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夏夏身子抖了一下。“不是……”她睫毛扑闪,“我就是……就是想家了。”
“撒谎。”她那点小心思,在他面前根本藏不住。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让你见他,是嫌你丢人?”他一针见血。
路夏夏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咬着嘴唇不说话。
“说话!”阿尘有些烦躁,声音不由得大了一些。
委屈的情绪终于决堤。
“你以后……要是不要我了,能不能……能不能提前告诉我?”
她一边哭一边打嗝,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卑微到了尘埃里。
“我会很乖的……我会自己走的……我不缠着你……”
“只要……只要你别不告而别……别像上次一样……突然就不理我了……”
他听着她这些莫名其妙的胡话,太阳穴突突直跳。
合着这一下午,这小脑瓜里就在想怎么跟他分手?
“路夏夏,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他气极反笑,一把将她按进怀里。
“谁说我要不要你了?”
他在她耳边咬牙切齿。
“我费尽心思把你弄出来,给你穿衣喂饭,每天伺候你,就是为了把你扔了?”
“可是你有钱朋友……”路夏夏还在抽噎,“你有跑车的朋友……你们是一样的人……”
“那又怎样?”阿尘为她擦掉脸上的泪水。
“我不让他见你,是因为他不配。你是我的,只有我能看,只有我能碰。”
“我把你藏起来都来不及,还让他看?”
路夏夏挂着眼泪的睫毛颤了颤:“真……真的吗?”
“真的。”阿尘低头,狠狠吻住了那张只会说丧气话的小嘴。
“以后再敢想分手的事,我就把你锁起来。”
他含糊地威胁。
“锁在床上,哪也不许去。”
路夏夏身体即将被抛弃的恐惧,终于在他霸道中一点点消散了。
迷迷糊糊中。
“我们结婚吧。”
他突然抛出了这句话。
结婚?
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词汇。
她是瞎子,家里还欠着债,是个累赘。
可是阿尘说,结婚。
“给我生个孩子,好不好?”
“生个像你的女儿,或者是像我的儿子。”
路夏夏根本无法思考。
“好……给你生……”她哭着答应,“生宝宝……我要给阿尘生宝宝……”
阿尘沉重的心跳声和她的重叠在一起。
温柔地抚摸着她平坦的小腹。
哪怕那里现在还什么都没有,但很快就会有了。
“真乖。以后,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
路夏夏乖顺地窝在他怀里。
那是他们的“宝宝”。
她迷迷糊糊地想。
只要有了宝宝,阿尘就不会走了吧。
只要有了家,她就再也不是没人要的小瞎子了。
那个夏天,是她一生中每每想起,就感叹的时刻。
美好得像琉璃,美丽易碎。
他们有时意乱情迷,那样弄过几次。
她总是缩在他怀里,手指不安地抠着床单,小声问:“阿尘,会不会……有了啊?”
他说:“有了就生。”
有天晚上,他抱着她,忽然问了一句:“夏夏,我是南方人。”
“南方?”她没出过泉城,走得最远的地方就是从家到高中。
“嗯,离泉城很远。那边冬天不冷,没有雪,但是夏天很长。”
路夏夏没说话。
他又问:“愿不愿意跟我去南方?”
远嫁。
这两个字像两座大山,一下子压在路夏夏心头。
别人都说背井离乡,意味着以后受了委屈,连个回娘家哭的地方都没有,她爸妈之前觉得上大学都不该出省。
“我……”她咬着嘴唇,犹豫了很久,阿尘也不催她。
过了好半天,路夏夏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转过身,空洞的眼睛对着他的方向,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去也可以。但我有条件的。”
阿尘似乎觉得很新鲜:“什么条件?”
“我要大房子。”
路夏夏比划了一下:“要那种……有三个卧室的,还要有大阳台,能让Dodo跑来跑去那种。”
阿尘轻笑:“好。”
答应得太快了。
路夏夏心里更没底,她咽了口唾沫,接着说:“还有……还有彩礼。”
这一次,阿尘没说话。沉默让路夏夏感到恐慌。
她看过太多网上的帖子了,多少情侣因为彩礼谈崩了,多少男的骂女的拜金。
她怕阿尘也觉得她是那种女人,更怕……他是那种男人。
可是想到还在生病的爸爸,她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彩礼……我想给爸妈留一半。”
说完这句话,她几乎屏住了呼吸。
“我不是要把钱都拿走……”她急急忙忙地解释,眼泪都要急出来了,“我就是想让他们过得好一点……哪怕留一半也行……要是你觉得多,那……那三分之一?”
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阿尘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晦暗。
他凑过去,亲了亲她颤抖的睫毛:“傻瓜。”
他叹了口气:“就这点出息?”
路夏夏呆呆地张着嘴:“啊?”
“彩礼都给他们。”阿尘语气淡淡的,“房子买最大的,写你的名字。”
路夏夏一下子抱住了他,眼泪鼻涕全蹭在他胸口:“阿尘,你真好。”
她哭着说:“我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我以后少吃点,把钱都省下来。”
阿尘捏捏她软乎乎的脸颊,笑出了声:
“我还需要你少吃点给我省钱?把我当什么了?
以后一定要把你养得胖胖的才好,不然我们的宝宝以后不够吃。”
路夏夏羞红了脸。
他好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