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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番外14 我叫傅沉

作者:森木火火人|发布时间:2026-07-30 17:50|字数:2935

  她在心里默念,腿肚子都在打转,甚至已经做好了随时捡起路边的石头拼命的准备。

  那辆车就像是一个沉默的幽灵,就在路夏夏快要崩溃大哭的时候,前面终于出现了村口微弱的灯光。

  也就在这一瞬间,一直笼罩着她的那束强光突然灭了。

  身后的引擎声停住了,如芒在背的注视感也随之消失。

  路夏夏像是离水的鱼终于回到了水里,甚至不敢回头确认一眼,撒开腿就往村里狂奔。

  车没跟上。

  直到跑进家门,把门栓死死插上,她才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太吓人了,从那以后她以后再也不敢走夜路了。

  后来还有一次她没上得了公交车,有个好心人送了她一程,她没坐过那么舒适的车,一路上什么也不敢碰,反倒是那个好心人很照顾她,不介意她弄脏他的车。

  那个好心人并没有把车开得很快。

  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大提琴曲,还有一股极其好闻的味道,像是燃烧后的沉香混合着苦咖啡的香气。

  她局促地缩在真皮座椅的角落,两只手紧紧绞着书包带子,也不敢说话。

  “不用那么紧张。”身旁的男人突然开口。

  路夏夏下意识地转过头,正好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他一直在盯着她看。

  极其复杂、甚至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的注视,仿佛透过她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

  那眼神太烫了,路夏夏感觉自己的脸颊都在发烧。

  “我们……认识吗?”

  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问完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像个试图攀高枝的小丑。

  男人过了会才说。

  “不认识。”

  他说得斩钉截铁,可眼底的情绪却并没有散去。

  “但我很高兴能送你回家。”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村口,这里离她家还要走一段土路,车进不去。

  路夏夏如释重负地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吹散了那股让她头晕目眩的沉香气。

  “谢谢您,先生。”她站在车外,弯腰鞠了一躬,真心实意地感谢。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轮廓分明的侧脸,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矜贵无比。

  “傅沉。”他突然开口。

  路夏夏一愣:“什么?”

  “我的名字。”

  男人转过头,静静凝视她,飞雪在此刻簌簌飘落,落在她毛茸茸的发间。

  “记住,我叫傅沉。”

  车开走了,路夏夏站在原地,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

  傅沉。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和他人一样,气度高华,像是云端上的人。

  她相信自己这辈子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哪怕是劳巩那样优秀的少年,在他面前也显得稚嫩单薄。

  那个寒假,路夏夏时常会想起那个夜晚,想起那个充满香味的车厢。

  她甚至隐隐有些期待,或许还能在某个路口,再见他一面。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愿望实现得这么快,而且是以一种如此惊心动魄的方式。

  年后不久,路夏夏刚放学回来,远远地就看见自家门口围满了人。

  在这个枯燥的村子里,哪怕是谁家丢了只鸡都能引来半个村的围观,更别提现在的阵仗。

  一排黑色的轿车,车标是她不认识的符号,但锃亮的车漆足以映出村民们惊羡又畏惧的脸。

  路夏夏不明所以,加快了脚步。

  穿过指指点点的人群,她挤进了自家的小院。

  院子里站着两排穿着黑色西装的陌生男人,个个身形彪悍,戴着耳麦,双手交叠在身前,面无表情地像是一堵堵墙。

  “夏夏!夏夏回来了!”

  隔壁的婶子眼尖,吆喝了一嗓子。

  所有的视线瞬间集中在了路夏夏身上,那些黑衣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直通堂屋。

  路夏夏战战兢兢地走进去。

  那个平时在村里作威作福、走路都横着走的村长,此刻正一脸谄媚地弯着腰,端着茶杯。

  “傅先生,您喝茶,这是咱们这儿最好的野茶……”

  听到动静,男人缓缓转过头。

  是傅沉。

  看见路夏夏,傅沉站起身,原本就逼仄的堂屋显得更加狭小。

  村长见状,连忙把路夏夏往前一推,语气里带着讨好:“夏夏,快,快叫人!这是傅先生,是从港岛来的大老板!”

