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林在工地上时间不长,就赢得了很好的人缘,加上他干活儿从来不偷奸耍滑,而且在他的带动下,李三儿也勤快了。
现在这个曾经坐过监狱的李三儿已经完全被刘林征服了,他干什么事几乎都要先通过刘林的同意。
刘林的确变了,刘林由一个自卑的人变成了一个自信的人;由一个喜爱文学的青年变为一个对钱对权有了欲望的人;由一个喜欢平静安宁生活的人变成了一个有追求的人。
刘林的变化无疑是积极的,刘林辞退意林装潢公司的总经理职务,在别人看来或许有些不理解或想不到,但是事实上,这正是刘林在思想变化后的的一个明显表现——刘林不想再给别人打工了。
刘林执意要在工地上打工也不是完全没有目的性的,因为他看好了包工这个行业,但是这个想法,他对谁也没有说,因此对于刘林的内心世界,在大家的心里还是一片空白。
正因为有了这样的想法,刘林在工地上干活儿也就相当积极:这儿没活儿了就去那儿,那儿没活儿了,就去这儿。刘林的勤快使师傅们高兴包工头欢喜。
因此刘林在很短的时间里就赢得了大家的信任,同时刘林也学到了很多技术:绑丝、做套子、钢筋弯曲,包括电焊都会做。
刘林每天除了上班时在工地上学习回家还研究图纸,刘林本是大学毕业又加上在冯玲玲的装潢公司干了那么长时间,对于图纸还是稍有了解的,尽管室内装潢的图纸和钢筋结构图纸差别很大,但是刘林常常在干活的时候,拿出图纸来请教那些老师傅,所以慢慢的刘林就掌握了有关钢筋工的所有知识。
有一天,刘林和李三儿两个人在棚子里做套子,李三说:“刘林你是不是想一辈子就在工地上呆着?”
“怎么了?”刘林一边干活儿一边问李三儿。
“我觉得咱们对得起咱们的工资就行了,你为什么这样卖力?”李三儿也是一边干活儿一边说。
“干一行爱一行。”刘林没有向李三儿做太多的解释,只是牛头马尾地敷衍李三儿。
李三儿看看抬起头来擦了一把汗,看看刘林,再也没说话,低下头来继续干自己的活儿。
不久,包工头在另一个工地又有了活儿,需要一个带班的,于是他就找到了刘林。
包工头,从那一面工地一回来,就问在棚子里做套子的李三儿:“刘林呢?”
“五楼,焊墙筋呢。”李三儿一面干活儿一面回答包工的问话。
“你去把刘林叫来。”包工着急地坐在做套子的架子上。
“好的。”李三儿放下手中的活正要走。
“算了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包工头说着,又从架子上下来直奔五楼。
李三儿疑惑地看着包工急急忙忙的模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只是觉得好奇,并没有往心里去,等他看不见包工的身影时,又开始干自己的活儿了。
包工来到五楼,看到刘林果然正在用电焊焊墙筋,于是,伸出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喊一声:“刘林,你停一下。”
刘林听到包工喊他的声音,赶紧把手中的活儿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包公问:“有事吗?”
包工没说话,只是冲刘林笑了笑,然后就像刘林走了过来。
包工来到刘玲的身边,看了看刘林焊过的墙筋说:“刘林你这活儿干得不错呀!”
“一般吧!”刘林说这把手里的工具放下,从裤兜里掏出皱皱巴巴的烟来,伸进手指费力地抽出一根递给包工。
“还是抽我的吧。”包工说着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一盒保存完好的烟来,包工头抓着烟盒轻轻一摇,两根黄色的过滤嘴就听话地从烟盒里钻了出来。
刘林一看只好笑笑,把自己的烟又塞进烟盒里,然后拍拍手上的铁锈伸出手指,取了一根,用自己的打火机点上。
包工头和刘林把烟点上,两个人就席地而坐,包工没有看刘林而是低着头说:“刘林咱们工地又有活儿了。”
“那好啊!在哪儿?”刘林倒是十分高兴。
包工这时抬头来看看刘林,然后一把拉住刘林的手,来到楼房北面的窗口,看着远处的一座二十六层的大厦说:“就在大厦的东面。”
刘林看着大厦说:“也是二十六层?”
