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带娃清晨,周六,傅沉被一通电话吵醒了。
顾行野这厮在视频里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二哥,把晨晨借我玩一天呗?”
自从傅沉在他们聚会时带娃出来过两次,单身的顾行野就对傅沉的女儿特别感兴趣。
玩不了老的还不能玩小的吗!
傅沉冷着脸,正要把视频挂断。
顾行野在那头嚷嚷:“别挂别挂!我这儿有海豚!刚空运过来的,粉色的!”
正坐在地毯上拼积木的晨晨,耳朵尖得像雷达。
“海豚?”小丫头瞬间凑到手机屏幕前,眼睛瞪得圆圆的。
“顾叔叔,真的是海豚吗?”
“真的!还会喷水呢!”顾行野信誓旦旦,那张俊脸极具欺骗性。
晨晨心动了。
那是海豚哎。
动画片里那种会唱歌、会跳舞、还会亲亲的海豚哎。
她转头,抱住傅沉的大腿,开启撒娇模式。
“爸爸——”
“我要去看海豚。”
“我想去顾叔叔家。”
傅沉看着女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揉了揉眉心。
他今天确实有个推不掉的跨国会议。
带着这小祖宗去公司,估计那一层楼的员工都别想干活了。
“行。”傅沉松口了,“让司机送你去。”
他又对着顾行野警告:“看好她,少教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顾行野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吧,我是那样人吗?”
傅沉冷哼。
你是。
你太是了。
下午四点,会议结束。
傅沉连在那边的商务晚宴都推了,直接让司机开车去顾家别墅。
顾行野这人活得那是相当狂野,别墅里甚至养过鳄鱼。
傅沉一进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
还有顾行野那夸张的加油声。
“驾!驾!往左拐!”
“晨晨加油!超过它!”
傅沉眼皮一跳,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
他大步走进客厅。
眼前的画面,让这位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傅董,当场裂开。
只见偌大的客厅被清空了。
并没有什么粉色海豚。
一只体型硕大的哈士奇,正一脸生无可恋地趴在地上。
而他那金尊玉贵的宝贝女儿,正骑在狗背上,手里还拽着那只哈士奇的项圈。
“冲呀!小海豚!”
晨晨小脸通红,兴奋地拍着狗屁股。
那狗被拍得翻了个白眼,在那光溜溜的大理石地板上,艰难地挪动了两下爪子。
顾行野蹲在一边,手里拿着个骨头棒子在前面引诱。
“对对对!就是这样!”
“晨晨,夹紧狗肚子!”
傅沉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顾、行、野。”
顾行野手一抖,骨头棒子掉地上了。
哈士奇趁机嗷呜一口叼住,把背上的小祖宗颠了一下。
“哎呀!”晨晨惊呼一声,身子歪了歪。
傅沉心跳都漏了一拍,一个箭步冲过去,单手把女儿从狗背上捞了起来。
“爸爸?”
晨晨还是一脸懵,手里还抓着两根狗毛。
傅沉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摔着,这才转头看向罪魁祸首。
眼神凉得能杀人:“这就是你说的海豚?”
顾行野干笑两声,往沙发后面缩了缩。
“那个……馆子还没弄好呢,这不……怕孩子无聊嘛。”
“我家这狗叫海豚,也是海豚嘛。”
晨晨这会儿也回过味来了。
“骗子。”
晨晨瘪着嘴,指着顾行野。
“顾叔叔是大骗子!”
“这根本不是海豚,这是狗狗!”
“而且它一点都不快,还掉毛!”
晨晨嫌弃地拍了拍裙子上的狗毛,一脸的委屈。
她可是穿着最喜欢的公主裙来的。
现在全是毛。
顾行野还在那强词夺理:“晨晨,这叫陆地冲浪,多刺激啊。”
傅沉冷笑,定制的高定西裤上也沾了几根白色的狗毛。
“让傅家的继承人骑狗,亏你想得出来。”
这像什么话。
堂堂傅氏千金,坐骑是一只哈士奇?
传出去,他傅沉的脸还要不要了?
“爸爸,我要回家。”晨晨趴在他肩头,闷闷不乐。
“屁股疼。”
刚才玩得开心还没感觉到,现在在爸爸宽阔厚实的怀抱里,那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傅沉轻轻拍着她的背,眼里满是心疼,还有对顾行野的嫌弃。
“好,回家。”
“以后少跟这个怪叔叔玩。”
顾行野在后面喊:“哎哎哎,别走啊,晚上留下来吃烧烤啊!”
