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倒是，俺家的小米啥时变成这个样子了，真让人操心，”徐淑芬对米艾白了白眼，大口地吐着气，皱眉，“真是！”
“我们老了，都不知道他们的脑袋瓜里都想些啥，我们这边是恨不得掏心掏肺地想要对他们好，可是他们呢……唉，这还是我们的孩子吗？”狂风暴雨，一阵狂扫，两个人便变得更安静了，“你们这么多年的书都白读了啊……咋一点理都不讲呢？”
“这些孩子？说来，唉，也是我没有管教的好，”此时，那种淡淡的忧郁与哀愁已经慢慢地爬上了徐淑芬的脸，“我，不称职。”
……
“淑芬姐，这，这也不能怪你啊，这么多年，你一个人拉扯着孩子，这又是当爹又当妈的，也不容易……我，我这也不是想让你早点享福啊，将来，米艾有个好的归宿嘛，瞧我这事做的……你瞧瞧这两个孩子都，都……唉……”
“不提了，不提也罢……这两个孩子今天是咋的了？”徐淑芬起身，走近米艾，诧异，“平时，看他们也不是这么闹腾的人啊？你们，你们？”
“我们，老了，哪能懂他们的心思啊……算了，这事就这么算了……等明儿啊，我去跟人家老苏解释解释，唉……这些小兔崽子。”王小燕对徐淑芬白了白眼，显得很不乐意，“尽管人家不是亲生的，但是，你们也？”
“哦……可是，我知道你的一番好意，我也想在我的有生之年给小米啊找一个好的归宿，我这心里，这心里死也踏实了……总不安……”
……
“淑芬姐，可别尽说这些伤人心的话，我懂，我懂，”见徐淑芬一脸伤感，王小燕摆了摆手，“做父母的都是这样，孩子都是心头肉啊，你就拿咱家的阿奇来说，我平时啊也就只是骂骂他，发发火，出出气，哪里舍得打呀，唉……我们就是这个操心的命呦。”
“妹子，唉，”徐淑芬低着头拨弄着自己的头发，看着天，“我们老???膊荒芘闼?且槐沧影???且沧艿糜懈鲆揽俊！
……
“淑芬姐，你不用担心，这件事啊，只要米艾他们不瞎折腾，这事还是包在我身上，你就放一百二十的心吧。”
“唉，妹子，你真好，你们家老方心眼也好。唉，让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
“不说了，”王小燕起身，大声呵斥着方奇，“快点，方奇，回家，”方奇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米艾然后讪讪地笑了笑，跟着母亲准备离开了，“还笑？这有什么可笑的……啊，你说，你说，”王小燕指了指方奇，“……等你爸爸回来，看我不，我……”
“妹子，你？”
此时，徐淑芬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见王小燕在空中摆动的手，便又咽下了刚要出口的话语，但也无非是一些抱歉、对不起之类的话，唉，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转身看见米艾还站在那里，一声不吭，她心想，这孩子八成也知道自己的鲁莽做了事，便也不再说什么。感觉有些累，便三两步又坐回了刚才的椅子上，把头靠在椅背上，就这么看着米艾，慈祥的目光中夹杂着更多的是忧虑与担心的味道，许久，不免在心里哀叹起来。
……
“妈妈，回屋吧，”米艾看见母亲如此劳累的样子，不忍，便走过来想搀扶，但徐淑芬却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不用，”然后把伸出的手放在额头上，头，不舒服。
……
“妈妈，今天对不起，我错了，”米艾站在那里，皱眉，小心嘀咕，“妈妈，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进屋吧，今天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去吧，去吧……”
米艾看了看徐淑芬闭着眼睛靠在摇椅上，好像很累，便不再开口说话，她已经感觉到母亲眼角的伤心。可事情已经是这样，多说什么也都无法挽回局面。她便默默地往客厅走去，感觉，她自己也需要思考思考、反省反省。想来，今天自己做的事的确欠缺考虑，太过鲁莽。可是，当她刚迈脚的那一刻，猛然间听见母亲在身后发出的尖叫声。
“啊……”
米艾快速的转身，看见母亲一手正扶着椅背，一手放在额头上，一副很虚脱的样子，“妈妈，妈妈……”米艾急走几步，搀扶着徐淑芬的臂膀，“妈妈，你怎么了？”
