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林和冯玲玲经过公园里的一番谈话,俩个人便成了最好的朋友。之所以要说朋友这两个字是因为他们两个自制能力都很强。并没有把心中的那段感情显露出来。也就是说: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只有他两个心里知道。
冯玲玲第一次发觉刘林有文学天才的时候,是在他们上初中之后的第二年的那个冬天。
这一年刘林十五岁,冯玲玲十四岁。
也就是这年寒假,冯玲玲骑车来到刘林家,那时刘林正在写作业。冯玲玲进家后看到刘林正头朝里趴在炕上写字。
冯玲玲说:“你这么用功啊!”
刘林从炕上把头调过来看到冯玲玲正穿着一件粉色的羽绒服,头上扣着羽绒服的帽子。口罩上全是冰碴子,就笑着坐起来说:“这么冷的天,你就跑来了?”
冯玲玲说:“我妈让我写作业,我不想写,她一出去,我就跑出来了!哪像你这么用功!”
刘林说:“我爸和我妈都出去干活啦!我作业还没写呢!”
刘林一边说一边从炕上拿起一页纸递给冯玲玲说:“这是我写的诗,你看看。”
冯玲玲说:“你妈和你爸这么辛苦,这么冷的天还干活儿。”
刘林说:“有个澡堂子拉煤来,没人卸,我妈和我爸去了!”
“你妈和你爸真的很辛苦!”冯玲玲再一次发自内心的感叹,一边从刘林手里接过那页纸,漫不经心地看起来:
《你是我的珍珠》
从我出生的那天开始,
就让你手足无措:
捧在手里怕摔了,
······
因为我是你的妈妈!
冯玲玲看到这首诗,心中默默诵读,她感觉这诗太好,她从这诗中看到了刘林对妈妈的感情,也看到刘林的心声。
冯玲玲被刘林的诗感动了,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就这样深深走进了一个少年的心灵世界。
刘林看着眼前的冯玲玲,泪花花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只知道自己刚才在写诗的时候,流了很多眼泪,但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诗。可是他没有想到冯玲玲看了他的诗会这样感动,这令他又十分激动。
冯玲玲说:“刘林你有写诗的天才。”
刘林说:“我这是瞎写的,谁知道叫不叫诗。”
冯玲玲说:“我认识咱们班主任家,咱们现在拿着诗找班主任去,看看班主任怎么说。”
刘林说:“这不好吧!这要是不是诗,让老师看到多不好。”
冯玲玲说:“这有什么,凡是开头难,只要被老师认定了,你就是诗人了!”
刘林被冯玲玲说的动了心,于是下了地,穿上一件蓝色的羽绒服,锁好门推上自行车出了院子。
刘林和冯玲玲两个人骑上车子在村子里拐了几个弯儿,就看到刘林的爸妈正站在大卡车车上往地上?N煤。
刘林和冯玲玲两个人走过去,刘林没下车子,把一条腿叉在地上喊:“爸妈,我和冯玲玲去我们班主任家!”
刘林妈看看冯玲玲,冯玲玲把口罩摘下来,笑盈盈地和刘林妈招了招手,叫了声:“阿姨!”
刘林妈看着冯玲玲笑眯眯地说:“去吧,去吧!路上小心啊!”
刘林说:“没事。”
刘林和冯玲玲两人骑着车子,一路向市里赶去,在阳光小区俩人停了下来,推着车子进了小区大院——这是一座二十七层的楼房。
进了小区的门,俩人又骑上车子,在小区院里七拐八弯转了一会儿,这才把车子停在一块草坪旁。
刘林一边锁车子,一边问冯玲玲:“班主任住几楼?”
冯琳琳说:“十六楼。你没来过吧!”
“你来过?”
“是啊!没来过我能找见?”冯玲玲和刘林无论说什么话,脸上总是甜蜜蜜的笑容。那双大眼睛忽闪这水灵灵的光。
班主任老师是个女的,三十岁左右,冯玲玲曾经因为作文不好被她叫到家里辅导了好几个月,所以冯玲玲对这个家以及对班主任非常熟悉。
冯玲玲带着刘林来到楼道口。楼道口的门关的严严的,只见冯玲玲在上面摁了几个数字,刘林就听到班主任老师好听的声音:“谁呀?”
冯玲玲咯咯一笑说:“老师,我是冯玲玲。”
“玲玲啊!快上来!”老师的话音显得地轻快而愉悦。
随着班主任老师的声音落下,只听防盗门咯噔一声响,冯玲玲用手一拉,门就开了,两个人进了楼道,冯玲铃又带着刘林来到一个门跟前,刘林看到又是一个门便有些晕,刘林满脸疑惑地说:“咋这么多门呢?”