傅沉头都没回。
出了别墅大门,坐进后座,晨晨还在那嘀咕:“骑狗一点都不好玩。”
“还没有爸爸的脖子好骑。”
傅沉拿着湿巾,一点一点地给她擦手,把那些狗毛和细菌都擦干净。
“那种蠢狗,当然不好玩。”他把脏了的湿巾扔进车载垃圾桶,语气淡淡的。
“你是大小姐,要有大小姐的样子。骑狗像什么话?跟个野孩子似的。”
晨晨又撅起嘴:“可是我想骑嘛。”
“那种跑得快快的,威风的。顾叔叔说骑那个很帅。”
傅沉动作一顿。
帅?
在那只蠢狗身上能看出什么帅来?只能看出傻气。
不过,既然女儿喜欢骑……
“想骑威风的?”
晨晨用力点头:“嗯!”
傅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行。爸爸送你个真威风的。别骑那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于是他把女儿带过去了马场。
晨晨对此特别感兴趣。
因为爸爸说了,这里有真的“大马”。
比顾叔叔家那只只会翻白眼的傻狗厉害一百倍。
路夏夏给她准备了马术帽、小马靴、防护背心,统统都要粉红色的。
傅沉大手一挥,甚至还让人专门从英国空运了一套儿童马具。
不过,晨晨还有自己的小心思。
她非要傅沉给她带那种带蝴蝶结的皮筋。
周助理跟他汇报时,傅沉眉头微皱:“买这个干什么?骑马不能戴这个,不安全。”
晨晨说:“我又不是给自己戴的。”她有好多漂亮发绳了。
“那是给谁戴的?”
“给我的小马呀!妈妈的豆豆就有专属皮筋绑耳朵,我的小马也要有。”
傅沉想劝小马的耳朵不需要绑。但他觉得,只要女儿不骑狗,怎么折腾都行,直接让助理把商场的奢侈品皮筋买断货了。
剩下的都是便宜货。
等到了马场当天,工作人员牵来了一匹纯血统的设特兰矮马。
雪白的毛色,大大的眼睛,性格温顺得像只绵羊。
这是傅沉精挑细选的,花了大价钱。
“喜欢吗?”傅沉蹲下身,指着那匹小马。
“这是你的了。给它取个名字。”
晨晨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围着小马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马鼻子。
“喜欢!”
“它好白呀,像棉花糖……就叫白白!”
起名水平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然后。
她掏出了兜里五花八门的皮筋。
在那位英国驯马师惊恐的目光中,开始对这匹价值连城的纯血马下手了。
没过十分钟。
那匹原本英气逼人的小马,瞬间变成了“村口二丫”。
晨晨退后两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她转头看向傅沉,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爸爸,你看!是不是比顾叔叔那只光秃秃的狗好看多了?”
旁边的驯马师嘴角抽搐,想笑又不敢笑。
这可是贵族马啊!
硬生生被整成了杀马特。
傅沉沉默半响。
他看着那匹幸运的小马,耳朵都没长好就要历经此劫。
违心地说:“……嗯。”
“很有创意。”
路夏夏以前也喜欢给家里的那只比格犬戴蝴蝶结穿小衣服。
现在好了,女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晨晨不高兴了,板着个脸,跟傅沉更像了,平时可可爱爱的时候像路夏夏。
“爸爸,你就只有这一句吗,你根本不懂这个美。”
他站起身,把女儿抱上马背,不跟大小姐争辩:“行,我不懂。”
晨晨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爸爸。
小短腿夹着马肚子,手里抓着缰绳。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威风极了。
“爸爸。”
“嗯?”
“这比骑狗舒服多了,也不会打滑。”
傅沉笑了。
他牵着马绳,慢悠悠地在草地上走着,阳光洒下来,落在父女俩身上。
“以后别去顾叔叔家骑狗了。想骑,爸爸这儿有的是马。”
晨晨用力点头,
“嗯!顾叔叔太穷了,连马都没有,只能骑狗。以后我不跟他玩了。”
远在上亿豪宅里的顾行野,狠狠打了个喷嚏。
谁在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