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之后的周一，幼儿园的气氛和往常不太一样。
乔皎一进教室就感觉到了。朵朵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平时总是翘得高高的羊角辫今天软趴趴地耷拉着。她面前摆着一盒蜡笔，但她没有画画，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
乔皎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朵朵，你怎么了？”
朵朵摇摇头，不说话。
乔皎没有追问。她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拿起一支蜡笔，在一张白纸上画了起来。她画了一只小兔子，又画了一只小熊，小兔子和小熊手拉着手。
朵朵的眼睛偷偷瞄过来。
“你画的是什么？”
“小兔子和小熊。小兔子不开心，小熊来陪她。”
朵朵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小熊怎么知道小兔子不开心？”
“因为小熊是小兔子的好朋友。好朋友不用说话，也能知道。”
朵朵的眼眶红了。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一抖一抖的。乔皎放下蜡笔，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就像她哭的时候，哥哥们拍她那样。
过了一会儿，朵朵闷闷的声音从胳膊缝里传出来。
“我爸爸妈妈要离婚了。”
乔皎的手停住了。
“他们昨天晚上在客厅吵架，我听见了。妈妈说爸爸每天只知道工作，从来不管家里。爸爸说妈妈无理取闹，说他这么拼命都是为了我们。他们吵了好久好久，然后妈妈说，离婚吧。”
朵朵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
“乔皎，离婚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爸爸妈妈不要我了？”
乔皎的心像被一只小手狠狠攥了一下。
她想起在天界的古籍里看到过的一句话：“人间至痛者，莫过骨肉分离。”那时候她不太理解。天界没有离婚这回事，神仙们要么形神俱灭，要么永生永世。骨肉分离这个词，对她来说只是一个词语。
现在她懂了。
她看着朵朵的眼泪，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在财神殿里“掌管世间财运”是一件多么轻飘飘的事。财运可以招来，功德可以积累，灵韵可以修炼。但一个小女孩的眼泪，她变不回去。
她什么都做不了。
不对。
她可以做一件事。
乔皎伸出双臂，抱住了朵朵。
她的手臂很短，只能抱住朵朵的肩膀。但她抱得很用力，像大哥哥抱她那样。
“朵朵，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被爱的。你爸爸妈妈之间的爱可能会变，但他们对你爱，不会变。”
朵朵的眼泪滴在她肩膀上：“真的吗？”
“真的。因为你是朵朵。没有人会不爱朵朵。”
朵朵哭得更厉害了。但这次不是趴在桌上默默地抖，而是放声大哭，把这段时间憋在心里的害怕、委屈、不安，全部哭了出来。
乔皎抱着她，没有再说话。
她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哥哥们在她哭的时候，从来不说“别哭了”。因为有时候，哭出来才是最好的。
【叮！检测到随机任务触发！】
【目标：朵朵（林朵），4岁】
【状态：父母婚姻危机，孩子产生严重不安全感，担心被抛弃】
【任务：帮助朵朵度过家庭变故期，保护其心理健康】
【奖励：灵韵值+50，解锁能力“情绪安抚”（可感知范围内目标的情绪状态，并进行温和疏导）】
乔皎接取了任务。
下午放学的时候，乔皎没有像往常一样第一个冲出教室。她拉着朵朵的手，慢慢走到幼儿园门口。
朵朵的妈妈今天来得比平时早。她站在门口，眼睛有些红肿，妆容也没有平时精致。看见朵朵，她挤出一个笑容，蹲下来张开双臂。
朵朵松开乔皎的手，慢慢走过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乔皎。
乔皎冲她点点头。
朵朵深吸一口气，扑进妈妈怀里。
“妈妈，我好想你。”
朵朵妈妈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宝贝，妈妈也想你。”
乔皎站在原地，看着朵朵被妈妈抱上车。车开走的时候，朵朵趴在车窗上，冲她挥了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
“小皎。”韩樾走过来，蹲下，“怎么了？”
乔皎把朵朵的事说了。
韩樾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帮她？”
“嗯。”
“需要大哥哥做什么？”
乔皎想了想：“大哥哥，你能不能跟朵朵的爸爸聊一聊？”
韩樾微微挑眉。
“朵朵的爸爸，身上的气是灰蓝色的。不是坏人的气，是很累很累、但不知道怎么停下来的那种气。和甜甜妈妈以前的气很像。”
韩樾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没有问乔皎怎么跟一个几乎陌生的成年男人“聊一聊”。因为只要是小皎想做的事，他就会去做。
第二天下午，韩樾提前一个小时到了幼儿园。
