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冲进去把热茶泼在林璐脸上,告诉她傅沉不老也不丑,他是港岛最尊贵的男人。
可她不能。
她甚至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因为林璐说对了一半。
她确实是在卖。
路夏夏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调整了一下僵硬的面部肌肉。
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打算推门进去。
身后传来一道女声:“好巧,傅太。”
路夏夏抿抿唇,还是转过身。
是傅家那位门当户对、差点就成了正牌傅太的前未婚妻。
路夏夏没主动搭话,张嘉君却不恼。
她手指间夹着一张黑色的卡片,在那涂着丹蔻的指甲映衬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跟路夏夏刚才用的那张,一模一样。
“认识吗?”张嘉君轻笑着,把那张卡在指尖转了个花,“这张副卡,还是当年阿沉送我的生日礼物。”
路夏夏下压嘴角,没说话,只觉得那张卡烫手得厉害。
“那时候我们两家住得近,他这个人怪癖多,不爱带钱,我就拿着他的卡到处刷。”
张嘉君走近了一步,身上昂贵的晚香玉香水味直往路夏夏鼻子里钻。
“阿沉小时候性格孤僻,除了我,没人能在他身边待超过十分钟。”
“不过他是个念旧的人,我送他的表,他就戴了好多年。”
张嘉君语气温柔,像是在回忆一段最美好的旧时光,却听得路夏夏手脚冰凉。
她每说一句,就在路夏夏心上扎一根刺。
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你不过是个捡漏的替代品,是个鸠占鹊巢的小偷。
“夏夏妹妹。”张嘉君忽然换了个亲昵的称呼。
“有些东西,看着像是你的,其实上面早就刻满了别人的名字。”
“无论是这张卡,还是这个人。”
她挑衅笑着,像是笃定了面前这个缩头乌龟不敢反驳。
路夏夏呼吸一窒,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况且她又不欠张嘉君什么。
“张小姐。”路夏夏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直视比她高半头的女人。
“既然你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深厚得谁也插不进去。”
“那为什么现在坐在傅太这个位置上的人,是我不是你?”
张嘉君脸上的优雅面具瞬间皲裂,漂亮的眼睛里射出怨毒的光。
这是她最痛的伤疤,是被傅沉毫无理由拒婚的奇耻大辱!
“你算个什么东西!”张嘉君咬牙切齿地低骂了一句。
大概是顾忌着这里是公共场合,她狠狠地瞪了路夏夏一眼,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愤然离去。
可路夏夏心里并没有半分胜利的快感。
她脑子不停地想张嘉君说的是不是真的,傅沉是不是真的送了她副卡,他常戴的那款表是不是张嘉君送的。
可她发现这毫无意义,卡在张嘉君手里是事实。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想要回包厢。
刚一转身,林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手里捏着手机,神色晦暗不明。
路夏夏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她听到了吗?听到了多少?
刚才为了气势,路夏夏也是用粤语回怼张嘉君的。
林璐是内陆人,应该……应该听不懂那种语速极快的港式粤语吧?
路夏夏只能在心里疯狂祈祷,扯出一个笑:“你怎么出来了?”
林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什么,看你去太久,出来透透气。”
*
下午的逛街行程,路夏夏简直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色擦黑,维多利亚港两岸亮起了璀璨的霓虹灯。
已经快七点了。
傅沉虽然没规定具体的门禁时间,但作为一个合格的“宠物”,天黑不回家是大忌。
“那个……我得回去了。”路夏夏停下脚步。
“这么早?”林璐正在试一只口红,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灰姑娘的南瓜马车要变没了吗?”
南画赶紧过来挽住她的胳膊:“这才几点啊夏夏!咱们好不容易聚一次。”
“就是啊。”另一个女生也凑过来,“我在网上听说兰桂坊那边环境特别好,咱们去坐坐嘛。”
路夏夏连连摆手,满脸抗拒:“不行,真的不行,我家里那位……”
“又是你那个老男朋友?”林璐嗤笑一声,合上口红盖子,“怎么,他是把你当金丝雀养在笼子里了?连晚上出来玩会儿都不行?”
“不是……”路夏夏百口莫辩,她总不能说如果不回去,会被打烂。
“哎呀走吧走吧!”南画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路边拦出租车,“就喝一杯,聊聊天,八点前肯定放你走!”
“真的,我保证!”南画竖起三根手指发誓。
路夏夏看着南画恳切的眼神,那种想要融入群体、不想被当作异类的渴望,终究还是战胜了对傅沉的恐惧。
就一杯。早点回去,应该没事的。
毕竟今天傅沉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应该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发疯吧?
路夏夏在心里自我安慰着,半推半就地被塞进了出租车的后座。
【我跟同学去坐一会儿,晚一点点回家,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