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林来到王小敏家的时候,是在冯玲玲为他找好工作的后几天。
因为工作定了下来,刘林就有资格也有信心和王小敏的爸妈去谈结婚的事。
当然,这些事刘林先要和王小敏说好才行。
那时,王小敏因为没事干又去了百货大楼卖衣服。
刘林来的时候,她正在给一位腰肥腿粗的女顾客试穿一件旗袍,这是一个穿着十分讲究的顾客,她的身上不仅珠光宝气,而且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很体面的中年男子,看得出这是一对很有钱的夫妇。当然王小敏卖的也是品牌衣服,一般没钱人是不会光顾她们这儿的。
王小敏她们这儿有许多售货员都是比较有经验的,看到那些没钱的顾客根本不予理会,就是你上赶着和她说话,她也不会理你,因为她们看得出这样的顾客是地摊货,来这儿纯粹是看稀罕儿开眼界的。但是她们要是看到那些有钱人,自然会像蚊子一样扑上去装出一种温文尔雅的淑女姿态来和你搭话。有时候,你走出老远,她们还会追在你的身后:先生、美女,叫个不停。
甚至有的售货员会叫一声:大哥或大姐。有的还会为卖出一件衣服,对异性顾客挤眉弄眼,当然她们的目的也很单纯,就是为了多卖出几件衣服,她们的衣服卖的价钱相当可观,提成也是不可小觑的。
王小敏不会这样做,王小敏是那种十分淳朴的女孩,脸上那甜甜的微笑不会让你觉得妩媚,也不会让你觉得生分,更不会让你有什么不健康的想法,而且她对于任何顾客有问必答。
刘林来的时候,王小敏正给这位脸上涂的油腻腻的身上散发这珠光宝气的中年妇女介绍一件旗袍。她给这位顾客推荐了一个款式,让她试穿。她试穿了一下,在别人眼里十分合体,但她却总是嫌肥大,指着一件很瘦的旗袍说:“我喜欢那件。”
王小敏说:“这件您穿着恐怕显瘦。”
“你这人,我试试还不行吗?”
她的老公也说:“那不用试肯定瘦,你那么胖衣服那么瘦!”
中年妇女看了一眼王小敏又看了一眼她老公嘴一撇,说:“你们都说我胖,我今天还偏要试试!你给我拿过来!”
王小敏笑眯眯地把旗袍拿过来递给中年妇女,说:“您慢点儿穿,小心撑破了!”
中年妇女白了一眼王小敏,说:“撑破了赔你钱!真是!”
中年妇女一边说一边从王小敏的手里夺过裙子不高兴地又进了试衣间,她把那条很合适的旗袍三下五除二脱下来扔在一边,然后拿起那件瘦瘦的旗袍满心欢喜地往自己的身上套。
中年妇女把旗袍套在身上,可是扣子扣不上,她面对着试衣镜龇牙咧嘴好不容易扣了一道扣子,满心欢喜。可是在扣第二道扣子时就再也扣不上了,于是她开始吐气吸腹这才扣上第二道扣子。第三道口子任她使出浑身解数累的满头大汗也扣不上了,她气的直跺脚,最后不得不恼怒地连叫带喊把她老公叫进来,让她老公帮忙。
中年男人进来,一看她把旗袍紧紧裹在身上,又生气又无奈地说:“你这能穿吗?”
“哪多么多废话!让你扣你就扣!”
中年男人摇摇头一脸的无奈,累的满头大汗果然给她把其余几道扣子扣了上去。
中年妇女满意极了,她吸着腹一脸美滋滋地从试衣间出来,她的胖身子把瘦旗袍绷得紧紧的,腰部和腹部却都皱皱巴巴的,屁股也好像撅起多高似的。可是她却觉得美极了。
于是她让她的丈夫赶快去交钱。
她的丈夫狐疑地看着她说:“就买这个呀?”
“哪那么多废话!”
“行行行!”中年男人好脾性,他摇摇头一脸无奈地拿着手包便往柜台上去交了钱,然后过来带着他的夫人离开了这里。
这一切刘林看得仔细,这俩人前脚一走刘林就在后面厌烦地对王小敏说:“哪有这样的人啊!”
王小敏和其他售货员也都在笑。王小敏说:“她肯定是看到别人穿这样的衣服了。”
这时,在王小敏身旁的一个售货员咯咯地笑着说:“现在这些四五十岁的女人简直是疯了!脸上涂得像流油,身上穿的像彩旗!”
王小敏笑了笑没说话,她问刘林:“吃饭了吗?”
“没呢!正好一块吃!我也快下班呀!”
于是,刘林就和王小敏在百货大楼坐了一会儿。
王小敏下班后,两个人找了一家拉面馆。
刘林这时告诉了她想买房的事,王小敏说:“这事我不懂,你和我爸去商量吧!”
刘林这是第三次来王小敏家了,上次来是因为刚和王小敏确定恋爱关系,因为王小敏和他爸爸王铁都见过了刘林,只有王小敏的妈妈没见过。
第二次来是刘林找到了工作,王小敏在家里让她妈妈做了饭表示庆贺,这是第三次了。
刘林和王小敏回到家的时候,王铁正在和张玉芬吃饭。他们见王小敏和刘林进来倒是很客气。夫妻两个站起来让刘林吃饭,刘林说:“我吃过了!”