  路夏夏被推得踉跄了一步,站定在傅沉面前。

  她脑子里一片浆糊,完全无法理解现在的状况。

  “傅……傅先生?”她结结巴巴地开口。

  “路小姐,又见面了。”

  他的声音温和有礼,听不出半点强迫的意味,却给她掌控一切的感觉。

  路夏夏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你……你是来做什么的?”

  难道是因为上次坐车没给钱?还是她不小心弄脏了他的车,讨债讨到她家了?

  傅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侧过身,视线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礼品盒。

  包装精美的盒子几乎堆满了半个屋子,有人参、鹿茸,还有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昂贵补品。

  甚至还有一个红色的丝绒托盘,上面盖着红布,隐约露出下面一沓沓厚实的钞票轮廓。

  当他们说出提亲的时候,路夏夏觉得自己大概是听力出现了严重的幻觉。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一脸局促的妈妈,希望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夏夏啊,妈也是没办法……”

  妈妈搓着那双满是老茧的手,甚至不敢抬头看女儿惊愕的眼睛。

  “你小时候,那是……那是定了娃娃亲的。那时候你爷还在,跟傅老爷子有过一面之缘,就……就定下了。”

  可她又不傻,那桌上那红艳艳的一沓沓钞票,分明就是买断她后半生的卖身契。

  “我不信。”路夏夏咬着嘴唇,有些委屈盯着傅沉,“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包办婚姻?”

  村长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恨不得上来捂住她的嘴:“你这孩子咋这么不懂事!傅先生能看上你,那是咱们村坟头冒青烟了!”

  傅沉抬了抬手,那个聒噪的村长瞬间闭嘴。

  “路小姐。理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他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只到他胸口的女孩,眼神在那只紧紧抓着书包带子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我可以帮你还清家里所有的债务;我可以送你去最好的大学,哪怕你想去国外;我可以给你父母最好的医疗条件,让他们安享晚年。”

  那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生活,她不可否认地心动了。

  “你……你想让我做什么?”

  路夏夏的声音都在发抖。

  “跟我结婚。”

  傅沉说得理所当然。

  “跟我回港岛。”

  他并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或者说,他很清楚她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本。

  “你愿意吗?”

  路夏夏看着父亲那双浑浊且充满希冀的眼睛。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愿意吧。

  她只能愿意。

  “那就去收拾东西吧。”他说。

  路夏夏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转身进了小屋。

  她拉出行李箱,打开衣柜,拿出一件,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带什么呢?

  好像没什么值得带走的。

  这些破烂,带到那种豪门大院里,只会让人笑话吧。

  她站在原地,手里抓着那个劳巩送的兔子挂件,陷入了巨大的茫然。

  门口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路夏夏回头,看见傅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这种简陋到甚至有些肮脏的环境,和他那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格格不入。可他却毫不在意,迈着长腿走了进来。

  “不知道带什么?”他走到她身后,轻声问。

  路夏夏下意识地把兔子挂件藏到了身后。

  “没有什么好带的。”她低着头。

  “衣服不用带,那边都有。”傅沉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越过她的肩膀,从床头拿起那本被翻得卷边的数学书。

  “书可以带着。”他并没有把书递给她,而是动作自然地放进了那个行李箱里。

  路夏夏愣住了。

  她的未来丈夫,竟然在帮她收拾行李,对于这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她免不得好奇,他真的自愿娶她吗?

  不过她还是带了几件衣服,还有阿尘给她的卡。

  提亲太匆忙,她家里没有陪嫁,那张卡是阿尘送的,因为什么她忘记了,可能是分手费,里面有三十万。她带着这点钱,幼稚地觉得至少不会被婆家人瞧不起。

  “那个兔子……”他突然开口,若有若无扫过在她背在身后的手。

  路夏夏的手指猛地收紧:“这个……这个我不带了。”

  那是劳巩送的,带去港岛,好像是对这段懵懂感情的背叛,也是对劳巩的亵渎,更何况,劳巩已经跟林璐在一起了。

  “为什么不带?”傅沉反问,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旧了,不喜欢了。”路夏夏撒了个谎,把挂件随手扔在床上。

  傅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仍旧是笑着,只不过好像比刚才多了几分真情。

  他伸手提起了行李箱。

  “走吧。”

  走吧。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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