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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九章 十里红纱良人婚

作者:胡雨唯|发布时间:2026-07-24 12:21|字数:3121

  "没什么,觉得您可怜而已。"小翠走到她面前,动作轻柔的抚着她的脸颊,语气里还是唯唯诺诺的,眼底却是满满的恨意,"您为了王爷可以豁出所有,可是王爷的心却被那个野女人霸占着!如今,更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她叹了一口气,"姑娘,小翠曾想,或许只有她死了,才能还咱们王府一个清净,还您正常的生活。王爷也才会清醒过来,您说呢?"见蔓儿不语,她继续煽情道,"陛下派人抓她进宫,如果王爷力保,她还是不会死,但是......"

  "但是什么?"蔓儿脱口而出,"你有办法?"

  小翠不语,只是缠着她的手臂朝明亮的屋子走着。她知道,这个时候一定要沉得住气,只有让蔓儿心急,才能乱了方寸,去按照自己所说的做事,否则,依照她软弱的性子,只怕迈出这个院子都能耗尽所有勇气。忘不了那天整治了瑚岚之后,她坐立难安的样子,活生生一个怂包。

  夜色中看不清压在京城上方的乌云,成王府里灯火明亮,仍旧喊打喊杀。管家捏着一把冷汗坐立不安,王爷临走前的嘱托,不管主院发生什么都不许乱了方寸使得他什么也不能做。

  "楚逸,让我去吧。"雪酿倚他肩头的身子费力的坐直,"你们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楚逸本想说些什么,却忘了她是一个能把自己武功隐藏极佳的人,还未看清她的动作,枕下的匕首已经抵在那纤细的脖子上,渗出血来。

  "你这又是做什么!"他发现自己在雪酿面前,从来都是被动的,"以死相逼也要和他殉情吗?"

  她站起身,光着脚,齐桓和林正双双停下了激烈碰撞在一起的刀剑,看着她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容。

  她是柔和的,起码在以性命相要挟的时候还能笑的云淡风轻,齐桓想,如果不是禁锢在感情里,雪酿很适合做一个行走江湖的女侠,劫富济贫、匡扶天下的那种。所以,他没有责备、没有挽留,只是大声对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句。

  "雪酿,等你回来,我要带你走江湖!"

  回眸,淡淡的笑容使得她面容散着光辉,从小厨房走出来的瑚岚,见她的样子就明白了一切,点了点头,闪进屋里拎出斗篷,跟在身后,沉默不语,身体却是相互依偎的鼓励。

  "都住手!"

  她的声音在雨夜中显得凌冽,这是雪酿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抛弃了柔弱的模样。往昔,不论风雨均有杨文成遮挡,作为一个有人疼的女人,是没有必要坚强的。可是如今,她什么都没有,能做的只有坚强且露出獠牙,去讨回该有的温婉。

  墨渠,对不起,我对杨文成的感情,或许真的不是简单的被感动而已。

  "姑娘!"暗四见状,心脏一紧,"您这是做什么!赶快把匕首放下,回到屋子里去!"

  "你们都别打了。让我进宫!"

  "那怎么可以!王爷说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任何人把您带走!"暗四急着道,"您这不是让我等为难吗?"

  "现在收手,还有回寰的余地。"瞥了一眼地上的死尸,雪酿加重手上的力度,冷冷的道,"如果不让我去,那我现在就死在你们面前!"

  "姑娘!"暗卫齐齐跪在地上,"三思啊!"

  "思过了。所以,都退下吧。"她的声音忽然像从遥远的时空飘来一般,清虚又飘渺。转过头,她对长剑斜挎回身侧的林正说,"今晚的事,雪酿不求你能保密,毕竟死了人的,但还希望大事化小、不要把事态说的那么严重。"话音未落身子已经走到他身侧,雪酿轻柔的说,"如果今后,四殿下当了皇帝,你也是要效忠的,御林军誓死也要忠陛下,不是吗?"

  林正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抬眼间,门子已经被关上。转身,暗卫们仍旧跪在雨里,不曾起身,活着的御林军身姿笔直站在雨里,看不出具体情绪却集体散发着悲伤。

  爱情总是在不经意间悄悄而来,是幸运也是深渊。铜镜中的雪酿斜手画眉,扑上胭脂、轻抿红纸,在盘好的发髻中插上唯一的红色珠钗。转身,张开手臂伸进艳红色的外套中,脚底的绣花鞋也是喜庆的粉红色。她将自己打扮成待嫁的新娘。

  "主子,这笛子......"