朵朵的爸爸也提前来了。他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底的青黑出卖了他的疲惫。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手机，不停地回着消息，眉头紧锁。
韩樾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朵朵爸爸抬头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他认出了这个男人。运动会上那个带着四个弟弟、拔河碾压全场的男人。
“你是……乔皎的大哥？”
韩樾点头。
“有事吗？”
“聊聊孩子。”
朵朵爸爸放下手机，苦笑了一声：“我女儿最近是不是在幼儿园表现不好？”
“不是朵朵的问题。”韩樾说，“是你的问题。”
朵朵爸爸的笑容僵住了。
韩樾看着远处正在操场上玩耍的孩子们，声音很平静：“我父母三年前去世了。韩氏集团破产，我从海城最高的写字楼搬进了废弃修车厂。那时候我弟弟老六问我，大哥，我们还能翻身吗？我说能。但我没说的是，我每天晚上都梦见我爸妈。梦里他们问我，你怎么把家弄丢了。”
朵朵爸爸沉默了。
“我用了三年时间才明白一件事。”韩樾转过头看着他，“我爸妈问的‘家’，不是韩氏集团，不是那栋写字楼，不是那些钱。是五个儿子能不能在一起，能不能好好活着。”
他顿了顿。
“你女儿要的，也不是你赚多少钱。是你这个人。”
朵朵爸爸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没有看，而是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
“我跟朵朵妈妈……我们最近总是吵架。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我明明那么拼命，就是为了给她们更好的生活。”
“更好的生活，不包括你吗？”
朵朵爸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操场上，朵朵和乔皎正在滑滑梯。朵朵先滑下去，在下面等着。乔皎滑下去的时候，两个人撞在一起，笑成一团。
“我以前也以为，钱能解决所有问题。”韩樾说，“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她让我知道，有些东西比钱重要得多。”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红绳手链。
朵朵爸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条手链编得歪歪扭扭，有的地方松了，有的地方太紧，红绳的边缘已经起了毛。和韩樾这一身黑色运动服的冷硬气质格格不入。
但韩樾戴着它，像戴着一枚勋章。
“那是……乔皎编的？”
“嗯。”
朵朵爸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老婆。今天我不加班了。晚上我们带朵朵去吃她最喜欢的披萨，好不好？”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朵朵爸爸的眼眶红了。
“好。好。我去接朵朵，你直接过去。晚上见。”
挂了电话，他转向韩樾，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韩樾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乔皎收到朵朵妈妈发来的一条消息——她通过家长群加了韩樾的微信，然后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朵朵坐在餐桌中间，左边是爸爸，右边是妈妈。三个人面前摆着一大盘披萨，朵朵的脸上沾着番茄酱，笑得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照片下面附了一句话：“朵朵爸爸突然开窍了。谢谢你大哥。”
韩樾把手机递给乔皎看。
乔皎看着照片里朵朵的笑脸，自己也笑了。
【叮！任务“朵朵的秘密”进度：50%】
【朵朵父母关系出现转机，家庭氛围改善中】
【灵韵值+25，当前灵韵值：830/780（溢出50点）】
【提示：灵韵值持续溢出，建议尽快解锁三阶建筑以提升上限】
乔皎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三阶建筑“财神殿”的解锁条件是灵韵值达到1000。她现在有效灵韵值只有780，溢出的50点暂时存在备用池里，不算入解锁进度。
还需要220点。
不急。朵朵的事还没完，甜甜的妈妈也还在适应新节奏，赵奶奶的手工作坊刚刚起步。这些任务全部完成，灵韵值应该就够了。
更重要的是——她做这些事，不是为了灵韵值。
是因为她想做。
“大哥哥。”她窝进韩樾怀里，“你今天跟朵朵爸爸说了什么呀？”
“没什么。聊了聊以前的事。”
“什么事？”
韩樾想了想：“我跟他说，我用了三年才明白，家不是一栋房子，不是一家公司，不是一堆钱。是几个人，在一起。”
乔皎抬起头看着他。
“大哥哥，你现在明白了吗？”
韩樾低头，看着怀里这双深灰色的眼睛。
“明白了。”
【叮！老大韩樾臣服值（亲情值）+15！目前总值：260】
窗外，海城的夜空没有星星——霓虹太亮了，看不见星星。但乔皎觉得，这个城市比天界的星河还好看。
因为这里有她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