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人......"
楚逸愣了一下,心里划过一道苦涩的冷流,但他是一个君子,不会因此而产生什么暴躁的邪念。
"雪酿,你好些没?"
缓缓睁开眼睛,雪酿先看到的是楚逸极力表现平和的脸,她下意识的伸手去触摸那脸庞,不知为什么,突然露出一个笑容来。
"楚逸,我是不是很没用,怎么总是给你们添麻烦。"她松开攥紧的拳头,露出一串玉坠子,"我在温泉底下看到了这个,就去捡,没想到泉眼的力度那么大。"
"这不是我哥送给大嫂的定情之物吗?"齐桓忽然推开楚逸,蹲在床边仔细的打量,半晌,郑重的点头,"不会错的,雪酿,你这次真是做了一件大好事!"见他们都一头雾水,继续道,"当年我哥和青玉嫂子就是因为这个玉坠子丢了才吵着闹着分道扬镳的,当然之前还有一些别的鸡毛蒜皮的。如今,这玉坠子找到了,他们之间的疙瘩就能解了!谢谢你雪酿!"说着齐桓揽过雪酿,吧嗒亲了一口,"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恩人!"
等雪酿反映过来因他的孩子气笑逐颜开的时候,楚逸已经在心里骂了齐桓千百遍,但他还是没有做出任何越了规矩的行为。
其实齐桓没有说实话,青玉在嫁给夜祈之前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男人,这个人一直是夜祈过不去的坎。而当年,夜祈更是认准了青玉将自己送给她的定情物送给了那人去重振家业,说来也巧,当年那人从鬼楼走后的确得到了一大笔钱财。两个人在争吵中,夜祈就一纸休书给了青玉,至于倔脾气的青玉干脆拒绝解释直接带着刚生下没多久的孩子连夜离开,连一个修补的机会都不给。
"大哥,你看这是什么!"齐桓献宝一样递过玉坠子,"你送给大嫂的定情物!"见大哥不理自己,他索性绕到其面前去,"你当年冤枉大嫂了,现在物证都找到了,你得道歉。"
话音未落,他便看到兄长一脸风雨欲来的愤怒,而后便是冷入深渊的声音,"错就错了能怎么样!我不道歉,再也不道歉了!"
"这是唱的哪一出戏啊!"
齐桓小心的把玉坠子收好,歪头一瞥才明白,心里大叫不好,大嫂居然把兄长寻了十余年的寒玉瓶子给摔了个稀巴烂。
"你看看她,自从回来,我天天把她当祖宗个一样供着,就差立个牌位烧香了!"夜祈大怒,"她非但不念我的好,还摔东西,摔东西也就算了,还摔了我给她治病装药用的寒玉瓶子!她这不是明摆着不想我下半辈子好过吗?这个臭老太婆,我再也不要理她了!"
听完兄长的碎碎念,齐桓已经一脸黑线、生无可恋,这还是自己昔日不苟言笑周身充斥着冰冷气息的兄长吗?是不是被谁给移魂了?
"大哥,你是不是被嫂子打傻了?"
"滚滚滚!没事儿捣什么乱!"夜祈揪过齐桓的衣襟,伸出手霸道的说,"玉坠子留下,你,哪凉快哪呆着去!"
"哥,不带你这样的,忘恩负义啊!人家雪酿为了给你捡这个破坠子差点儿没让鬼眼给淹死!你......"话还没说完,齐桓就被夜祈一脚踹了出去。
夜祈碎看着那碎了一地的寒玉渣子,心口还是很疼,他是真的心疼,这个瓶子是世间罕见宝物,只有用它装的汤药才能不失药效。想到这,他愤恨的咬咬牙。
"好你个死无极仙人,说什么也不肯把药方子给我,那就别怪我去偷......"
"偷?你找得到地方吗?"
身后忽然冒出一个声音,夜祈吓了一跳,但还是强装镇定,因为那人是青玉,他决不允许自己在妻子面前失了颜面。
"我说偷了吗?我明明说的是投,对,投!"说罢,他笑嘻嘻的凑到青玉身边,也不管人家乐不乐意,拽住手腕就不放,"媳妇,别气了,我投降还不行吗?只要你肯原谅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本来是打算带沂南去见齐桓,没想到见夜祈一个人在嘟嘟囔囔就没忍住直接走了进来,现在骑虎难下,她肠子都悔青了。
"爹爹,娘亲,你们在玩手拉手的游戏吗?"站在一旁的沂南歪着小脑袋,懵懂的盯着两个人,"如果是,带我一个好不好?"
夜祈见"台阶"来了,赶紧把儿子抱进怀里,然后拉住青玉道,"你没看我儿子想玩儿拉手游戏啊,咱们去花园里,那个地方宽敞,好不好?"
刚要说不好,但一看儿子也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当即就软了。
夜祈心情大好牵着妻子的手,说什么也不肯松开,人小鬼大的沂南趁机在父亲耳边耳语道,"爹爹,你要好好待娘亲,如果我帮你你都不能重新追回她,你的智商就真的堪忧了。"
"好,那咱们就一起追回你娘好不好?"