张玉芬于是给刘林沏了一杯茶,放在茶几上。
王小敏一边换衣服一边说:“爸!刘林他们想买房子,张罗着结婚的事!问我我不懂,叫刘林来和你们商量的!你和我妈给我拿个主意!”
张玉芬说:“这是好事!钱要是不够,从我们这儿……”
张玉芬的话还没说完,王铁说:“买房子是好事,依我看先买车吧!小敏不是又去卖衣服了吗?买个车小敏上下班也方便。再说你每次来都骑这个烂车子,让邻居们看见还以为你是干什么的呢!”
小敏爸犹豫了一下,又说:“这个事,你回家和你爸爸说,就说我说的,没车不能结婚!当然买车最少不能低于十万块钱的!”
王小敏见她爸爸说到这事,态度一下变了,就说:“爸!车又不能当房子住,买了车到时候我们买房没钱你给呀!”
“这话说得,哪有娶媳妇不花钱的,我的要求是先买车,没有车就不要提结婚的事!”
王小敏平时可以和她爸爸说笑,但这事她还真的不敢!
刘林走的时候,王小敏把他送到楼下,说:“你说这事!”
刘林说:“要是买了车你爸再要房子咋办?”
“你先买车吧!到时候再说吧!”
刘林回到家他爸刘十三已经躺下了,但是没睡着。他妈翠花也趴在炕上看电视,这时见儿子刘林回来,就忙着下地给弄饭。
刘林说:“已经吃过了!”
刘林一边脱衣服洗涮一边把他去小敏家的事告诉了他爸和他妈。刘十三趴在被窝里,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说:“这王铁安得什么心,车重要还是房子重要!”
刘十三没见过王铁,只知道他是个包工头,他和刘林妈在工地上干了近半辈子,所以一提到包工头就发怵,一副不待见的样子。
可是儿子刘林喜欢王小敏他们没办法,因此,许多事都是刘林和王铁他们交谈,刘十三和刘林的妈妈很少和王铁夫妇接触。
今天听说,王铁让买车不让买房,心里就不高兴,因为思想观念不一样,刘林妈翠花也说:“真是,这是什么大人?!有钱不往刀刃上使!你呢?刘林!”
“我?我当然喜欢车了,可是咱家没多么多钱呀!”
王铁好像一下子明过来什么事似的,看看刘林说:“他让买车是让你开还是给小敏开?”
“你这话说的,小敏开和我开还不一样啊!”
“你这傻小子,那能一样了?”
“咋不一样?!”
刘十三见刘林和他犟起来,两眼干瞪着,不再说什么。
刘林妈在一边儿说:“这事,我看咱们得和小敏的爸妈说道说道。”
刘十三说:“我看也是,小敏爸这人咱也没见过,咱得看看这是什么人家!”
刘林刷了牙洗了脚躺到自己的床上,有气无力地说:“有些事我这当小辈的也不好往回顶,你们大人有话也好说!”
刘十三把烟头在炕沿上拧灭扔在地上,说:“那就这样,今天晚了先睡吧!明天你和他们约个时间!
刘林妈没有脱衣服就那样躺下来,把灯拉灭了。
屋子里一片黑暗,刘林妈和刘林爸还在为小敏家不让买房让先买车的事发牢骚。
刘林劳累了一天,躺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刘林第二天刚上班,就给王小敏打了电话,他说:“小敏,我爸和我妈要见见你爸妈,你看什么时候方便,给安排一下。”
“是不还为买车的事,实在不行就别买了!没车的人多了!”
“买到是想买,可是钱少!再说,不买你爸那儿不好交代。”
小敏没话了,她知道别的事她爸可以听她的,就是在她的婚事上,她爸那是寸步不让!
小敏想了半天,才说:“好吧!我回去和我爸说说,看他怎么安排!”
王小敏和刘林通完话后,就给他爸爸王铁打了电话。
这时王铁正在工地上指挥工人们干活,他包的是土建。昨天晚上这儿打混凝土,他一夜没回家,人有些困,但是他接女儿小敏的电话还是乐呵呵地说:“怎么了闺女,是不上班了?”
“我刚到百货大楼,刘林就给我打电话了!”
“刘林说什么了?”
“爸!你看车是不是别买了!刘林他们家想买房!”
“闺女!这事你不懂!车是人的脸面,听爸爸的没错,车要买房子往后放放,但不是不买,这办事嘛,总的有个前后,你说是吧!哈哈哈!好了,爸正忙呢!”就这样啊!”
王铁说完正要挂电话,又听小敏说:“爸,你等等!”
“说吧!爸听着呢!哈哈哈!”
“爸,刘林的爸妈要见你,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啊!”
“这样吧!这混凝土马上就打完了,爸一会儿就回家了!你告诉他们,晚上我在家等着他们!”
“嗯!”
“没事了吧?!”
“没了!”
“嘿嘿!”王铁一边笑一边摇着头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