  她一直揣在怀里的笛子此刻平躺在瑚岚的手心里,重新塞进怀里,雪酿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连自己都没有发现竟然已经成了习惯。

  "你留下。"推开跟在身后的瑚岚,她眉眼弯弯,"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瑚岚怔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镇定,握紧了手里的玉珏,点点头。施了蹲坐礼恭送她踏上马车。一旁的楚逸,面色平静看不出情绪,只有起伏的胸口显示了内心的不平静。他是想跟着一起去的,但没有立场。马车离去,齐桓揽过他的肩头,朝院子里而去。

  "驿馆,巴图。"

  按照纸条上的指示,瑚岚安静的等着夜色更暗一些的时候,从成王府的后墙翻了出去,直奔驿馆,她相信,这个玉珏一定是关键时刻的救命法宝,而巴图,也一定是那个鸢国传奇般的人物,巴图府的少将军。

  马车停在宫门口,雪酿看不清皇宫的整体轮廓,只是迎面扑来的压抑使得她险些窒息。换乘软轿仍旧颠簸,之后又随着林正绕过一条小路,才来到了大殿门口。

  殿门是紧闭着的,漆金雕花的繁华正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红色蔓延到门口的红毯上跪着的正是不肯妥协的杨文成。

  "启禀陛下,臣将雪酿带来了!"

  "让她进来!"

  威严的不带丝毫情感的话,迫使雪酿打量了一下那个端坐在龙椅上的男人,只是距离太远只看的出他上翘着胡子,怒气十足。当鞋底触碰到地面时,她轻颤了一下,而杨文成狼狈的样子撞进眼帘之时,她笑了,温婉又带着爱意,优雅的步子走到他身边,轻轻跪下,捧起那张受了伤的脸,细细抚摸、轻轻亲吻,她唤着他官人,他温情的点着头。额头触碰在一起,相互依偎。

  只是这样的姿态,再一次触及周成帝的怒意,他重重的哼了一声,雪酿这才回过头来,叩头作揖。

  "民女雪酿参见陛下。"

  空气中弥漫着杀戮降临前的静谧,周成帝想要打量一下这个迷住且能让儿子连命都不要的女人,但她低着头,只能看到乌黑的发髻、高挺的鼻子。视线游移之时,他看到了那支插在发中的红色珊瑚步摇,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忍住了杀人的冲动。这个死小子竟然把他母亲的遗物送给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妓女!真是该死!

  "你可知罪!"

  不知道这话是对谁说的,雪酿还未回答,杨文成拉住她的手,斜着眼看着端坐在高位的父亲,嘴角仍旧是那骄傲的哂笑。

  "父皇的话,问的是谁?是儿臣,雪酿,还是林教头?"说罢他大笑起来,"父皇是被儿臣气糊涂了吗?"

  "林正,把这个不孝的逆子给我拉到偏殿去!朕不要见到他!"气昏了头的周成帝长袖一挥,抚着欲裂的头,"快滚,快滚!"

  杨文成对雪酿温柔的笑着,而后站起身,似是威胁道,"儿臣不走,就在这里,您若不想见我,就不要看!"说罢,他还找死一般的挑衅,"不过都说儿臣这张脸与生母无异,可见,您是已经对我的母亲厌倦了吗?"

  "你!好,好,好!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好儿子!"

  气的直跳脚,周成帝却拿他没有办法,只能把全部怒气转移到这个台阶下一言不发的女人,她真是太可气了,该千刀万剐!

  "你,把头给朕抬起来!"

  雪酿慢条斯理的抬起头,眉眼间是轻蔑,她盯着这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坐拥江山又当如何,孤寡一人,除了权力什么都没有。

  周成帝见到那张脸的时候,身子明显的晃了一下。记忆中一遍遍的闪现那张与之神似的面容。他忽然惊诧的站起,大腿撞在案几边沿,冲到台下来。快速的捏起雪酿的下巴,他又看了一眼似乎早就预感到今日情景的儿子,心里什么都明白了。难怪他会如此迷恋,这个女人竟然长了一张与孝慧一样的脸!

  盯着那双倔强的眼睛,周成帝试图在其中找到蛛丝马迹,但过度的自信又使得他确信自己是在庸人自扰,当年是他亲手摔死硕碧茹的,只是为了避免儿子过度伤心才下令杀了所有知道真相的人,并放出传言,说硕碧茹失踪、下落不明。想到这,他狠狠地甩开那下巴,自信的笑了起来。

  "我的傻儿,你以为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就是同一个人了吗?"他对着杨文成大笑道,"世间相似之人千千万,你真是蠢的可以!就这么......就这么一张脸,你竟然能糊涂到连命都不要了,还有脸在这里跟朕叫板!真是愚蠢至极!"

  "愚蠢又如何,儿臣心甘情愿啊。"云淡风轻的歪着头,他道,"就是飞蛾扑火,儿臣也认了。"

  "你们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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