“对,二十六层。这是我干过的最大的工程。”包工的脸上露出几分自豪的表情。
“你很了不起。”刘林看了一眼包工眼里露出羡慕的神色。
包工看看刘林说:“可惜我现在手底下没有得力干将。我有些担忧。”
“这有什么担忧的?”刘林觉得包公的担忧有些莫名其妙。
“手底下没有能人啊!”
“现在那个那带班的师傅,不是挺厉害吗?技术为人都挺好。”
“刘林啊!这个师傅是不错,可是他只能干一些现在的小工程,大一点工程,他顶不起来。”
“那你还是别包了,包上了干不了,到头来还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说不定把篮子丢在河里,那就更不好了。”
“可是,我现在已经和人家把合同签了,没有退路了。”
“你可以转包给那些有实力的人,让他们去做。”
“那怎么行呢?我要是把这个工程做好了,这一项工程至少比我这样小打小闹十年都挣得多,而且只要我把这个工程做好了,在A城工程界,我就有名气了。”
“有这么严重?”刘林惊讶地看着包工。
“那当然。”包工没有看刘林而是看着远处的工地。
“可是你手下没有能人,干砸了,也就一败涂地了。”刘林想提醒包工。
“我想让你去!”包工一直看着远方的工地,他看着工地的样子好像是在看着那边的工地已经展开了如火如荼的工作场面。
“我?”刘林显然为没有想到包工会让他去,管理连这儿的老班长都不能胜任的工作。
“对,就是你。”包工还是没有看刘林。
“工地上这么多师傅,拉出哪一个来不比我强?”刘林的确很紧张。
包工终于回过头来,看着刘林说:“论资历他们是比你强,但是论学历论对钢筋结构的理解和认识,他们每一个能跟你比。”
“所以你让我去?”
“是的,刘林你是一块金子。只要稍加锤炼就能闪闪发光。”
“过奖了!我那就会成了金子呢。你就别拿我开心了。”刘林被包工说的脸都红了。
“刘林我早就看出你不会永久成为人下人的,你来工地做苦力只是暂时性的。”
此时,空荡荡了的建筑物里,一切都是那样的生硬:水泥、钢筋、砖头……这一切的生硬当中,也夹杂着空阔和寂寞,不时传来架子工敲打盒子板儿的声音算是给这里带来一点生气。这点生气也无非就是告诉人们这里还有在工作。
而在新开坑的工地里,包工的工人们都在默默地干着自己的事情。
刘林来到东边的窗口,向楼下看去,这是一个建筑面积不到一百平方的低楼层建筑,刘林看着和他一样的弟兄们正在坑里楼房的基础上忙碌,于是说:“其实,我对建筑行业一点不懂,只是觉得搞建筑可能是现在的热门行业,我想走这一条路试试。”
“刘林你是个很实在的人。”包工一边向刘林走过来,一边说:“但是现在建筑行业不好干。”
“我没有想干多大,小打小闹就行。”刘林自嘲地笑了笑。
“这样吧刘林,你要是把大厦这一块儿给我给我搞定了,我手下的工程分你一两个给你做。你看怎么样?”
“关键是,我能行吗?”
“当然能行,只要你用心,以你的能力肯定没问题。”包公说着把手放在刘林的肩膀说:“刘林,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好吧!那我就试试。”
“嗯,那边的工人,还没有着落,这需要你自己去找。”
“得多少人?”
“三十个人,其中二十个必须是熟练工。一上来就能干出漂亮的活来才行。”
“这有点困难。”刘林的确为难了。
“这样吧,你尽力去找,实在不够的话,咱们从这面往过调几个。因为现在找技工的确不好找。”包公善解人意地说。
“行,那我试试,多会开工?”刘林有些激动地问。
“后天,后天一早人马必须到到工地。”
“能让李三儿跟着我吗?”刘林看着包工说。
“你要他干什么?他什么也不会。”
“他是我兄弟,有他在我心里有底气。”
“哈哈哈”包工直到现在,才舒了一口气,他笑完说:“刘林,看不出你还是个很讲义气的人。行,就让他跟着你吧!”
刘林和包工谈完后,就下了楼,来到李三儿的面前,说:“三哥收工,咱们干大事去。”
李三儿一边干活一边看也不看刘林说:“什么大事?现在套子不够用,下面吹得紧,多做几个套子,才是正事。”
刘林看看李三儿一把从他的手里把工具抢出来,说:“叫你走,你就走哪有那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