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玩游戏。”路夏夏看着屏幕里那个即便穿着浴袍也贵气逼人的男人,鬼使神差地说了出来。
“游戏?”他似乎对这两个字感到很陌生。
路夏夏点点头,声音小小的:“嗯,手机上的那种……MOBA(多人竞技)游戏,推塔的。”
别墅里的娱乐项目其实很多。地下室有私人的影音厅,顶层有无边泳池,甚至还有模拟高尔夫和斯诺克球室。
那些都是有钱人的消遣,高雅,昂贵,跟路夏夏有距离感。
她不喜欢。
“我就是喜欢这种低级的快乐。”她有些自暴自弃,眼神不敢看他。
按傅沉的性格,可能会拒绝,或者嘲讽她玩物丧志。
毕竟在他眼里,时间就是金钱,这种浪费生命在虚拟世界里的行为,大概是愚蠢的。
没想到傅沉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想玩就玩。”
他放下酒杯,侧过头,对着画面外不知道在吩咐谁,然后接过一部手机跟她说上号。
路夏夏一登上自己满皮肤的富婆号,就有一大串好友拉她玩,她平时会随机同意一个玩一把就下线,这回——拒绝然后告诉傅沉房间号。
等了好多会,进来个亮闪闪的动漫男头。路夏夏好奇点开,主页上赫然挂着一个金灿灿的“国服最强”标,巅峰赛分数高得吓人,胜率更是漂亮得像个代练。
“这是谁的号?”路夏夏有点不敢相信。
傅沉说:“周助理的。”
路夏夏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周助理那张常年面瘫、跟傅沉如出一辙的严肃脸。
那个每天穿着黑西装,说话做事像机器人一样精准的周助理,竟然是个国服野王?
这也太割裂了。
“他也玩这个?”路夏夏忍不住问。
“人都有压力大的时候。”傅沉淡淡道,“他也需要发泄。”
路夏夏没敢接话。在傅沉手下做事,确实容易压力大到想砍人,在游戏里乱杀也是情有可原。
他们开了匹配模式,因为路夏夏觉得他是新手,舍不得自己辛苦上的分,虽然也不高,就王者,那也是她一点点自己打的。
傅沉估计是在周助理的英雄池里随便选了一个熟练度高的,是个输出位,路夏夏就选了她常用的辅助位保护他。
一进峡谷,队伍就炸开了锅。
“卧槽,国服野王!”
“这把稳了,野王哥哥带飞!”
队友看见那个金灿灿的国标,语气谄媚得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来给他提鞋。
连对面的都在全部频道发字:“野王哥哥轻点虐,我是妹妹。”
路夏夏虽然看不见傅沉的表情,但能想象出他此刻嘴角那抹漫不经心的弧度。
他选了个操作难度极高的刺客英雄,身披绝版皮肤,看起来威风凛凛。
路夏夏兢兢业业,像个小跟班一样挂在他头上,寸步不离。
然而,不到两分钟,傅沉送出了一血,路夏夏跑得快保了一条小命。
“没事没事,野王哥哥在试探对面深浅。”队友还在硬着头皮捧臭脚。
又过了两分钟,战绩0-3。
风向骤变,刚才还一口一个“哥哥”的射手,瞬间变了脸:“你会不会玩?号是买的吧?”
“这种水平也能拿国标?现在的代练这么猖狂了吗?”
傅沉不语,操控着复活的英雄,依旧是一副唯我独尊的架势往野区走。
然后在自家野区被对面抓死,0-4。
这下连对面都看出来了,开始在公屏嘲讽:“这就是国服?笑死个人。”
队友的心态彻底崩了。污言秽语像连珠炮一样喷涌而出,而且不仅仅是骂傅沉。
“辅助也是个瞎子,不知道给视野吗?”
“真是一对狗男女,又菜又爱玩,赶紧找个厂上班去吧。”
“死个m助助兴?”
字眼越来越脏,不堪入目。
路夏夏看着那些字,脸涨得通红,手指都在发抖,她被骂都这么生气,更何况,被骂的还有傅沉。
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傅沉,居然被人骂成“脑瘫”。
她下意识地去看视频那头的傅沉。
他居然面不改色。
一手端着红酒杯,一手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点着,仿佛那些辱骂根本不存在。
真不愧是干大事的人,这都不生气,但路夏夏受不了,把局内文字消息给关了。
十分钟后,水晶爆炸,游戏失败。
路夏夏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像是刚经历了一场酷刑。
“不玩了……”她声音弱弱的,带着点委屈。被人追着骂了一整局,哪怕关了字,那种难受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早知道不跟傅沉打游戏了。
视频里,傅沉放下了酒杯,拿起旁边的湿巾擦了擦手。
“怎么不玩了?”他明知故问。
“没意思。”路夏夏垂着眼,“输了。”
正说着,突然弹出来一条好友申请。
路夏夏吓了一跳,以为是刚才的队友追过来骂她的。
她正要拒绝,却在看清验证消息的那一刻愣住了。
【姐姐对不起!我错了!求求你让大哥高抬贵手!】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大哥的号,我嘴贱,我该死。】
【别封我号啊,我冲了好多钱的!】
路夏夏一头雾水。这是……刚才骂得最凶的那个射手?怎么突然这种态度?
她下意识地看向傅沉:“有人加我道歉……说让你高抬贵手?”
傅沉眼皮都没抬一下:“嗯。”
“为什么?”路夏夏更懵了,“我们不是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