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回来了。
消失了半个月,他毫无征兆地像个幽灵一样出现了。
路夏夏硬着头皮走过去,走得近了,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混杂白兰地果香和木质香味,闻起来有一种颓靡的厚重感。
傅沉仰靠在沙发背上,双眼紧闭。
平日里扣得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敞开了两颗,露出冷白的锁骨。
温莎结此刻被粗暴地扯松了,歪歪扭扭地挂在脖子上。
他看起来……很累。
甚至有一种平日里绝不会出现的、卸下防备的颓唐。
路夏夏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稍微落回去了一些。
他喝醉了。
谢天谢地。
路夏夏不太怕喝醉了的傅沉,他不像有些人一样发酒疯,除了黏人点,别的没什么。
路夏夏把手里的袋子轻轻放在脚边,蹲下身。
“傅沉?”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沙发上的男人眉头紧锁,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缓慢地掀开了眼皮。
阴鸷冷漠的眼里覆着一层浑浊的水雾。
他盯着路夏夏看了好半天,目光有些发直,似乎在辨认眼前的人是谁。
“回来了。”
声音哑得厉害,带着粗砺的颗粒感,不似往日清冽。
“去哪了?”
“跟琳琳去逛街了。”
路夏夏老老实实地回答,伸手去帮他解脚上的皮鞋。
“怎么喝这么多?我去让厨房煮点醒酒汤。”
她刚想起身,手腕却突然被人一把攥住。
烫。
他的掌心滚烫得吓人,和往日里那种令人心寒的冰冷截然不同。
“别走。”
傅沉手上用力一拽,路夏夏猝不及防,整个人踉跄着直接跌进了他怀里。
他顺势双臂收紧,像是要把她勒断一样,把脸深深埋进了她的颈窝。
滚烫的鼻息喷洒在她娇嫩的脖颈皮肤上,像是一只在确认领地的大型犬,鼻尖在她颈动脉处用力嗅着。
“好香……”
“买香水了?”
路夏夏浑身僵硬,不敢动弹,只能任由他抱着:“没……可能是商场里的味道。”
傅沉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胸腔的震动顺着两人贴合的身体传导过来。
“撒谎。”
“是一股奶味。”
路夏夏就真的闻了闻自己身上,也没什么奶味,估计是他迷糊了。
他张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带着醉酒后的黏糊劲儿。
“去洗澡。”
路夏夏赶紧点头,想要从他腿上挣扎起来:
“好,我去给你放水,你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她刚费劲地站直身子,傅沉却也跟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咔哒。”傅沉动作迟缓地把皮带抽出来,随手扔在沙发上,醉意朦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不是我。是一起。”
路夏夏下意识拒绝:“我……我在外面洗过了……”
“再洗一遍。”傅沉一把抓住她的手,强行按在自己滚烫起伏的胸膛上,有种醉鬼特有的执拗。
“我不喜欢你身上有外面的味道。”
他俯下身,阴影逼近,虽然醉了,骨子里的控制欲依然不减。
“我洗,我和你一起洗。”路夏夏识时务者为俊杰。
傅沉似乎对她的顺从很满意。他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搂着她的腰,跌跌撞撞地往楼上走。
“乖。”他在她耳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把我洗干净。”
楼梯很长,她又看不大清脚下,让他走慢点,吃力地扶着这尊大佛,腰都要被压断了。
傅沉却不老实,那只原本搭在她肩上的大手,极不安分地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滑。
路夏夏差点没站稳:“傅沉!你在楼梯上别……”
“别什么?”他根本不听。
“啊!”路夏夏脚下的步子一乱,天旋地转间,两个人像是缠在一起的藤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在落地的最后一秒,傅沉迅速护住了她的后脑勺。
傅沉充当了那个肉垫,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台阶上,而路夏夏则狼狈地趴在他坚硬的胸膛上。
“唔……”
傅沉闷哼了一声,眉头狠狠拧起,显然这一下摔得不轻。
路夏夏吓懵了,手忙脚乱地撑着他的胸口想要爬起来:“傅沉?你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
要是这祖宗摔坏了,整个傅家大宅今晚都别想安生。
傅沉没动,只是半眯着那双醉意朦胧的眼睛。
“路夏夏。”他突然开口,带股咬牙切齿的寒意,“你是不是故意的?”
路夏夏动作僵在那儿。
“趁我喝醉了,想谋杀亲夫?”傅沉露出阴恻恻的冷笑,“还是说,你想报复我?”
报复他在地下室做的那些事?
路夏夏看着他眼底那抹危险的暗光,头皮一阵发麻。
“我没有!”她急得眼圈都红了,“是你自己……是你非要那样……”
“我哪样?”他逼问。
“是你非要亲我……还要……”路夏夏羞愤难当,声音越来越小,“我都看不清台阶了。”
明明是他自己不分场合,现在反倒把屎盆子扣在她头上。
傅沉盯着她那张因为羞恼而涨红的脸,还有那张一张一合控诉他的小嘴。
“哦,就算是我吧。”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好像刚才那个咄咄逼人要算账的人不是他一样。
路夏夏:“……”
这人是有病吧?
傅沉松开了护在她脑后的手,懒洋洋地躺在台阶上,一副大爷模样:“这都能摔,真是笨死了。”
他又伸出手,没轻没重地捏了一下路夏夏软嫩的脸颊,莫名其妙秀优越感:“也就只有我能忍你这种麻烦的蠢女人。”
路夏夏被气笑了,心里那股子火蹭蹭往上冒。
到底是谁在忍谁?
她死死咬着下唇,把那句到了嘴边的“我也在忍你”硬生生咽了回去。
跟醉鬼没必要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