“哦，没事，”此时，徐淑芬脸上一片惨白，但仍露出似安慰米艾的惨淡笑容，“没事，只是有点头疼……没事……”
“妈妈，我不是让你去检查了嘛，你怎么老是不听呢……”米艾担心，欲扶母亲坐下，可是，徐淑芬却示意米艾‘她想回房’，“妈妈，下午，你没什么事的话，我陪你去检查吧……你这样，我不放心。”
“没事，没事，”徐淑芬笑笑，“不会有什么大碍的，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等下吃点药就行了。”
“妈妈，”米艾生气，一脸的担心，“妈妈，你怎么……”
“没事。”
米艾见母亲这样很是心疼，也不在说话，便小心地扶着母亲回了她的房间。在徐淑芬吃了两片药以后，米艾帮母亲躺下了，并拿了一个毛巾毯放在了母亲的身上。接着，米艾搬来一张凳子坐在母亲的床边，握着母亲的手，不曾离开。她心里很害怕，早些年，外婆和外公相继去世后，她的生活中现在就只剩下母亲这唯一的亲人，那个该死的和她有着血缘关系的男人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米艾心里知道，她已经没有了爸爸，她不能再没有了妈妈。徐淑芬看见米艾一脸的忧虑，放在米艾手里的手反手在米艾的手上拍了拍，笑“没事，我的身体我心里有数，躺一会儿就好了。”
“妈妈，你千万不能有事啊，我……”米艾哽咽，话语无法继续。
此时的米艾感觉自己的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似的，再也说不出话来。徐淑芬自然懂米艾眼里的担忧，但对于这些，自己也无能为力，便不想再说些什么。米艾见母亲不再说话，以为她累了，沉默，也不再开口。
房间里一片安静！
……
“你喜欢方奇？”许久，徐淑芬冷不丁冒出一句。
“什么？”见母亲这么一问，米艾着实吓了一跳，一愣，接着便默默地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不过，他是一个不错的朋友！”一想到今天的事情，想来回去的方奇肯定又要挨骂了，不免傻傻地笑了笑。
“我是说……”徐淑芬看着米艾怪异的表情，很不解，“我是说，男女之间的喜欢，爱！你懂吗？”
“啊？”米艾一听母亲这样说，脸不免红了，“不，我和方奇之间只是普通的朋友，妈妈，你瞎说什么呢？”
“只是普通朋友？”徐淑芬奇怪，皱眉。
“嗯，”米艾点头，诧异，“怎么了？”
“哦，没什么……原来是这样，”徐淑芬点头，一脸的安静，“要是你们之间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我想说，以后，你们就尽量少接触，不要走的这么近，知道吗？”
“妈妈，你？”忽然意识到母亲话中的本意，此时，米艾一脸傻愣，“我们……”
“你懂我的意思，”徐淑芬抬眼，一脸意味深长，“你也长大了，一个女孩子家，做啥事都要有分寸，知道吗？”
“我知道……”米艾握紧了母亲的手，淡笑，似安慰，“妈妈，这些不要你担心，我自己会处理好的，相信我，只是，你自己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我整天忙着工作，也没个时间照顾你……原来，我以为，我出来工作，可以减轻你的负担，可是，我发现，自从我回来后，你变得更加忙了，忙着为我洗衣、做饭，忙着为我担心，忙着为我……妈妈，你不知道，你对我有多么的重要，”话语无法继续，米艾满眼酸楚，哽咽，“妈妈，我不能没有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
……
两个人就在那里说着说着，一开始徐淑芬还掺插一两句，后来或许累了，或许困了，到最后就只剩下米艾一个人在那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说着小时候那些调皮的事情，说着上学时跟人打架的事情，还有在大学里的那些趣事，已及现在自己在远洋的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
不经意间，米艾低头发现，母亲已经在自己的淡淡话语中睡着了，看着她睡的如此安详的脸，不免心里一酸，妈妈，你不知道，你对我有多么的重要啊！
此时，米艾帮母亲徐淑芬压了压毛巾毯，然后转身轻轻地退出了母亲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