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身价千亿的豪门掌权人,在零下十几度的雪地里站了一夜。
就为了怕她冷?
“我家里有电,暖气也很足。”路夏夏吸了吸鼻子,冷硬地说,“你可以走了。”
傅沉并没有动。
他抬起头,曾经总是带着上位者从容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小心翼翼的祈求。
眼尾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夏夏。”他轻轻叫她的名字。
“我没敲门。”他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铁门,路夏夏才发现他手指已经冻得通红肿胀。
“我真的没敲门。”
“我就站在这儿,一点声音都没出。”
“我没想让你看见我的。”
“我只是……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像是终于支撑不住那沉重的躯壳。
路夏夏下意识地伸出手。
在那一瞬间,身体的本能快过了大脑的理智。
指尖触碰到他西装袖口的瞬间,刺骨的寒意让她指尖颤了颤。
像是一块在冰窖里冻了千年的铁。
怎么会这么冷?
这一夜,他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傅沉原本死寂的眸子里,因为她这一伸手的动作,骤然亮起了一抹微弱的光。
他想要反握住她的手,可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温热掌心的刹那。
路夏夏猛地把手抽了回去。
那抹微弱的光,瞬间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惨淡的灰败。
傅沉的手僵在半空,微微蜷缩着,指节因为冻僵而显得苍白扭曲。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空荡荡的手心,又抬头看向路夏夏。
路夏夏把手背在身后,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用疼痛来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心软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
尤其是对傅沉。
“别装了,傅沉。”路夏夏深吸一口气,让冷风灌进肺叶,“苦肉计对我没用。”
傅沉声音嘶哑破碎:“我没有……装。”
他是真的快撑不住了。
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头疼欲裂,心脏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路夏夏不想看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别过头去看着地上的残雪,
“像个乞丐一样守在我家门口,是想让我感动吗?还是想让我愧疚?我告诉你,如果你是想让我回头,那你打错算盘了。”
傅沉眼睫颤了颤,雪晶簌簌落下:“我没想让你回头……”
“那你以后别来了。”路夏夏打断他,语气决绝,“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别再让人送东西,更别再做这种自我感动的蠢事。”
傅沉身形一晃,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他强行咽了下去,近乎卑微地看着她:“夏夏,我只是想看你一眼……”
“可我不想看你。”
路夏夏转过头,逼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像是刀子。
“我现在过得很好。我有新的生活,有新的圈子,也在接触新的人。”
傅沉瞳孔猛地一缩。
“你在骗我。”他下意识地反驳,声音急促而慌乱,“你在气我对不对?因为我误会了你,因为我没来见你……”
路夏夏冷笑。
“傅总未免太自信了。我这几天一直在相亲,我已经见了几个,只要合适,我就会结婚。”
“我会和别人生儿育女,会彻底忘掉跟你有关的一切。”
“这就是我要过的日子。”
傅沉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可没有。
她的眼神那么平静,神色那么决绝。
“不可能……”傅沉摇着头,呼吸急促起来,白色的雾气在他面前散开,“你爱过那个人的,夏夏,你爱过我的……”
“你也说是爱‘过’。”路夏夏残忍地纠正那个字眼,“我现在只想找个正常人,过安稳的日子,而你,只会让我痛苦。”
傅沉脸色灰败如死。
他不信。
她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接受别人。
她明明是那么长情的人。
就在这时,身后的车门响了一声。
傅沉浑身一僵,机械地转过头。
一个男人从驾驶座上下来。
他穿着一件得体的羊绒大衣,身姿挺拔,面容温润,和狼狈不堪、满身风雪的傅沉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宋清尘走到路夏夏身边,自然地替她挡住了风雪,然后,他抬起头,平静地看向傅沉。
“傅先生,雪天路滑,还没回去吗?”
那一瞬间,傅沉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脑子里嗡嗡作响。
是他……
居然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是从那辆车上下来。
路夏夏一晚都没回来,这说明,昨晚那么大的雪,他们是在一起的。
甚至可能……就是在一起过夜的。
傅沉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最后落在了路夏夏身上。
她的肩膀微微向宋清尘那边倾斜,那是一种下意识的依赖姿态。
原来这就是她说的相亲对象;原来这就是她说的合适的人。
“原来……是他。”傅沉喃喃自语,声音像是要碎在风里。
怪不得。
怪不得她能那么决绝地说出那些话。
原来她早就找到了那个能懂她、能陪她、能给她安稳生活的人。
从头到尾,他不过是个小偷,霸占了正主这么久的位置,也该退下了。
更何况那人确实比自己好。
比自己这个满身疮痍、只会带给她痛苦和压力的疯子,要好上一千倍,一万倍。
傅沉说:“你们……一直……有联系吗?”
路夏夏刚想否认,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既然要断,那就断个彻底吧。
“是。”路夏夏抬起头,直视着傅沉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睛。
“我们一直有联系。当年你逼他离开港岛,并没有切断我们的缘分。我很庆幸,现在还能遇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