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管家还是妥协了,派了司机送她。
车子开到半路,大雨倾盆而下。
雨刮器疯狂地摆动,却刮不净那漫天的水幕。
路夏夏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模糊的霓虹,心里越来越慌。
快到中环,堵车堵得半天没动,路夏夏突然推开车门,一脚迈进了磅礴的大雨中。
她没管司机的呼喊,娇小的身影被黑沉的雨夜吞没。
路夏夏凭着感觉乱走,结果差点遇上车祸,惊魂未定之时,撞进男人冷硬的怀抱。
阿尘把她拽到路边,看她没受伤松了口气,又难以压制怒气。
“你搞什么啊?我不是告诉你今天有暴雨在家里好好待着,等我回来,为什么不听话?”阿尘撑着伞,眼底全是滔天的怒火,又是一声,“为什么不听!”
“要是我没看见你,你是打算死半路上让我给你收尸吗?”
“路夏夏,你能不能不要整天给我添麻烦!”
路夏夏懵了好一会,雨水把她的睫毛弄得湿漉漉的。
她刚想委屈地辩解只是太想他了,却忽然看到了不远处的女人。
女人从他车上下来,似乎有些不耐烦地往这边望了一眼,路夏夏如遭雷击。
“你们在一起了,是吗?”她颤抖的声音被雨声打得支离破碎,“你今天晚上,是跟她一起过的,对吗?”
阿尘表情一僵,抿了抿唇,却没解释。
路夏夏心都要碎了,眼泪流下来,混着雨水,在她脸上让人分辨不清。
他果然是厌烦了她,所以找了新的人,或者,她就是那个新找的,只是一直被蒙在鼓里。
“我不是都跟你说了什么都没有吗?”他眉宇强压着怒火,把她揽得更近。
路夏夏一直哭,他摸着她的湿发,放柔声音:“我们先回家好不好?夏夏乖……”
阿尘把他的西装外套裹在了她身上,搂住她走。他没让司机送,而是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一路上,路夏夏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像只阴沟里的老鼠。
那个站在雨里的女人是谁?
这话在路夏夏的喉咙里滚了一千遍,最后还是咽进了肚子里。
她不敢问。
她怕问出口,阿尘会说那是他的未婚妻,或者那是他原本该娶的人。
那样她就真的成了一个笑话、一个小丑、一个偷穿了灰姑娘水晶鞋,却在午夜十二点赖着不肯脱下来的小偷。
到了半山别墅,阿尘抱着她下车,一路没说话,进了浴室。
热水放满了浴缸,雾气腾腾。
他把她放进去,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发泄似的粗鲁,去搓她身上沾染的雨水和泥点。
“疼……”路夏夏小声哼哼。
“忍着。”他冷着脸,手下的力道却轻了一些。
他就那样半跪在浴缸边,衬衫湿了一半,贴在紧实的肌肉上。
那么高高在上的人,此刻却在给她洗脚。
路夏夏突然觉得这一幕很不真实,像是水中月,镜中花,一碰就碎了。
她眨眨眼,把涌出的泪意憋回去。为什么每一次在她感到幸福的时候,现实都会给她狠狠一击。
难道她天生不配得到爱吗?
洗完澡,阿尘把她塞进被窝,然后下楼把那个丑丑的蛋糕端了上来。
奶油有些化了,上面的字也歪歪扭扭。
他坐在床边,切了一块,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一口接一口。
甜腻的味道在空气里蔓延,路夏夏却觉得嗓子眼发苦。
“好吃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嗯。“他咽下最后一口,“以后别做这种蠢事。”
他也觉得她去找他做错了。路夏夏想笑一下,或者是撒个娇,可嘴角怎么也扯不动。
他明明吃不出来的。
本以为,只要他吃了蛋糕,只要他还在身边,她就会很高兴。
可并没有。
心像是破了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再多的甜言蜜语也填不满了。
那一夜,阿尘是从后面抱着她睡的。
勒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又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可路夏夏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座不可逾越的山,一条不可跨越的河。
她努力想要翻越,可一不留神就会掉下去,她一遍遍想往上爬,手脚全都磨破了,可她还是一直爬,因为她想见的人就在终点。
等到她终于爬上去以后,她看见了一座座更加巍峨的高山,压在她身前。阿尘站在那个最高的山峰上,远远望着她。
她叫阿尘,他没有伸手。
她在梦里哭了一夜,一早,被楼下的争吵声吵醒。
“傅沉,你是不是疯了?”是个女人的声音。
路夏夏光着脚,偷偷走到楼梯口。
透过雕花的栏杆,她看见客厅里站着一个保养得极好的妇人,满脸怒容。
虽然没见过,但那种嫌恶的眼神,路夏夏在很多人的眼里都看到过。
阿尘坐在沙发上,神色慵懒又冷漠。
“昨晚那种场合,你把张小姐一个人丢在那里?”
妇人突然指着楼上,声音拔高:“就为了那个瞎子?那个乡下来的野丫头?”
阿尘蹙眉:“她眼睛好了,不是瞎子。”
“好了又怎么样?好了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妇人把手包狠狠摔在茶几上,“张家是什么门第?张嘉君是你父亲千挑万选的未婚妻!你为了那么个玩意儿,当众打张家的脸,你是想气死你爸吗?”
“傅家丢不起这个人!”
“我的事,轮不到你管。”阿尘眼神阴鸷,“滚出去。”
“你!”妇人气得浑身发抖,“好,好得很。我看你能护她到几时!等那个野种生下来,你看你爸认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