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
苏芷一大早就去了菜市场。她买了两斤猪肉、一颗大白菜、一把韭菜、一袋面粉，还买了一瓶二锅头。
回到招待所，她借用了招待所的厨房。大师傅回家过年了，厨房空着，正好让她用。
苏芷和面、调馅、擀皮、包饺子，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
她包了两种馅——猪肉白菜和猪肉韭菜。
还特意包了一个藏了硬币的饺子——那是她们老家的习俗，谁吃到了，来年就有好运。
她希望陆清衍能吃到。
下午五点多，陆清衍来了。
他换了一身便装，深蓝色的棉袄，黑色的裤子，看起来比穿警服时年轻了几岁。
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是一瓶酒和两包烟。
“你来了。”苏芷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沾着面粉，脸上也有。
陆清衍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有面粉。”
苏芷用手擦了擦，没擦掉，反而把面粉抹得更开了。
陆清衍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轻轻帮她擦掉。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脸颊，凉凉的，但很温柔。
苏芷的脸又红了。
“谢……谢谢。”
陆清衍收回手，走进厨房，挽起袖子：“我帮你。”
“你会包饺子？”
“不会。但可以学。”
苏芷笑了，教他怎么擀皮、怎么包。
陆清衍的手很大，不太灵活，擀出来的皮有方有圆，包出来的饺子奇形怪状。但苏芷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饺子，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两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包了满满两大盘饺子。
水烧开了，饺子下锅，在沸水里翻滚。
苏芷站在锅边，用漏勺搅着饺子，陆清衍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锅里的咕嘟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鞭炮声。
“清衍。”
“嗯？”
“你说，明年这个时候，我们会在哪里？”
陆清衍想了想，说：“应该还在省城。”
“你不调到省厅去？”
“暂时不想。”陆清衍说，“市局的事还没做完。”
苏芷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郑明远的案子虽然判了，但还有一些遗留问题没有解决。苏建成的纺织厂还有一些资产没有清算，王家那边也还有一些尾巴。
“那你以后呢？一直当警察？”
陆清衍沉默了一会儿，说：“可能吧。我喜欢这份工作。”
苏芷点了点头。
她喜欢他，也是因为他喜欢这份工作。
一个愿意为了正义去拼命的人，值得托付。
饺子煮熟了。
苏芷把饺子捞出来，端到招待所的小饭厅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摆着两盘饺子、一瓶二锅头、两个酒杯。
苏芷不会喝酒，但还是倒了一点。
“来，干杯。”她举起酒杯。
陆清衍跟她碰了一下，两个人都喝了一小口。
酒很辣，苏芷呛了一下，咳了几声。
陆清衍拍着她的背，递给她一杯水。
“不会喝就别喝了。”
苏芷喝了口水，摇了摇头：“没事。过年嘛，喝一点应景。”
她夹了一个饺子放到陆清衍碗里：“尝尝。”
陆清衍咬了一口，点了点头：“好吃。”
苏芷笑了，自己也夹了一个。
她一边吃一边偷偷看着陆清衍的碗，想看看他有没有吃到那个藏了硬币的饺子。
陆清衍吃了半盘，突然停了下来。
他从嘴里拿出一枚五分钱的硬币，放在桌上，看着苏芷。
苏芷的脸一下子红了——不是害羞，是开心。
“你吃到了！”
陆清衍看着那枚硬币，嘴角微微上扬：“这是你放的？”
苏芷点了点头：“这是我们老家的习俗。谁吃到了，来年就有好运。”
“那你应该留给自己。”
苏芷摇了摇头：“我想让你有好运。”
陆清衍看着她，眼神很柔和。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那枚硬币擦干净，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苏芷的心跳得很快，但她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窗外，鞭炮声越来越密集。
新的一年，就要来了。
【冷宫皇后（宠妾灭妻了解一下）】：哎哟喂，哀家的眼睛怎么湿了？妹妹，你们这顿饭吃得哀家都感动了。
【仙门废柴（被挖灵根的小师妹）】：姐姐，我看到陆局长把那枚硬币放进口袋里了。他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苏芷在心里说：我知道。
吃完饭，苏芷收拾碗筷，陆清衍帮她洗碗。
两个人站在水池边，肩膀挨着肩膀，谁也没有说话。
洗完了，陆清衍擦干手，看着苏芷。
“苏芷。”
“嗯？”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苏芷的心跳又加速了：“什么事？”
陆清衍深吸了一口气，像在下很大的决心。
“我……”
话还没说完，招待所的大门突然被敲响了。
“苏同志！苏同志！你在吗？”是小马的声音，很急。
苏芷愣了一下，走过去开门。
小马站在门口，脸上全是汗，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苏同志，不好了。林秀英——你亲妈——出事了。”
苏芷的心猛地一沉：“什么事？”
“她在从老家回来的路上，遇上了塌方，人受了伤，被送到县医院了。情况不太乐观。”
苏芷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回头看了陆清衍一眼。
陆清衍走过来，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别怕，我陪你去。”
苏芷点了点头，抓起外套，跟小马一起跑了出去。
身后的饭厅里，还剩下半盘饺子和一瓶没喝完的二锅头。
窗外的鞭炮声还在响。
但苏芷的新年，在这一刻，变了味。
【冷宫皇后（宠妾灭妻了解一下）】：天爷啊，这大过年的出这种事！妹妹，你快去看看，别耽误了！
【末世队长（被队友推进丧尸潮）】：塌方路段在省城去往临县的公路上。我建议走铁路，坐火车去，比汽车快，也安全。
苏芷在心里应了一声，跟着陆清衍上了车。
车子开往火车站。
路上，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心里很乱。
林秀英——那个她还没有来得及叫一声“妈”的女人——会不会就这么死了？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想让这个人在自己的生命里，留下又一个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