“这是电梯。”冯玲玲说着,伸出细而干净还嫩嫩的手指在墙上的电钮上嘀嘀嘀地点了几下,不一会儿,门就开了,冯玲玲跨步进去,刘林却有些犹豫。
冯玲玲笑盈盈地说:“刘林快点。”
“哦!刘林答应着,抬腿就往里面闯,一不小心脚下一滑,整个身子便向站在电梯里面的冯玲玲扑去。
因为冯玲玲一进来就按了十六楼,所以刘林扑进来的时候,电梯门正好关上了,就这样,刘林左脚上的那只廉价的加厚旅游鞋挤落在外面,与此同时,刘林和冯玲玲的身体就在电梯里合二为一了。
冯玲玲被刘林这一扑,扑的够呛,身子一晃两只胳膊做扩胸运动贴住了楼梯里的墙壁,而刘林的身子在扑到冯玲玲的身上时也震得够呛。但是两个人缓过劲儿来并没有立即分开,而是都有些晕晕乎乎的感觉。
冯玲玲晕的居然把只胳膊圈了回来搭在刘林的肩上,而刘林的手也不自主地向冯玲玲的腰部伸了过去。两个情窦初开的小孩儿就这样有了第一次亲密的接触,当然这时间是很短暂的,因为电梯很快就到达了他们设计的时间和地点。
电梯一开两个人就赶快散开了,冯玲玲依旧笑盈盈地看着刘林,还在最短的时间里抓了一下刘林的手。两个人的脸上红红的。
等他们从楼梯里出来时,身材颀长的班主任老师早已穿着一条洁白的裤子和一件粉红色上衣,乐呵呵地迎候在家门口。
他们从电梯里一出来,刘林光着的一只脚把班主任老师逗得哈哈大笑。
刘林和冯玲玲不知老师笑什么,大概是做贼心虚,俩个人以为老师看到了他们在楼梯里的那一幕,于是不仅刘林脸红到了脖子上就连一向笑盈盈的冯玲玲也脸红的像涂了粉一样。
班主任依旧哈哈哈地笑着说:“刘林你咋穿一只鞋呢?”
这时,刘林和冯玲玲才想到刘林的那只鞋还在楼下呢。
还好楼梯的门还没有关上,刘林赶忙回头跑上电梯,冯玲玲也赶快跟了进来。刘林和冯玲玲俩个人下楼的时候情不自禁地把手又抓在了一块儿,两个小孩竟然模仿者大人的样子又重温了一下拥抱的滋味,下了楼刘林穿上自己的那只廉价的旅游鞋,俩人又抓着手进了电梯。
刘林和冯玲玲重新从电梯里出来,发现班主任还站在家门口等着他们。
冯玲玲就笑着说:“刘林的鞋让电梯门夹掉了。”
班主任老师说:“妈呀!那还了得,脚没事吧?”
刘林说:“老师,脚没事!”
“我看看,傻孩子,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班主任一边说,一边蹲下身来要看刘林的脚。
“我的脚臭。”刘林一边说,一边把脚朝后挪了挪。
“这孩子,跟老师还客气?”
班主任见刘林一股劲儿往后挪脚,就一脸严肃地喝道:“脱鞋!”
刘林这才不情愿地把鞋脱下来。
班主任老师像对她自己的儿子那样,抓住刘林的脚放在自己干干净净的白裤子上,用一双白净纤细得手左看看又看看,捏捏这儿捏捏那儿。
班主任捏一下就问一声刘林:“疼不?”
直到把刘林的脚捏遍了,确定刘林的脚确实没问题,这才把刘林的脚放开。
因为班主任检查的细致,刘林一只脚站不住,所以就扶着冯玲玲的肩膀。
班主任老师把刘林的脚放下来,进屋拿了一双软底拖鞋出来说:“刘林你把袜子脱了,穿上拖鞋,让脚放松放松,促进血液循环。”
刘林按照老师的话做了,冯玲玲看到刘林换上拖鞋,就把刘林的袜子和球鞋挨着墙根放好。
这个动作被细心的班主任发现了。
班主任抿嘴一笑冲着冯玲玲开玩笑说:“好像一对恩爱的小夫妻啊!”
冯玲玲被老师说的脸红红的,低下头只是羞羞地笑。
班主任老师说:“好了,姑娘小伙子进家吧!”
冯玲玲带头闯进了老师的家坐在沙发上说:“老师,刘林写了一首诗,想让您给看看!”
班主任说:“诗?刘林会写诗?”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诗”刘林站在一边解释说。
“拿来拿来,我看看。”班主任老师显然对自己的学生能写诗很感兴趣。
刘林对老师家非常陌生,他没有像冯玲玲一样,他也不能向冯玲玲那样大大方方地坐在老师家那富丽堂皇的真皮沙发上,他很是不自在地挨着冯玲玲站着。
当他听说老师要看他的诗,就慌慌张张地去自己的衣兜摸索写着他那首《你是我的珍珠》的纸。
冯玲玲两眼盯着着刘林慌慌张张的一会儿翻这个兜一会儿翻那个兜,直到刘林把身上衣兜都翻的就像很多舌头从刘林的衣服上伸出来一样,她才笑盈盈地轻声细语地问:“刘林,你找什么呢?”
刘林说:“诗,诗,我的诗呢?”
冯玲玲咯咯地晃动着手中的一张纸,笑着说:“这不是吗?你给了我,自然是我拿着了。”
冯玲玲说着,把刘林的大作交给了班主任。
刘林没有把自己衣服上兜子翻回去,而是两眼睁的大大的,看着班主任老师看他的诗。那样子好像是面临一场特别而又严峻的考试。
老师把诗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再看了一遍,然后交给刘林,说:“你给我朗诵一遍。
刘林接过刘林手中的那张纸,清了清嗓子,念到:
“《你是我的珍珠》
······
班主任听完刘林的朗诵,轻轻地点了一下头说:“这诗写的好!我给推荐到报社吧!”
冯玲玲一听这话,噌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拍着两手说:“好啊!太好了!”
刘林更是高兴得手足无措。
老师又说:“但我要给你把题目改一下,把《你是我的珍珠》,改成《你是我的宝贝》。
“你是我的宝贝?”刘林和冯玲玲两人惊愕地看着老师。
“不好吗?”老师一脸亲切的笑容。
“好啊!简直太好了!”刘林和冯玲玲几乎是同时说出。
没出几天,刘林的《你是我的宝贝》在当地晚报上发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