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示:如在阅读过程中遇到充值、订阅或其他问题,请联系网站客服帮助您解决。客服QQ。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番外11 傅沉养兔子(一)

作者:森木火火人|发布时间:2026-07-30 17:50|字数:2301

  记忆里的母亲,总是穿着素色的旗袍,跪在佛堂的蒲团上。

  背影纤细,像是一折就断的枯枝。

  她在求佛。

  不是求家宅平安,也不是求荣华富贵。

  她在求那个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早早夭折的姐姐。

  他同母异父的姐姐。

  母亲当年迫不得已跟父亲联姻,爱那个死去的孩子,胜过爱活着的他。

  傅沉那时候不懂。

  他常常躲在佛堂的柱子后面,看着母亲一遍遍地擦拭那个小小的牌位。

  眼神温柔,是他不曾拥有过的注视。

  “阿沉,别去打扰你妈。”

  父亲总是冷着一张脸,把他从佛堂门口拽走。

  父亲也不喜欢那个佛堂。

  更不喜欢在那里面如死灰的妻子。

  父亲觉得母亲的心跟着那个死婴一起埋了。

  连带着,看他的眼神也充满了厌恶。

  “跟你妈一个样。”

  “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是父亲醉酒后最常骂的一句话。

  因为傅沉长得太像母亲了。

  一样苍白的皮肤,一样阴郁的眉眼,一样不爱说话。

  在这个金碧辉煌的傅家大宅里,他像个格格不入的幽灵。

  后来。

  那个总是跪着的女人,终于还是走了。

  抑郁症。

  她吞了一整瓶安眠药,走得很安详。

  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

  她终于可以去陪她心爱的女儿了。

  把年幼的傅沉,一个人扔在了这个吃人的豪门里。

  没过多久,继母进了门。

  年轻,漂亮,像是一朵盛开得正艳的牡丹花。

  原本死气沉沉的宅子,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到处都是鲜艳的颜色,到处都是那个女人的笑声。

  傅沉觉得刺耳。

  他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抱着枕头,捂着耳朵,不想听,不想看。

  再后来,傅松明出生了。

  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父亲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婴儿,笑得像个慈父。

  对傅沉从未有过。

  傅松明长得很快,白白胖胖,见人就笑,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傻子。

  傅沉讨厌他。

  讨厌他身上那股永远洗不掉的奶腥味。

  讨厌他那双未经世事、清澈愚蠢的眼睛。

  傅松明却从小就很黏他,三岁那年。

  傅沉正坐在花园的紫藤架下看书。

  “哥哥!”那个穿着背带裤的小肉团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手里举着一个沾满口水的皮球。

  “哥哥,玩!”

  傅松明笑得露出一排细细的小乳牙,献宝似的把球往他怀里塞。

  “哥哥,踢球!”

  傅沉没有接。

  他冷冷地抬起眼皮,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讨好的弟弟。

  “滚。”

  傅松明举着球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垮下去。

  “哥哥……”

  他不死心,又往前凑了一步,想要去拉傅沉的衣角。

  “我叫你滚。”

  傅沉猛地合上手里的书,把傅松明吓得浑身一抖。

  “谁是你哥哥?”

  傅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还没他腿高的小豆丁。

  满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别拿你那脏手碰我。”

  “也别叫我哥哥。”

  “恶心。”

  他说完,一脚踢开了滚到脚边的皮球。红色的皮球骨碌碌地滚进了旁边的泥坑里。

  傅松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继母闻声赶来,心疼地抱起小儿子,指着傅沉的鼻子骂他冷血,骂他没有心。

  父亲也闻讯赶来,二话不说给了他一巴掌。

  傅沉没躲。

  也没哭。

  他只是用舌尖顶了顶被打出血腥味的嘴角,冷眼看着这一家三口上演情深义重的戏码。

  那一刻,他心里只有一种感觉。

  痛快。

  既然从来没人爱过他,那他就也不需要爱任何人。

  他只需要权力。

  只要站得足够高,就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为了践行那个誓言,傅沉开始逼着自己去“合群”。

  十四五岁的年纪,正是豪门子弟们开始拓展人脉,建立圈层的时候。

  他笑得彬彬有礼,身边围着一群同样年纪的少爷小姐,其中就有张家的大小姐,张嘉君。

  两家世交,门当户对。

  有人起哄,指着他和张嘉君打趣,

  “傅少和张小姐站在一起,简直就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就是,以后要是联姻,那可是强强联手。”

  张嘉君红了脸,偷偷抬眼看他。

  傅沉却淡淡地勾了勾唇角,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别开玩笑了。”

  即使是拒绝,他的声音也听不出半点攻击性,悦耳却疏离。

  “张小姐这样聪慧灵秀,我哪里配得上。”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旁边有人不死心地追问。

  傅沉摩挲着高脚杯的杯壁,脑海里突然闪过一种脆弱又胆小的生物。

  “我喜欢乖的。”他漫不经心地垂下眼帘,“像小白兔那样的,胆子小,话不多,还得听话。”

  众人哄笑,只当他在讲冷笑话。

  没过几天,傅松明抱回来一只兔子。

  雪白的一团,缩在笼子里瑟瑟发抖。

  傅松明稀罕得不行,整天“兔兔”“兔兔”地叫,恨不得睡觉都抱着。

  傅沉看着那只蠢兔子,鬼使神差地,让司机也去买了一只。

  他不让任何人知道。

  把那只灰扑扑的小兔子藏在自己卧室的阳台上。

  他甚至为了这只兔子,学会了怎么切胡萝卜丁,怎么在深夜里听它吃草料的细碎声音。

  那声音让他觉得安宁。

  小兔子一点点被喂胖,可好景不长。

  半个月后的一个傍晚,傅家大宅里传来了傅松明撕心裂肺的哭声。

  “哇——我的兔子不见了!”

  “我的兔兔!”

  哭声震天响,把刚回家的父亲引了过来。

  继母在一旁哄着,却怎么也止不住傅松明的眼泪。

  “肯定是被人偷走了!”

  父亲阴沉着脸,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刚从楼上下来的傅沉身上。

  那种眼神,傅沉太熟悉了。

  是审视,是怀疑,更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是不是你干的?”

  父亲大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质问。

  傅沉面无表情地扣好袖扣:“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还在装蒜!”父亲冷笑一声,指着他的鼻子,“这家里除了你,谁还会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从小到大,你就见不得你弟弟开心是不是?”

  “去搜他的房间!”

  父亲一声令下,佣人们战战兢兢地冲进了傅沉的卧室。

  没一会,佣人提着一个笼子出来了。

  里面装着那只灰色的兔子。

  “这是什么?”父亲指着笼子,像是抓住了确凿的证据,“还说不是你偷的?”

  “这是我的。”

  傅沉上前一步,想要挡住笼子。

  那是他的兔子,胆子很小,见不得生人。

  “你的?”父亲横眉冷对,“你这种冷血动物,也配养这种东西?”

  “既然是你弟弟的丢了,把你这只赔给他。”

  父亲不容置疑地命令道,伸手就要去夺笼子。

  “拿过来!”

  傅沉死死地攥着笼子的提手,指节泛白。

  “我说过,这是我的。”

  “这不是他的那只。”

上一章 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