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诊器在胸口移动的位置有些太靠下了,而且医生的手背,似乎有意无意地在蹭她的皮肤。
那是少女刚刚发育的部位。
“医生……一定要听这里吗?”她声音发颤。
“当然,要检查全面嘛。”刘医生笑得有些油腻,那只手并没有拿开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这里疼不疼?”
这是检查吗?以前在市里的医院,医生从来不会这样。
可是这里是县医院,也许……也许流程不一样?
她不敢动,也不敢叫,那种从小养成的“听话”和“顺从”,让她在受到侵犯的第一时间,选择了自我怀疑。
忽然——
“哎哟!你干什么!”刘医生痛呼一声,手里的听诊器都掉了。
路夏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大力拽了过去,重新跌进那个充满温暖香气的怀抱里。
这一次,那股香气不再冷淡,而是充满了暴戾的火药味。
他一只手把路夏夏死死按在怀里,另一只手还捏着那个医生的手腕,几乎要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
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对着那个满头冷汗的医生。
“滚。”
刘医生被那眼神吓得腿都软了,连听诊器都没敢捡,捂着手腕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路夏夏缩在他怀里,还在发抖。
他的手也有些抖。许久,才伸手帮她把被掀开的衣角用力拉下来,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颗。
“你是死人吗?”问话压抑不住的怒气。
路夏夏被骂懵了:“我……”
“他那是猥亵!你不知道躲吗?!”他捏着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之前他也这样?嗯?”
路夏夏被他的怒火吓到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我不知道……我以为是在检查……”
他沉默很久,似乎在压制怒气。
“转院。”似乎觉得这种破地方,多待一秒都觉得脏。
路夏夏一听转院,本能地摇头,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不行……不能转院。”
“为什么不行?”
她就把爸妈说的那一套拿出来,最后说:“阿尘……我不转院,我不治了行不行?”
她第一次叫他阿尘。
带着乞求,带着无助。
他曾经在信里教导要“野心勃勃”的女孩,此刻却卑微到了尘埃里。
他不说话。
路夏夏以为他生气了,以为他要走了,手抓得更紧了。
她不想他走,明明说好了要陪她的。
过了很久,久到手指都僵硬。
“睡觉。”他只说了这两个字,然后强硬地把她按回床上,拉过被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他没说转院的事,也没再提刚才的事。
路夏夏躺在被子里,听着他在旁边坐下的声音,心里七上八下。
第二天路夏夏醒来的时候,习惯性地缩了缩身子。
查房的时间到了。
“路夏夏醒了吗?我是新来的主治医生,姓王。”是个温柔的女声。
“刘医生呢?”她怯生生地问。
“刘医生啊……”王医生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古怪,“他昨晚……出了点意外,手断了,以后都不来上班了。”
手断了?
她感觉到床边的椅子动了动,那个熟悉香气靠了过来。
阿尘漫不经心道:“看来那是遭报应了。”
不过路夏夏隐约觉得不是这样的。
换完药,阿尘坐在床边削苹果。
路夏夏缩在被子里,听着刀刃划过果肉的声音,犹豫了很久。
“阿尘。”
“嗯?”他切了一小块,喂到她嘴边。
路夏夏张嘴咬住,果肉清甜,汁水充盈。
她咽下去,小声问:“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怎么?”他语气淡淡的,“觉得我那样子很吓人?”
路夏夏老实点头:“有点。”其实不止有点。
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暴戾,像是要杀人。让她想起了梦里的恶鬼。
阿尘轻笑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以后不会了。”他又喂了她一块苹果,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嘴唇。
“只要你听话。乖乖待在我身边,我就不凶。”
路夏夏脸红了红,没敢接话。
从那以后,确实没再见过他生气。
但他有个很奇怪的毛病。
他特别喜欢抱她。
不是浅尝辄止的拥抱,而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的那种。
有时候是喂完饭,他会顺势把下巴搁在她颈窝里,一言不发地抱很久;有时候是扶她走完路,他会突然从身后圈住她,手臂勒着她的腰。
那种感觉,既让人窒息,又让人……贪恋。
路夏夏忍不住问:“阿尘,你为什么……老是抱我?”
他也不松手,就把脸埋在她头发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像个瘾君子。
“因为以前没人抱过我。”
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有点可怜。
“小时候家里冷清,我爸不喜欢我,我也没妈。我就买了很多很多的玩偶。睡觉的时候,把它们全都堆在床上,假装有人陪着我。”
当时路夏夏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原来他也这么孤独吗?
原来那些高高在上的语气背后,是一个连拥抱都要靠玩偶来假装的小男孩吗?
路夏夏慢慢抬起手,有些笨拙地在他宽阔的背上拍了拍:“以后……你想抱就抱吧。”
他就心满意足哼一声,又抱了很久。
这种黏糊糊的日子过了一周。
妈妈来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路夏夏坐在床沿,阿尘蹲在她身前,头埋在她身前,双手紧紧箍着她的腰。
亲密得有些过分。
路夏夏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推开他。
但阿尘没动,甚至更用力地收紧了手臂,才慢条斯理地抬起头。
妈妈手里提着保温桶愣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那双浑浊的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好几圈。
“夏夏啊……”妈妈小心翼翼,“这……这是你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