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眀理选了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带孟花梨去了海边。
沙滩上铺满了白玫瑰花瓣,中间摆着一张圆桌,桌上放着香槟和甜点。
远处的礁石上,有人在弹吉他,旋律顺着海风飘过来。
孟花梨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明理哥哥,你……”
季眀理穿了一件白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海风把衣角吹得微微扬起。
他单膝跪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孟花梨,我喜欢你。”
“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了。”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主钻不大,但切工极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孟花梨愣了几秒。
她没想到季眀理会来真的。
这段时间他确实对她很好,好到让她有时候也会有些感动。
可是……
“明理哥哥,戒指很漂亮。”她笑了笑,没有伸手去接,“但是你知道,我爸爸对我的婚事是有安排的。我不可能随便和一个人在一起。”
季眀理的眼睛黯了一瞬,但很快又亮起来:“我不是随便的人。花梨,我会给你幸福的。”
“你能给我什么?”孟花梨的语气轻飘飘的,“你的执事工资吗?还是你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老家?”
季眀理握着戒指盒的手紧了紧。
他想说,其实他是季家的独子,他有的不只是一个执事的身份,他背后的季氏集团能给她整个世界。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用最普通的身份,得到最纯粹的爱。
他想等到孟花梨先接受他这个人,再告诉她那些附加的东西。
“花梨,你先收下戒指,其他的事情,我会解决的。”
孟花梨心里烦躁起来。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位从未露过面的季总。
人家随手就是一个亿的青花瓷,还能在大赛上帮她打击孟临雪,这才是她想要的男人。
眼前这个执事,再怎么深情,也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明理哥哥,你先起来吧,地上凉。”她没接戒指,而是侧头看向远处,“我有点饿了,我们找个地方吃东西吧。”
季眀理慢慢站起来,把戒指盒收进口袋,沉默了很久,才点了点头。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等一等,等她再了解我一些,我就告诉她真相。
与此同时,孟临雪正在和婉新的办公大楼里签文件。
自从比赛后,和婉的订单量暴涨,原有的生产线已经跟不上需求。
孟临雪用这几个月积累的资金,一口气收购了两家上游供应商,又把厂房扩建了三倍。
“孟总,西郊那边的生产线上周已经投产了,产能提升了百分之四十。”林秘书汇报道。
“好。”孟临雪签完最后一份合同,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还有一件事。”林秘书犹豫了一下,“霍家那边送来了一件婚纱,说是……给您婚礼当天穿的。”
孟临雪的手停住了。
婚纱。
她差点忘了,她还有一场婚约。
一场她为了西郊地契、为了离开孟家而签下的婚约。
“放在那里吧。”
林秘书把婚纱搬了进来。
婚纱被装在一个巨大的白色礼盒里,系着缎带,没有任何品牌标识,但光看包装就知道价值不菲。
孟临雪打开盒盖,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婚纱。
缎面打底,覆着一层手工刺绣的蕾丝,每一朵花都绣得栩栩如生。
裙摆像云一样铺展开来,腰身处收得恰到好处。
没有过度的装饰,但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用心。
“霍家说,这是霍少爷亲自选的。”林秘书补充道。
孟临雪轻轻碰了碰婚纱的面料,触感柔软得像水。
霍家。
瘫痪的少爷。
她对这段婚姻没有任何期待。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一场交易……她得到和婉和西郊的地,霍家得到一个孟家女儿的身份。
至于那个素未谋面的丈夫,她甚至没有费心去打听过他的名字。
“按日期准备吧。”她合上盒盖,“在那之前,把和婉的事情都安排好。”
离开公司那天,孟临雪带走的行李很少。
她把办公室里的东西收拾进一个小箱子里,又把卧室里属于母亲的遗物仔细包好,放进行李箱最底层。
季眀理的东西,她一样都没有碰。
结婚当天,霍家的车准时停在门口。
没有夸张的车队,只有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身干净得能映出人影。
孟临雪穿着那件婚纱走出来时,院子里的人都安静了。
婚纱和她像是互相成就的……缎面的光泽衬得她的皮肤像瓷器一样细腻,刺绣的藤蔓顺着腰线蜿蜒而下,把她原本就修长的身形勾勒得更加完美。
她没有戴太多首饰,只在耳垂上别了两颗珍珠,是母亲留给她的。
季眀理站在门口,整个人像是被钉住了。
他见过孟临雪穿晚礼服的样子,见过她穿着休闲装在厨房煮咖啡的样子,甚至见过十三岁那年刚落地异国、穿着一件不合身毛衣的狼狈模样。
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孟临雪。
她站在晨光里,婚纱的裙摆被风轻轻撩起,像一只即将飞走的白鸟。
“季眀理。”孟临雪走到他面前,语气很平淡,“我走了以后,你就留在孟家。你的合同我已经和父亲谈好了,从今天起,你是孟花梨的执事。”
季眀理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孟临雪没有等他开口,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从后视镜里看到季眀理站在原地,手抬起来又放下。
她没有回头。
车子驶出孟家的院子,穿过城区的街道,一路向西。
孟临雪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她想,从今天起,她的人生属于她自己了。
那个跟在一个执事身后、小心翼翼地藏着心事的小女孩,永远留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