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皎这一觉睡得很沉。
梦里，她回到了天界的财神殿。殿前的功德池里，金色的锦鲤游来游去，池边的摇钱树结满了金元宝，风一吹就叮当作响。
她坐在殿前的台阶上，晃着小脚丫，数着人间飘上来的财运香火。
突然，画面一转。
她看见了韩家五兄弟的前世。
老大韩樾，曾是一国宰相，为护忠良被奸臣所害。
老二韩楚，曾是一代名将，马革裹尸战死沙场。
老三韩榳，曾是太医院院首，为救瘟疫百姓以身试药而亡。
老四韩洲，曾是国师，因泄露天机被贬下凡间。
老五韩雨，曾是驿丞，为送八百里加急军情活活累死。
五个人，五世忠良，却每一世都不得善终。
到了这一世，原本也该如此。
可因为乔皎的到来，他们的命运线开始发生偏移。
“原来如此……”乔皎在梦中喃喃，“你们五个人身上积累的功德，足够换来一世富贵。只是被诅咒压住了，才一直倒霉。”
而她这个小财神，就是来帮他们破局的。
“小皎？小皎？”
温柔的呼唤声把她从梦里拉了回来。
乔皎睁开眼，看见韩榳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三哥哥。”她揉着眼睛坐起来。
韩榳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翻了翻她的眼皮，语气带着医生特有的细致：“睡了一天一夜，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恶心不恶心？”
乔皎摇摇头，随即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
她小脸一红。
韩榳笑了，那笑容温暖得像三月的春风：“饿了吧？来，先把粥喝了。”
他舀起一勺粥，吹凉了送到乔皎嘴边。
乔皎乖乖张嘴，眼睛却一直盯着韩榳的手。
那是一双非常好看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只是指腹和虎口处有一些细小的疤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反复割伤留下的。
“三哥哥，你的手……”
韩榳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喂粥：“以前做手术留下的。外科医生的手，多少都会有点伤。”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乔皎能感觉到，他身上有一股浓重的郁气。
【叮！检测到骑士韩榳心理创伤：手术事故阴影】
【详情：三年前韩家出事后，韩榳被陷害卷入一起医疗事故，导致患者死亡。虽未被起诉，但被吊销医师执照，终生禁医。】
【创伤程度：重度。无法再次拿起手术刀。】
乔皎心头一紧。
无法拿起手术刀？
这对一个曾经站在手术台前、以拯救生命为使命的外科医生来说，比杀了他还残忍。
“三哥哥。”乔皎喝完最后一口粥，拉住韩榳的手，“你今天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啦。”
一个小时后，韩榳抱着乔皎，站在了海城第一人民医院门口。
看着那栋熟悉的白色大楼，韩榳的身体明显绷紧了。
“小皎，为什么来这里？”
“因为这里有人需要三哥哥呀。”乔皎指了指急诊室的方向，“就在那边，有一个叔叔快要死掉了。只有三哥哥能救他。”
韩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急诊室门口，一辆救护车刚停稳。医护人员从车上抬下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男人，旁边跟着一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女孩。
“爸爸！爸爸你不要死！”
那声音，像一把刀扎进韩榳心里。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又猛地停住。
“我……我已经不是医生了。”他的声音沙哑，“我没有资格……”
“三哥哥。”乔皎捧着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资格是人定的。但命是天定的。那个叔叔还有救，你如果不进去，他就真的死了。”
“可是……”
“你信我吗？”
韩榳对上那双清澈的深灰色眼睛。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抱着乔皎大步走进了急诊室。
急诊室里一片混乱。
伤者是工地上的建筑工人，从四楼摔下来，钢筋穿透了胸腔，离心脏只有两厘米。
主刀医生正好在另一台手术上，赶过来至少需要二十分钟。
而伤者的血压正在急剧下降，等不了二十分钟。
“韩……韩医生？！”
一个护士认出了韩榳，惊呼出声。
韩榳没有理会她。他看着手术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看着心电监护仪上越来越微弱的波形，三年来第一次，重新站在了手术台前。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生疏，而是因为恐惧。
三年前那场事故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同样是被钢筋穿透胸腔的伤者，同样危急的情况，他明明按照最标准的流程操作，可伤者还是死在了手术台上。
后来他才知道，那根钢筋上被人涂抹了特殊的抗凝血药剂。
那不是意外，是谋杀。
而他是被选中的替罪羊。
“三哥哥。”一只温热的小手握住了他发抖的手。
乔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仰着小脸看他。
【是否消耗50点灵韵值，为韩榳附加状态“心如止水”？】
“是。”
一股清凉的能量顺着乔皎的手传入韩榳体内。
韩榳只感觉脑中那些纷乱的画面瞬间平静下来，恐惧、焦虑、自我怀疑……所有的负面情绪像潮水一样退去。
剩下的，只有纯粹的专业本能。
他拿起手术刀。
手稳得像三年前一样。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急诊室里只有器械碰撞的声音和韩榳简短有力的指令。
“止血钳。”
“吸引器。”
“准备缝合。”
当最后一针落下，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恢复了平稳。
韩榳放下手术刀，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后退两步。
他做到了。
他重新拿起了手术刀。
他救活了一个人。
“韩医生！”之前那个护士跑过来，眼眶通红，“您……您太厉害了！要不是您，这个病人肯定撑不到主刀医生过来！”
韩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经创造过无数奇迹，也曾经沾过无辜者的血。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拿起手术刀了。
可现在，它们重新成为了救人的工具。
“小皎。”韩榳蹲下身，把乔皎紧紧抱进怀里，“谢谢你。”
他的声音哽咽了。
这个二十八岁的大男人，在三年前被陷害、被吊销执照、被整个行业抛弃的时候，没有哭过。
可现在，他抱着一个四岁多的小丫头，哭得像个孩子。
【叮！老三韩榳臣服值（亲情值）+40！目前总值：52】
【灵韵值+60，当前灵韵值：210/250】
【达成条件，是否解锁韩榳天赋？】
“解锁！”
【解锁成功！韩榳获得天赋：生命感知】
【效果：可在十米范围内感知任何生命体的健康状况，手术成功率提升至99.9%】
乔皎拍了拍韩榳的背，小声说：“三哥哥不哭。以后你可以救更多的人啦。”
韩榳松开她，擦了擦眼泪，露出这三年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好。三哥以后，要救很多人。”
急诊室门口，韩樾、韩楚、韩洲、韩雨不知什么时候都来了。
他们看着手术室里相拥的一大一小，谁也没有说话。
最后是韩雨打破了沉默：“我说……咱们这个小祖宗，到底是来报恩的，还是来历劫的？”
韩樾看着乔皎被韩榳抱出来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不管是来干什么的。”他说，“她现在是咱们韩家的人。谁敢动她，韩家跟他玩命。”
其他三人同时点头。
这一刻，五个曾经被命运踩进泥里的男人，因为一个小女孩，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
而他们的翻身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