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飞坐在冰冷的车里,身心被掏空了样的难受,自己曾信心满满的以为买了属于他和丁香的房子,他们有了属于自己的窝,丁香就是自己的女人,是自己一生所爱的唯一了。可是南唐那不屑的眼神,讥讽的语气让谭飞再一次被痛苦紧紧裹夹着,就像这无边的黑暗,看不到一点星光。
“房子,你说房子,那你问问她喜欢房子还是喜欢别墅?”南唐的这句话似凭空落下千金重的大锤,砸的他没有一点还击的力气。谭飞对自己不自信,对丁香更不自信。如果真的问丁香,丁香会选择什么谭飞似乎已经有了预见,丁香不是拒绝了自己的钻戒了吗?不,我不能就这样认输,一定要丁香亲口说,我要亲口听她说,我们不是没有挑明他和南唐的事吗?
丁香的手机响了。老金正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丁香看了老金一眼拿着手机走出客厅:“不是不让你打这个手机的吗?他在家。”
“丁香,我必须和你见一面,那天你来定。”谭飞从来没有如此坚决果断的要求过丁香。
“好,那你等我电话。”谭飞放下手机,心里多少涌起一丝暖意,也许丁香不是那些物质第一的女人,他自我安慰着。
南唐的司机小张也很快出了包间,刁总看着南唐,杯子里的山药汁纯白柔滑:“怎么,你把我的司机得罪了。”
“哈哈,他是真的爱上了那个女人,说要娶她。”南唐看着刁总微微笑着。
刁总露出一缕得意的神情说着:“你呢,你南行不会是抢了人家的东西,随手一丢还在卖乖吧?”
“女人就是一道如画风景,愿意可以入画,不愿意的我只欣赏。”南唐说着随手举起手里乳白色的液体,向刁总示意,二人对饮。
“那你南行不是已经入了他的那副画了吗,对吧。哈哈……”刁总说着嘴角略过一丝淫邪的笑。
“入画不假,可留着画永久的欣赏可不一定啊!”
“那,你南行都能开一个画廊,办画展了吧?”
“哈哈,还是刁总你风趣!”
此刻的刁总为南唐能轻易的夺走谭飞爱着的女人开心,自己苦心设计的局正在一步步实现,不过心里有一个声音依旧在隐隐的轻呼:“谭飞,你为何要爱上她,她这么轻易的就背叛了你。”
刁总走出包间看到谭飞正呆坐在车里,看着自己出来急忙下车开门,刁总却自己坐到副驾驶,这是他手术后最大的改变,以前从来不坐这里的。
“走吧,今天我想去别墅。”谭飞没有急于开动车子。而是淡淡的对着夜色说了一句“你既然不想娶她,为何还要让她留在那里……”这是谭飞第一次过问自己老板的私生活。
刁总根本没有料到谭飞会这样质问自己,他怔了几秒,也不看谭飞,同样对着夜色幽幽道:“有些事要有个了断,有些事还是会继续,不管对谁?”谭飞根本不知道刁总说的了断是指他与丁香,说的继续是他与自己。
谭飞侧过脸看了一眼自己的老板这个让他爱恨交织的人:“刁婵让我转告你的话可以参考一下,你需要一个照顾生活的女人,而不是我。”
“放下心,谭飞。以后只管开好你的车子。”他几乎诡异的说着一句,让谭飞摸不到头绪。
刁总走进别墅,谭飞在黑暗中看着别墅发了一会呆,他开车再一次上路,却不知道自己要开到哪里,哪里才能是他可以找到温暖的地方,若大的城市他再一次感觉自己想一只被黑暗吞噬的弃儿。
他将车子停在路边,南唐的话就像一把看不见的刀深深的插在自己的心里,他打开一包很久不吸的烟,黑暗中一道橘色的火苗一闪,他斜靠着座椅朝着天吐了一口烟,淡淡的烟雾从天窗飘了出去。他吸着烟回想着自己的命运,他似乎感觉曾有过这样的夜,有过这样的孤独这样的无奈。他忽的记起了,他曾经为与倾城的缠绵,如此焦作痛苦过,也是这样的寒夜一个人。可是世事多么的难料,如今自己依旧痛苦,倾城呢?对了,倾城不是一直要和自己聊聊的吗?
