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对那个三少爷印象还不错。
傅家老三叫傅松明,是个特别爱笑的男孩子,每次见她都会露出两排大白牙,喊她“阿嫂”。
那个男孩子就像个小太阳,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朝气蓬勃的劲儿。
同样是一个爹生的,怎么傅沉就长歪成了这副阴暗扭曲的模样?
一个像向日葵,一个像阴沟里的青苔。
之前傅夫人叫她赶紧生孩子给傅家延续香火的时候,傅松明笑着说阿嫂年纪这么轻,生宝宝不急于一时。
外人都说她是飞上枝头变凤凰,说她肚子争气就能套牢这个掌控着港岛经济命脉的男人。
可谁又知道,她根本不想要这个位置,更不想要那个所谓的“保障”。
给一个精神病生孩子,生下来跟他一起发疯吗?
*
张医生下午来了一趟,给傅沉做了检查:
“问题不大,就是皮下淤血。我开点活血化瘀的药,这几天伤口别沾水。”
张医生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从箱子里拿出碘伏和纱布,开始给傅沉处理伤口。
“还有她。”傅沉突然开口,下巴冲着路夏夏扬了扬。
“给她也看看。”
路夏夏一惊:“我没事……”
“身上那么多淤青,叫没事?”傅沉瞥了她一眼,语气不容置疑。
张医生处理完傅沉的伤口,转过身看向路夏夏:“太太,请坐。”
路夏夏硬着头皮坐下,伸出那截藕白的手臂。
上面确实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触目惊心。
张医生倒是见怪不怪了,拿出一瓶药油,倒在手心里搓热。
“可能会有点疼,您忍着点。”他开始在路夏夏的胳膊上揉搓。
傅沉似乎是觉得这一幕有些碍眼,或者是嫌药油味太冲,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去接电话。
是公司打来的,听语气好像是什么项目出了纰漏。
傅沉背对着这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股肃杀的寒意。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嘴唇动了动:“张医生……”声音极小,几乎只有气音。
张医生手上的动作没停:“太太有什么吩咐?”
路夏夏紧张地看了一眼窗边那个高大的背影。确认傅沉没有回头的迹象,她才像做贼一样,快速地凑近张医生:“你那里……有没有那种药?”
张医生问什么药,路夏夏咬着下唇,脸涨得通红,那几个字在舌尖滚了几圈,才艰难地吐出来。
“避孕药。”
“事后的那种。”
张医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傅沉:“太太,这……这不合规矩。”
“求你了。”路夏夏死死抓住他的袖子,眼里全是哀求的水光。
“他昨天……你也知道他的病,他现在根本不适合当父亲。你是医生,你肯定带了。就一颗,给我一颗就行。”
张医生看着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
他当然知道傅沉是个什么疯子,也知道这姑娘在傅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窗边的傅沉似乎讲完了电话,正准备挂断。
时间不多了。
路夏夏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柔润的唇咬得泛白:“求你了……”
张医生叹了口气,借着收拾医药箱的动作,迅速从最底下的夹层里摸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他倒出一粒白色的药片,用纸巾包好,飞快地塞进路夏夏的手心。
“只有这一粒。”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吃了会有副作用,可能会恶心想吐。你自己藏好,千万别被发现了。”
“谢谢……”
就在这时,傅沉转过身走了过来。
“聊什么呢?”
路夏夏心脏骤停,感觉手心里的药片都在发烫。
张医生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面不改色地站起来,
“我叮嘱太太,这几天饮食要清淡,身上的淤青没散之前,最好别剧烈运动。”
这话说得隐晦,但在场的成年人都听得懂是什么意思。
傅沉似笑非笑地看了路夏夏一眼,到底没说什么。
*
傅松明的生日宴定在维多利亚港的一艘豪华游轮上。
傅沉不喜欢这种场合,即便那是他名义上的弟弟。
他只露了一面,甚至连一杯酒都没喝完。
“公司还有事。你留在这。”
“代表我。”
路夏夏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抓住他的衣角:“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回去……”
在这全是人精的场合,她就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羊,怕得要命。
傅沉垂眸,看着她那只怯生生伸出来的手,并没有接。
“不能。”他拒绝得干脆利落。
“既然是傅太太,这种场面总是要应付的。”
扔下这句话,傅沉带着助理转身就走。
路夏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消失在甲板尽头,心里空落落的。
比起面对这一船的衣香鬓影,她竟然觉得跟那个喜怒无常的疯子待在一起更安全些。
没了傅沉在身边镇场子,路夏夏瞬间成了孤家寡人。
她端着一杯香槟,尽量把自己缩在角落里。
“阿嫂!”
一道清朗的声音叫她。
路夏夏抬头,看见傅松明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兴冲冲地拨开人群朝她走来。
他和傅沉长得有三分像,但眉眼间全是没被生活毒打过的天真和爽朗。
“二哥呢?怎么没看见我二哥?”傅松明往她身后张望,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期盼。
路夏夏心里一酸,把那个丝绒盒子递了过去:“公司有急事,他先走了。”
傅松明眼里的光亮瞬间黯淡了一半,像只垂头丧气的金毛。
“哦……这样啊。”他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是一把游艇别墅的钥匙。
价值连城。
“这是二哥挑的吗?”傅松明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