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夏夏的心脏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攥了一下,疼得她发慌。
有时候,习惯一个人的阴鸷无常后,再受到他的不曾展露出的另一面后,是会要命的。
“坐上来。”
他说。
路夏夏怔住了,没反应过来。
傅沉没什么耐心,放在她脸颊上的手微微用力。
“坐我腿上。”
他重复了一遍。
路夏夏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慢慢地站起身,迟疑地跨坐到他的大腿上。
这是一个极其亲密的姿势。
身体紧紧贴着他,她不敢看他,只能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光裸的膝盖上。
傅沉的手臂顺势环住了她纤细的腰,将怀里又带了带。
“怎么还这么小。”
他贴着她的耳朵,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的沙哑。
恐惧和羞耻中,竟然生出了一丝孤注一掷的勇气。
“是……是饭的原因。”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却还是说了出来。
“厨师做的饭菜太清淡了,我吃不胖。”
她豁出去了。
与其被他这样折磨,不如为自己争取点什么。
傅沉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他似乎是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发出轻微的震动。
路夏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没有回答她。
“嗯。”
他从喉咙深处应了一声,混着水声,含糊不清。
像是一种恩赐。
路夏夏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那么一丝。
他应了。
他答应了。
与此同时,他环在她腰间的手掌缓缓下移。
傅沉似乎很满意她这副任由他摆布的样子。
泪光点点,娇喘微微。
路夏夏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他说:“解开。”
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皮带上。
路夏夏指尖抖得不成样子,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她不敢看,也不敢想。
*
新婚夜的时候,就把她吓得不轻。不过他经验很足的样子,没让她多疼,给了她一个美好的体验。
她忍不住,透过被泪水模糊的视线,偷偷地看他。
他那张平日里清冷禁欲的脸,染上了惊心动魄的靡丽。
眼尾泛着薄红,额发被汗水浸湿,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薄唇紧抿,下颌线绷成一道凌厉的弧度。
他闭着眼,样子是极好看的。
她有些呆愣。
忽然,他像是察觉到她的注视,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浓稠如墨的情绪。
有疯狂,还有……恨。
她浑身一僵,连哭都忘了。
傅沉却像是嫌不够:“十六岁就跟男人在一起。”语气里毫不掩饰的嫌恶。
这句话狠狠扎进路夏夏的心脏。
胸腔空荡荡的漏风。
她一直不明白。
他怎么会知道的。
知道她和陈清尘的事。
是因为新婚夜吗?
因为她没有落红?
可他明明也不是第一次。
凭什么……
凭什么总拿这个羞辱她?
......
窗外的天色渐渐透出了一丝鱼肚白。
客厅里的水晶灯,不知疲倦地亮了一整夜,此刻在晨曦的映衬下,光芒显得有些颓败。
他抱着她,靠在沙发上,平复着粗重的呼吸。
路夏夏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傅沉没有马上放开她。
他静静地抱着她,像是在欣赏一件被自己亲手弄坏的艺术品。
许久,他才起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备用的冰袋,回到她身边,蹲下身,轻轻将她翻了个身,让她趴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冰凉的触感贴了上来,路夏夏被冻得一个激灵,本能地想躲。
“别动。”傅沉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他一手按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拿着冰袋,仔细地为她敷着那些红肿的痕迹。
动作很轻,仿佛在对待他的爱人。
路夏夏趴在地毯上,脸颊贴着微凉的羊毛,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她不懂。
真的不懂。
为什么打她的是他,现在这样温柔地照顾她的,也是他。
敷完了身后,他又让她躺平。
她瑟缩着,往后躲去。
“不要……”少女的声音又轻又哑,带着哭腔,“冷……”
她只想睡觉。
太累了,也太冷了。
“乖。”傅沉此时的耐心似乎很好。
他没有强迫她,而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路夏夏下意识地圈住他的脖子。
他的怀抱很温暖,也很坚实,没有他常喷的香水,带着沐浴后干净的皂角香。
傅沉抱着她回到了他们的卧室。
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拉过羽被,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精致的小脸。
再重新拿起冰袋,隔着一层薄薄的被子,轻轻压在她胸前的伤处。
这次,路夏夏没有再反抗。
她蜷缩在被子里,眼皮沉重得快要睁不开。
“傅沉……”她迷迷糊糊,无意识地叫着他的名字。
“嗯。”他应了一声,坐在床边守着她。
“我好冷。”她小声说。
傅沉沉默了几秒。
他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从身后将她圈进怀里。
温热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脊背。
“睡吧。”
他的薄唇贴在她的发顶,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睡一觉,就不疼了。”
路夏夏在他怀里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困意排山倒海般袭来。
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她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
如果他一直这样抱着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