在自己最孤独时,竟然会想到倾城。谭飞猛地坐起,他记得倾城说过她店的位子,店的名字,谭飞猛地吸了几大口烟,把烟蒂投向路边的花坛,发动了车子。
城市的夜色在黑暗中有着七彩的霓虹,在商业繁华的路段上谭飞有些茫然,这是他所熟悉的那个滨海吗?小城的夜景的绚丽让谭飞有些震惊,不知何时一座造型新颖的独特的商场已经像一个巨大的积木立在商业街的最繁华地段,室内灯光璀璨似乎就要开张营业。
谭飞的车子绕着新的大楼转了几个弯,在一条主路旁的街边停下。
灯火掩映中,谭飞看到了那几个闪着霓虹的大字“名媛发屋”。店面比谭飞预想的要大,装修的风格也不像倾城以前的发屋颜色杂乱。店面整体以黑色为主,在名媛发屋旁边一个艺术气息十足的卡通美女长发飘逸,烈烈红唇。谭飞没想到倾城真的把自己的梦想做的如此完美。
他站在街头看着灯火通过明的发屋里人影绰绰,几个二十几岁男孩从里面走出来,彼此打量着对方的新发型,一转身融入了夜色中。谭飞看看手机时间是九点半,他借着灯火向店里看着,倾城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远处的阑珊中。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小皮衣,一张少女洁白的小脸,饱满的前额上摇曳着棕黄色的一缕短发,轻柔的小卷微微上翘。他正走过店里来到巨大玻璃旁的吧台上。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脑看着什么。谭飞想走过去,他犹豫一下还是站在了原地。
“夜倾城。”他心里再一次响起东宫时男人们对她的疯狂叫喊。夜倾城,此刻她不正是倾城的美吗?谭飞嘴角微微上扬,他看到了倾城。这正是倾城想要看到自己的样子吧。谭飞心里升起一种隐隐的说不清的美好。
十点整,几个人走出发屋,店里已经没有了他人,倾城依旧在吧台忙碌着什么。谭飞越过行人的斑马线,他来到倾城的店门外。站在不远处暗中看着她将机子关机,然后关掉房间里明亮的灯光,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手机接起了一个电话。声音透过夜雾传进谭飞的耳际:“怎么,今天有时间了?我马上就回去。”倾城放下手机,向着自己站立的位子走过来。
“倾城!”他轻轻叫了一声。
“谭飞哥,是你吗?”倾城立刻停下脚步眼睛四处看着,寻找着他。
他走出来,一束灯光照在他的身上,她走过去声音兴奋:“谭飞哥,你来了怎么不进去找我,你理发吗?”倾城说着抬头看看谭飞的头发。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一双大手有些局促,相互搓着:“我今天没事想出来逛逛,就找到了你的店。”
“呃,你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他微微提高了声音:“倾城,没想到你真的开了自己想要的店,店的规模真不错,装修也好。”
她抬头看看夜色并没有回应他的问题,她心里在说:“谭飞哥你不知道我的生活。”倾城把脸扭向谭飞:“谭飞哥,你来找我有事吧?”
“没事,你不曾打过电话给我吗,一直都没时间,今天过来看看你。”
“你没事就好。”她看看他,心里不知道是否要提及自己看到丁香一事。
“谭飞哥,我现在还不是最好的状态,感觉自己有时像在梦里。”倾城说着把脖子缩了缩苦笑一下。谭飞并没有在意倾城的这个表情。
“看你穿的这么少。快点回去吧,人家不是来电话催你了?”
“人家?”倾城一怔。倾城不知道谭飞说的人家指的是谁,他对自己了解多少。
“谭飞哥你不会跟踪我吧?”
“哪会,看到你有今天是我最大的安慰,为你高兴倾城。”
听到谭飞这一句,倾城猛地抬起美丽的小脸,迎着谭飞的目光幽幽说道:“谭飞哥,我只希望你过得快乐幸福。”
他拍拍她的肩膀,点点头:“我们都过好自己的生活。”谭飞说着停了一下。
“你说找我聊聊,有什么事吧?”
“我没事,就是想知道你怎么样!”倾城低头,谭飞感觉出她声音里的担心。
“我很好。”
他茫然的看着他走到一辆红色的宝马车前,他微微一愣。“倾城,你有朋友了?这是他送你的车子?他是你要找的男人?”他竞如兄长般的过问起了倾城。
这几句似乎天际飘来的话让倾城不觉打了一个寒颤,她坐进车里,摇下车窗,看着谭飞嘴角微扬笑一下没说什么,挥挥手留下一片沉寂。
他爱他却为了救赎之名彼此隐瞒伤害。
谭飞站在原地,微微有一种眩晕感,倾城的话不断在自己脑际回旋,她幽幽的语气,她说自己幸福的话。倾城一定有什么事要对自己说?她也许有事瞒着自己。这才多久的时间,她怎么能买宝马这样的车子。倾城你不会……谭飞不敢往下想,她那张迷人的小脸让谭飞有种说不出的预感。想到这谭飞立刻回身想到去开自己的车子跟着倾城,可是夜色冰冷如水,倾城早就不见了踪迹,谭飞感到一阵寒意袭来,他默默地走回自己的车子前。
夜色如墨,霓虹闪烁。谭飞开着车子独自一人,心里的悲凉慢慢蔓延,在浓重的夜里孤立无援,找不到可以栖息的枝头,他心里有万种思绪。这城市的楼越来越多,房子越来越多,可家为何变得如此的遥远。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谭飞打开是刁总来的电话:“谭飞,辛苦你到别墅一趟,我要回家……”他看看时间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刁总这是怎么了?难道和别墅里的女人吵架了吗?
别墅上空残星几颗,夜色寂寥。谭飞把车子停在了别墅边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