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夏夏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没来得及收敛的笑意,亮晶晶的。
“送去上学了。”哪怕极力克制,语气里还是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欢快。
傅沉擦手的动作停住,掀起眼皮:“上学?”
“嗯!”路夏夏点了点头,“就在那边的公寓附近,有一家狗狗日托学校。”
“它们有校车接送,还有老师带着玩游戏,豆豆很喜欢那里。”
她说着,忍不住弯了弯眉眼,声音软糯又轻快:“以后我去港大上课,它也去上学。”
“我们还是同学呢。”
路夏夏沉浸在自己规划的小小幸福里,完全没注意到对面男人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她觉得这是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既不打扰他,也不委屈豆豆。
可没想到傅沉不这么想。
“路夏夏,你是不是觉得特别自由?”
路夏夏笑容僵住,像是一朵还没来得及绽放就被冻住的花。
她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自己又哪里说错了。
傅沉把脏了的湿巾随手丢在桌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姿态慵懒却充满压迫感。
“狗送出去了,你也搬出去了。”他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发出令人心慌的笃笃声,“怎么,以后是不打算回家了?”
“不……不是的……”她慌乱地摆手,“我晚上会把它接回那边的公寓,周末会带回来的……”
“接回公寓?”傅沉打断了她,“搞清楚你的身份。”
“你是傅家的太太,不是在外面租房度日的穷学生。”
“费尽心思搞这些名堂。”他站起身,眼底满是厌烦,“你是想告诉我,你在这个家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路夏夏脸色煞白。
原本的喜悦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她只是想给豆豆找个去处,怎么到了他嘴里,就变成了处心积虑的逃离?
“我没有……”她低下头。
“以后少在我面前露出一副我要把你关死的死人脸。”傅沉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大步上了楼。
又是这样。无论她做什么,怎么做,在他眼里都是错的。
接下来的几天,傅沉很忙,早出晚归。
即便偶尔碰面,他也把她当空气。
路夏夏也不敢再去触他的霉头,默默等着开学。
甚至连在走廊里听到他的脚步声,都会下意识地躲进房间里。
她单方面地确信,他们在冷战。
或者是,他在单方面地对她实施精神惩罚。
不过这种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就被一通急促的电话打破。
“路女士,麻烦您来一趟学校。”
“豆豆跟别的狗打架了。”
路夏夏赶到时,接待室的气压低得吓人。
豆豆缩在墙角,原本顺滑的毛发乱糟糟的,却还在冲着对面龇牙咧嘴。
真皮沙发上坐着个年轻男人,一头嚣张的银灰色头发格外扎眼。
他正低头逗弄着怀里一只体型硕大的杜宾犬,漫不经心的姿态,透着股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路夏夏脚步一顿,真是冤家路窄。
是顾行野。那个给傅沉通风报信,害得她被抓回去关进地下室的罪魁祸首。
似是察觉到了目光,顾行野懒洋洋地掀起眼皮。
视线在空中交汇,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哟,这么巧。”
“那是你的狗?”他指了指墙角的豆豆。
路夏夏没理他,快步走到豆豆身边,心疼地把狗搂进怀里。
豆豆像是找到了靠山,werwer着往她怀里钻,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顾少爷。”路夏夏冷着脸,声音压抑怒气,“不管您的狗有多名贵,也不能随便欺负别的狗。”
顾行野愣了一下,随即气笑了。
“欺负?”他指了指自己怀里的杜宾,“你哪只眼睛看见它欺负那个小东西了?”
“豆豆胆子很小,从来不惹事。”路夏夏护犊心切,“它见人都躲,怎么可能主动攻击这么大的狗?”
肯定是这只杜宾仗势欺人,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路夏夏默默攥紧拳头。
顾行野把杜宾放下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狗毛,站起身。
“胆子小?那是你没见过它发疯的样子。”
“调监控。”顾行野转头对工作人员抬了抬下巴。
几分钟后。
监控画面上,那只平时看起来怂兮兮的豆豆,竟然是为了抢一根磨牙棒,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上去,狠狠咬了正在睡觉的杜宾一口。
杜宾被咬懵了,刚要反击,豆豆就已经躺在地上开始惨叫碰瓷。
路夏夏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哪里是胆小,分明是仗势欺人的窝里横。
真是养到烂狗了!
“看清楚了?”顾行野抱着手臂,“这就是你说的胆小?”
路夏夏咬着嘴唇,强撑着最后一点自尊:“那是……那是意外。”
“医药费我会赔。”
顾行野啧了一声,显然对这个态度很不满意。
“我不缺钱。”他慢悠悠地掏出手机,在手里转了个圈,“既然咱们讲不通道理,那我只好给二哥打个电话,让他来评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