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溜走,让人等的焦急,而杨海洋更是更深的狂躁,让人不敢接近。此时,落在毛小军眼里的是一个陌生的身影,在他的眼里,杨海洋是那种风吹不到,雨打不垮的铮铮汉子,好像在他的世界里还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左右他的情绪。即便是嫂子去世,也没有看见过他这么失常过。感觉,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他好像一下子变了好多,变得爱多愁善感,变得爱发怒,变得爱冲动,变得让人陌生。
毛小军不懂,但他也不问,这毕竟是杨海洋自己的私事,而自己唯一能做的便是——他想喝酒的时候,自己陪他喝酒,他想去K歌狂吼的时候,自己陪他去吊嗓子。他发火的时候,自己安静地做出气筒,而他高兴的时候,自己也是安静对待。毛小军知道,那时的杨海洋需要的只是一只耳朵,一只耳朵而已,谁都一样,如此而已。有时候,他也很纳闷,那个能够走进杨海洋心里的女孩到底是什么样子,但这只是想想,不敢多问,因为如今眼前的杨海洋,变了很多。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时间走的悄无声息!
门开了!杨海洋欣喜,连忙迎了上去,“医生,我爸爸怎么样了?”接着李秀玉以及刚才被救家属都走了过来,满眼期待。
“我们已经尽力了,很抱歉。”
“什么?”杨海洋傻愣,大叫,“什么叫尽力了?你们?”
“儿子,别急,听医生说完,”此时,李秀玉擦了擦眼,小声抽泣着。
“病者脑颅因为受到强烈撞击,导致严重出血,我们现在已经做了急救措施,应该会有所好转,”此时杨海洋懵了,瞳孔放大,但接下来的一句,像一枚炸弹。“但,很抱歉,希望性不是很大,”哄!炸了!字字凿心,杨海洋疼痛难忍,而身边的母亲李秀玉更是失声痛哭。
眼前一片难过,很快,王建业便被推出,进了重症病房,浑身的纱布与药水管,已经让人看不清那张慈祥的脸。一见王建业,李秀玉忙走到了他的病床边,小声,捂嘴抽泣,“老王,老王……”满目伤心落泪,让众人看了心酸。她跟着车子一路走,一路洒泪,旁边的护士小姐,见了不忍,忙转头对杨海洋说,病人现在需要安静,不便打扰。并示意他拉住眼前这位阿姨的脚步。
“对不起,请让一让。”
“妈妈,”杨海洋搀着杨小小的手,轻轻地唤着母亲,“别!别!”
此时,睁眼看着王建业离去,李秀玉似乎再也支撑不住,无力地伏在儿子的肩膀上伤心地哭了起来。身边的毛小军牵着杨小小的手,小心地安慰着,可是李秀玉的眼泪还是一路狂奔,湿了大家的心。而此时那个叫甜甜的一家人正傻愣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杨小小明天要上学,杨海洋便让毛小军载她们回去。正好,毛小军也要回去休息了,这两天自己会不在,有够他忙的。母亲李秀玉不依,坚持要留下来,但他没有同意,说让她明天再来。几番‘讨价还价’,毛小军带着李秀玉与杨小小离开。而那些‘罪魁祸首’,杨海洋也挥手让他们离开了。此时,他的心很乱,他需要点时间,而漫长的等待又将开始。
病房
此时,躺在病床上的王建业还在睡着,一直没有醒来,时间有些久。一家人都很担心,白天因为杨小小要上学,杨海洋便不让母亲晚上在医院里陪护,这几天,除了吃饭时间,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呆着。恍惚间,自己的生活安静了下来,不免,他总是会想起,父亲刚来他们家的情形,这一晃都好多年了,皱眉,时间过的真快。
此时,杨海洋一脸诧异,病床上的父亲明明有呼吸与心跳,怎么就醒不过来呢?刚才在医生办公室,他问什么原因,而医生只是一脸抱歉,这只能说大脑还在工作,但就这一两天的事情了。不过医生也告诉他,多对病人说说话,说一些让病人开心的或者往事,这样或许会增强病人活下去的勇气,说不定会有转机,但最后,医生还是很无奈,希望他做好心理准备。听到这些,杨海洋的心都要爆炸了,我们要失去他了吗?一想到这,心一下子又沉了下去。
杨海洋傻坐在王建业的病床边,一脸安静,嘴巴小声嘀咕着,不知道在说给谁听,又像是自言自语。‘我们在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年,没有想到你也过的这么苦。小米她,我劝了好几次,她都不肯见你,这个,我真的很抱歉……在她的眼里,或许你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但是对于这个家,我很感激你对我们的照顾。这么多年,我和妈妈一直过的很幸福。真的很谢谢你,这么多年对母亲的照顾。’此时的杨海洋还傻坐在那里,突然,他似乎看见了父亲的手微微地动了动,愣,细看,似乎还能从他那嘴里传出微弱的话语声。杨海洋诧异,低耳,侧听,太过微弱,似乎只是听见,什么米,小米之类的话语。喜,忙跑到医生办公室大叫,“医生,我爸爸醒了!”
