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回复得很快,似乎刚好在看手机:【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不小心弄坏了一本书……】
【是我叔叔的收藏,他很宝贝这些东西……要是被他发现,我会死的。】
【你懂这个对不对?这还能修好吗?】
几秒钟后,宋清尘的消息回了过来。
【别急,先别哭。】
【我看了一下照片,是清代的刻本,虽然有点麻烦,但不是没救。】
【你在哪?我看看能不能帮你找人处理,或者我教你一些紧急处理的方法。】
路夏夏在港岛,她估计是不能让宋清尘的人处理了。
但她心里更在意的是,他怎么知道自己会哭?
视频通话请求很快就弹了出来,屏幕里出现了宋清尘那张干净温和的脸。
背景像是画室,光线很暖。
“别哭。”这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
隔着屏幕,他的声音像是有一种安定的力量,让路夏夏即将崩溃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
宋清尘对着屏幕仔细看了看:“还好,只是水渍晕开了,纸张虽然破了一点,但没有缺损。”
他指导着路夏夏拿来吸水纸处理着残局。
“这种宣纸是清中期的竹纸,纤维比较长,韧性其实比你想象中要好。”
他隔着网线,耐心地教她怎么把褶皱一点点展平:“不要用力擦,要用按压的方式。”
路夏夏一步步跟着他的指令做。半个小时后,虽然那页纸看起来还是皱巴巴的,带着明显的水痕,但这至少还是个全尸。
“只能先这样了。”宋清尘说,“剩下的需要专业的浆糊和修补技术,你现在做不了。”
路夏夏看着那本书,心里还是没底:“谢谢你……”
她把摄像头转回来,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
“你怎么懂这么多?”她是真心佩服,刚才他指挥的样子,专业得像个老学究。
宋清尘提了提唇,谦虚地垂下眼:“小时候家里长辈喜欢这些,耳濡目染罢了。”
路夏夏想,他的家境应该也很好吧,那种书香门第出来的公子,对谁都很好,不然也不会帮她这个连朋友都不算的陌生人。
虽然“尸体”还在,但傅沉只要不瞎,回来一眼就能看出来。与其等他回来发现之后大发雷霆,不如……先自首?
纠结到吃完晚饭,长痛不如短痛——【我不小心把书房里的一本书弄脏了。】
发出去的那一瞬间,路夏夏把手机扔得老远,把自己缩进了被子里。
很快,手机震动了一下。
路夏夏像被电了一下,慢吞吞地伸出手,把手机拿过来。
【你就知道闯祸。】隔着屏幕,她都能想象出傅沉皱着眉,一脸嫌弃又冷漠的样子。
路夏夏咬了咬唇,等着下一句。等着他说“等我回来收拾你”,或者“去反省”。
反正她都习惯了,可是没有。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然后跳出来一句:【怎么突然想看古籍了?】
她手心全是汗:【就是觉得书房太闷了,随手翻翻,想学点东西。】
如果让他知道是因为看了别的男人的朋友圈,那是罪加一等,死无全尸。
那边的“正在输入中”亮了很久,只发了一个“嗯。”
傅沉没再问了。
*
洗完澡,别墅的门铃响了。
佣人说是先生让人送东西回来。
路夏夏有些疑惑地走到玄关。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妆容精致,身上喷着昂贵的香水。
“太太,我是傅总的秘书,常悦。”女人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把手里的一个黑色丝绒礼盒递过来,“这是傅总让我转交给您的。”
路夏夏接过盒子,视线在女人脸上停留了几秒。
有点陌生,应该是新来的,不过干练的声调有点耳熟。
“辛苦了。”路夏夏垂下眼,不想让对方看出自己的情绪。
常悦略一颔首,踩着高跟鞋,转身钻进了黑色的商务车。
路夏夏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盒子上了楼,连这个盒子里面是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刚回到卧室,傅沉果然打来视频。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那里还是下午,橘红色的晚霞铺了整个天空。欧式复古的酒店套房,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浴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来也是刚洗完澡。
“那个女人走了?”他漫不经心说。
路夏夏点了点头:“走了。”
“盒子打开了吗?”
既然是他特意让人送回来的,又是所谓的“秘书”经手,大概率是什么名贵的珠宝。
“打开。”傅沉带着几分令人捉摸不透的玩味。
路夏夏抿了抿唇,缓缓揭开了盒盖。没有什么珠宝,也没有什么名贵首饰。
黑色的丝绒衬布上,躺着几样粉嫩的东西。
甚至还带着淡淡的果香味。
“喜欢吗?”傅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恶劣的笑意。
路夏夏猛地合上盖子,像是被烫到了手一样,把盒子推得老远。
“你……”她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就红了,“你让人送这个回来……你是变态吗!”
傅沉似乎并不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炸毛的样子。
“怎么变态了?”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酒,“这是怕你一个人在家无聊,特意挑了送你的。”
他像是在讨论什么高科技产品理所当然。
“我不要!”路夏夏对着屏幕喊,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那个秘书……那个常秘书……”她语无伦次,“她都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