来。坐下后很随意看了一眼身边的美甲女孩,这一看不要紧,丁香简直要大叫起来。以为自己看错了,她再一次故作不经意打量店内装修的样子看看女孩,一定是的,她不是一个女该是一个“男孩”。丁香心里被自己的发现吓了一跳,她用目光看着桌子里的美甲师,询问着不相信自己看到的情况。
“你坐这里吧!”做手护的男孩站起来,看看在斜对面沙发上的休息男人,对丁香说着。
声音竟是极为柔和的悦耳好听。丁香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她简直被惊呆了一种奇特的感觉让她有些迟疑,怎么男孩也手护也美甲!她还是坐在了男孩坐过的地方。
丁香眼神不自觉的看着眼前的“男孩”,她发现男孩不是一般的清秀,有说不出的一种感觉!比一般的女孩还要雅致的五官,她若有所思地收回眼神。这个人有一种男人和女人两种极致相揉合的某种特殊的味道!你看到他的时候,你感觉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男孩,可是他的神情,他的雅致五官,白皙的肌肤,还有那种只有女人才有的细腻和温柔的声音,所有这些不可思议的和谐和自然淡淡地静静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丁香甚至有些自惭形秽。
“男孩”与沙发上的男人一起坐着,丁香几乎不敢回头。
丁香感觉到给自己做手护的女孩也与自己有相同的感觉,她们都彼此心领神会。一时间美甲店里因为那个貌美的“男孩”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美丽的男孩终于在丁香前做完了手护。
“好看吗?”男孩声音柔柔的问着沙发上的男人。
“嗯,真美。”
一对高矮不一的男人勾肩搭背旁若无人的走出美甲店。丁香和美甲师都感到一种轻松的气氛来了。
“这样的人多吗?”丁香等两个男人一离开立刻问美甲的女孩。
“不多,我也是第一次为她做手护,美甲。”年轻的美甲师大大松了口气说。
“不过,那个男孩真是很漂亮啊!”美甲师说着为丁香涂上了大红色的指甲油。
“他是男孩还是女孩啊!”丁香小声问。
“不知道,感觉手比女孩的还细腻柔软,但是看上去又是个男孩啊。”美甲的小女孩也不知道这是女神还是伪女神。
回到家。丁香迫不及待的把今天的奇遇说给老金听,老金倒是反应平常:“现在的女孩男孩都标新立异”。老金平静地说。倒是对丁香做了美甲很在意:“你怎么想到去美甲啊!不贵吗,多费钱。”老金的一句话,把丁香问的愣了几秒,心里有点不悦。
“同事都说我有福,不用做饭洗洗涮涮的,美甲最值得。”丁香说着把一双白皙涂了大红色闪着金丝指甲油的手伸开给老金看。
“多钱?”老金并没有像丁香预想的夸她的玉手纤纤漂亮了,而是问了一句多钱,大煞风景。
丁香没敢说花了一百多,随口会答老金:“30块。”
“珍贵,这够我们一周的菜钱了。”丁香感觉特别的扫兴,但心里还是美滋滋的,心想会有人说漂亮的。
老金看看,嘴角露出一抹心疼的苦笑,走进厨房把做好的红烧鲤鱼放到餐桌上。
吃饭时,丁香一直是不是的抬手看看美丽的指甲,小雪大声肯定了妈妈的手:“漂亮,我同学的妈妈也是有漂亮的指甲。”
老金蒋一块挑出鱼刺的鱼肉放进小雪的饭碗里:“吃吧,看看爸爸做的鱼,你妈妈美一次指甲克可以买一条鱼呢!”
丁香知道老金嫌自己花了那么多钱,自觉的吃着饭,没有接过老金话里暗藏的不满。
电视里播着发生在本地生活节目。播音员道:“最近,在我市发现一些过期变质的糖果,特别是那些婚礼上的喜糖……”
丁香看看老金又看看小雪,小雪也抬头看着丁香。“明天别那些糖啊!小雪……”丁香说。
其实。谁能说,有时生活不似一块包装精致美味的奶糖,里面住着看不到的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