"为什么?"沂南翻脸不认人的样子与夜祈如出一辙,他忽然无辜的道,"娘亲本来就是我的,还用追吗?需要努力的是你好不好!"
"行!我努力,我加油!"夜祈收了收手臂,嘟囔道,"臭小子,这普天之下也就你敢教训我。"
安逸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转眼半月已过,瑚岚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很多,他们商量后决定把杨泉留在鬼楼,然后打扮成去凤凰山一带倒卖中药的商人,雪酿是少爷,化名楚昭良,瑚岚是丫鬟,楚逸和齐桓是侍从。
夜祈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只是执意将贞灵塞进队伍里。齐桓以为兄长是给自己身边安插眼线,刚要反驳就被楚逸拽住,弄的心里憋了一口气,郁闷至极。
路上需要的食物、衣服和银钱夜祈都准备双份的,不论楚逸怎么说都不肯卸下丝毫。
一日早晨,雪酿狠了狠心将哭闹不止的杨泉塞进奶娘的怀里便转身上了马车,楚逸等人也相继上了马,几个人的队伍就这样静悄悄的上路了。
这次出行的目的很明显,消息显示无妄和尚会于几日后回到凤凰山闭关三月,而从鬼楼到凤凰山恰好要三个月时间,如此算来,他出关的时候就能碰到面,刚刚好。
马车跌跌撞撞粘着石子路,雪酿有些昏昏欲睡,她索性掀开布帘子对外面喊道,"楚逸,我想骑马,行吗?"
楚逸点了点头,牵过早就准备好的一匹备用马匹。之前为了掩饰自己会武,她只能装作不会骑马,但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可隐藏的,雪酿掀开门帘,轻轻一跃就跳到马背上。轻巧的落座,她摸了摸马儿的脖颈,而马儿也友好的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少爷,您小心一点。"
"放心吧!"
她对瑚岚笑着眨眨眼,如此姿态看在楚逸的眼中,如痴如醉。白色骏马上的雪酿通身白色的衣衫,乌黑的长发高高束成一个发髻以一根白玉色的簪子固定住,完全露出的俏丽的样貌让人根本一不开眼。一双银色祥云靴蹬在马镫上,她轻轻抽动马鞭,与齐桓并立,马儿颠起的弧度使的白色风衣也划了个小弧度,阳光中她笑的好似一朵含苞盛放的花朵。
"你看起来心情不错?"齐桓挑着眉毛,"你这俊俏的模样,还真惹人喜欢。哎,万一小爷我爱上你了,怎么办?"
雪酿知道他在闹,也莞尔点点头,"那你就从了我呗!小爷今天心情这么好,你好好表现说不定就收了你!"
"那你心情为什么好?"
"因为的可多了,你看这阳光这么好,周围的景......"
"荒山野岭的也是美景?"
"只要心情好,处处好风光!"雪酿嘴硬道,"你看那歪脖子树,别有一番风味。"
"那你看楚逸像不像一棵歪脖子树?"
见她点头,两人默契的冲着楚逸哈哈大笑,而楚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根本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了什么脏东西。
"你们在笑什么?"
"秘密!"二人异口同声的答道。
太阳逐渐升到正上空的时候,楚逸见雪酿有些疲累之色便要大家停下来进食休息。齐桓明白他在心疼谁,第一个跳下马,选了一块较为干净的地方。
"就这吧,干净!"随后他踢了踢自己身边的干树叶子,把从马车里取出来的软垫子铺好,"大冬天的,你们女孩子可不能席地而坐,着凉了就糟了。"
"平日里怎么没看出来二爷这么会照顾人?"贞灵嘲讽的睨着他,"还是说,您就是被我们这些个丫鬟给宠坏了!"
"你们快来评评理,我哥这是给我带个丫鬟吗?敢情是弄个祖宗老太奶咯!"齐桓也不恼,打趣的一挑贞灵的下巴,"不过你从小就侍候我,怎么一直伶牙俐齿的嘴上不饶人?"
"你啊,不宠着已经要上天,要是宠着不得把天捅个窟窿!"
"不和你玩了,我和雪酿玩儿!"鼻子一哼,齐桓翻了个白眼,凑到雪酿身边,立马换上灿烂的笑容,"亲爱的雪酿,咱们讲谜语好不好?要不猜灯谜也行!"
"雪酿累了,你安静一会儿。"拖着她的头,楚逸轻声道,"去自己靠着树眯一会儿,下午还要赶很远的路呢!"
齐桓不悦,但还没等他抱怨,忽然从不远处跳出两个蒙面人来,其中一个瘦子大叫着,"此山是我栽,此树是我开,要想过此树,留下买路财!"
"你个呆子,又错了!"胖一点的恨铁不成钢的踢了他屁股一脚,清了清嗓子,重新喊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