“什么?”
此时,王建业的主治医师显得也很吃惊,忙放下手上的文件夹,跟着他跑到病房。见王建业,忙拿出医用电筒照了照他的瞳孔,皱眉,然后困惑地看了看身后的杨海洋,无奈,摇头。
“这?”说着主治医生抬眼看了看病床后机器的脑电图和心电图显示,诧异,“不过心频率还在跳的,只是有些微弱罢了。
“刚刚,我明明看见了,”杨海洋狂躁,慌乱地指着父亲的手,委屈,泪似乎来敲门。
“杨先生,你也别太担心了,或许,会有奇迹,”说着,主治医生又检查了一遍,领着两个护士离开。
此时,目送医生离开,杨海洋安静,又默默地坐回到父亲的身边,一脸的忧郁,‘难道他在等她?是吗?’一想到这,他微皱眉,起身,轻轻地走出了病房。步伐沉重,扶着楼梯,走到了楼顶上。站在围栏边,杨海洋深思,傻看着天的那一边,‘小米,你还好吗?’泪,终于在那一刹那,决堤,奔涌而出。一路直下,轻吻了那泛青的胡茬。
过了几分钟光景,杨海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寻出了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他知道,他在想她。
“喂,”电话有很长时间的忙音,惹的杨海洋紧锁着自己那好看的眉,‘她还不想见我?’他不依,在电话跳关后,又再次拨了过去。
“小米,我,”杨海洋痛的难言。
“对不起,我现在没有时间与你说话,”电话接通,杨海洋欣喜,根本无视米艾言语间的生硬。
“等一下小米,我有事要告诉你。”
此时,杨海洋揉头,皱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记得,为了骗她来,骗她来看躺在病床上的父亲,自己已经撒了几个谎。一会儿说母亲想见她,一会儿又说小小想念她,甚至他还准备去远洋动用亲生父亲的力量再让她来大连出差一次。对于母亲与小小的思念,米艾每次都会露出欣喜之色,这让杨海洋心暖。可是,米艾却只字不提来大连的事情,这让他显得有些无计可施。为此,杨海洋伤透了心,其实,不仅仅是自己想让她来看病危的父亲,而且更重要的原因,自己想她,日夜的想她。
这种爱,打乱了他全部的生活。而自己也不敢真情相告。他明白,当初米艾为什么会如此激动,就是因为对父亲王建业有感情才这样。米艾说的没错,有爱便有恨,两者本是一体的。她苦苦寻了他二十几年,如今好不容易才找到了父亲,不管是伤心还是欣喜,至少父亲这个名词不是徒有虚名。诚如她自己所说,她有爸爸,这个消息还不坏。这么多年,她不是一直为此纠结吗?可是现在如果突然告诉她,她的父亲快不行了,生命垂危,没有几天了,那么可怜的米艾是否能够承受得住?
一想到米艾那天离开大连时哭泣的脸庞,杨海洋便揪心的疼,‘他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办?她能承受得住?’如果告诉她实情,小米她会来吗?想来,父亲也在等米艾的出现吧。医生不也是这么说的吗?父亲的脑颅已经完全损坏,竟还能维持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奇迹了,他是不是在等,在等他的小米?
电话两边异常的安静,杨海洋绞尽脑汁,也想不到更好的能让小米来大连的谎言。痛苦,无奈地看着手机,而对方也没有挂电话,彼此就这样静静地待着,最后,杨海洋说了句‘小米,我很想你,’便挂断电话,离开了楼顶,他知道,父亲在等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