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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章希望人出事

作者:蜜桃香草|发布时间:2026-08-31 10:25|字数:16562

  乔星昼的记忆如此真实,她在对方的记忆里的确充当了恶人的角色。

  “宁宁,这当真是你所为?”罗秦珀直直的望着薛烟宁,半晌,看着底下同样沉默不语的柯君亭:“那亭亭的伤也是你干的?”

  薛烟宁诧异的望着罗秦珀以及大师兄,大师兄面色苍白,乌黑的眼眸狠狠的盯着她。

  她摇摇头,拼命的辩解道:“不是我,我没做过这些事。”

  凤无睢古怪的看了罗秦珀一眼:“罗秦珀,这是你徒弟,你不信她?”

  太定真人紧紧的捏起了拳头,一言不发。

  凤无睢将薛烟宁拉到自己身后,他不信这里面的人会是薛烟宁。

  恭华真人看见了凤无睢的小动作,冷飕飕的笑了笑:“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护着这个魔女?罗秦珀,这事你要是不管,我就亲自替琼山派清理门户了。”

  凤无睢道:“这事还得从头调查,本座的确不信薛烟宁能做得出这种事。”

  恭华真人对凤无睢嗤之以鼻:“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走上前,对琼山派掌门尤匡说道:“掌门,既然我们的兆陶真人实在不死心,我恳请您出动你的降魔铃和照魔镜,看一看薛烟宁究竟是今日才入魔,还是早已心魔入体。”

  尤匡点点头:“既然你们两位争执不下,薛烟宁又还是我们琼山派弟子,降魔铃和照魔镜自然会用,只是这事得调查一番,从今日开始,薛烟宁到惩戒室关禁闭,何时调查清楚,何时再放出来。”

  封俞带着蛊惑的口吻道:“姐姐,我们何必遵守这破规矩,不然我们杀个痛快,再一起去魔界?反正你已入魔,就算调查出来和你无关又怎么样,他们还是容不下你。”

  薛烟宁也很想这么做,然而她摇摇头,她这么做,一定会让凤无睢失望透顶。

  凤无睢在一群喊打喊杀之中唯一相信她的光。

  她不能让光黯淡。

  “你先回魔界吧,清者自清,没有做过的事就是没有做过,更何况我现在还是琼山派弟子,入魔并为我所愿。”

  “姐姐,你为何如此固执,你的能力,杀光这里所有人又有何难?”

  “不,我虽然入魔,可我更觉得我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仙人,我绝对没有做过他们说的那些事。”

  凤无睢点点头:“我知道,我保护你,我相信你,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冤枉你,我会证明你一个清白,但是你现在必须得去惩戒室。”

  “好,仙人,我等你。”

  封俞嫉妒的仇视着凤无睢,他狠狠的松开薛烟宁的手:“姐姐,你会后悔的。”

  “比起一个陌生人的一面之词,我只相信兆陶真人。”

  封俞勾起嘴角:“姐姐,是不是陌生人,时间会证明一切,而我将在在魔界等候你。”

  说完,封俞化作一股淡粉色的烟,在众目睽睽之下迅速消失,但大家出奇一致的没有追究封俞,反而死盯着薛烟宁,好像等待着薛烟宁的反抗。

  他们在等一个光明正大杀死薛烟宁的理由。

  充溢着一股霉味,整个氛围又冷又压抑

  她蜷缩在角落,望着那一束光,白色的灰尘漂浮在空中。

  盯了许久,薛烟宁缓缓伸手,想要抓住光,看着光照在手中,映衬着她的苍白皮肤,她暂且忘记自己是战神胧瑛。

  赵武阁内,十座山峰的峰主分别坐在长桌两侧,最前方坐在掌门尤匡。

  受伤的人

  受伤的人

  他们受伤的过程几乎和乔星昼一模一样,除了柯君亭。

  受伤的人

  受伤的人

  可惜记忆被诸位真人强行检查,他因为包庇薛烟宁,被罚去北山扫地一年。

  十一位真人翻看了这些记忆,除了心情复杂的罗秦珀和始终坚信薛烟宁是无辜的凤无睢以外,其他真人都对薛烟宁恨得咬牙切齿。

  恭华真人率先发难:“兆陶,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你若是还敢包庇薛烟宁,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但我绝不会善罢甘休,就算是死,也要为我徒弟讨回一个公道,太定,薛烟宁是你弟子,要动手,现在就可以去了。”

  尤匡摆摆手:“恭华,不要太过冲动,事情还没有定论。”

  恭华真人更是气恼:“掌门,事实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薛烟宁就是恶徒,如果你们不杀她,我去杀。”

  凤无睢一拍桌子,整个长桌都冻成冰:“薛烟宁已和我有婚约,她现在是我们雪凤神族的王妃,谁敢动她?”

  恭华真人冷飕飕的笑了:“神族又如何,神族就可以不讲道理?更何况薛烟宁现在是魔,你让她当你这只鸟的妻子我无所谓,但你们雪凤一族真的会接受一个入魔的王妃吗?”

  尤匡附和道:“兆陶,你何必拿你的身份压人,你身为琼山派的峰主,事事自然要以琼山派为尊,怎么蛮不讲理动不动就提身份,更何况·,这件事的确是薛烟宁的过错,我们现在直接清理门户留她一具全尸都算是仁慈了。”

  “薛烟宁是我们雪凤一族的恩人,也和我有婚约,你们要杀她,也得问问我的族人同不同意,再者她入魔,本座就帮她拔除心魔,此事并非无可挽回,诸位的徒弟的伤已经好了,半年以后我的弟子们也会帮他们接回破损的经脉,你们究竟还要如何,大可直说,不必要杀要剐吓唬人。”

  “兆陶,你这是色迷心窍,无药可救。”

  “那又如何,本座就是心悦她,本座绝不相信这些都是她做的。”

  “你信不信随便你,但我徒弟的公道必须得讨回来。”

  “你要怎么讨回公道?”

  “就怕你舍不得。”

  “有何不舍?”

  恭华露出一个阴郁的笑:“薛烟宁毁了我徒弟的修为,你既然上赶着替薛烟宁求情,拔你十根心口的羽毛,替我徒弟赔罪。”

  太定真人皱起眉头:“恭华真人做事何必如此狠辣,你要拔我师弟的心口羽毛,是想让我师弟修为下降?”

  恭华真人大大方方承认了:“是又如何?你的弟子差点毁我徒弟一生,而你的好师弟还在用身份压人,丝毫没有任何愧疚,拔他心口十根羽毛炼制成丹药给我徒弟吃下,我徒弟才能突飞猛进,重回巅峰。要羽毛还是要人,你们自己选。”

  众人听恭华真人一说,这才明白他的意思,雪凤的羽毛是极其珍贵的宝物,他们的修为元神都附着在羽毛上,尤其是像凤无睢这样实力强悍的雪凤,其羽毛更是珍宝中的罕物,如今可以拔下十根,对于他们来说,飞升之路可以说只有一步之遥了。

  然而如此珍贵的羽毛,凤无睢怎么肯让他们轻易拔扯。

  掌门说道:“诸位不要强人所难,兆陶真人帮助诸位许多,有个头疼脑热都得依靠他们凌峻峰,更何况修为不易,我看此事就作罢好了。”

  恭华真人咄咄逼人:“要么十根羽毛,要么薛烟宁的命,不然此事我决不罢休。”

  众人附和道:

  “对,决不罢休!”

  “薛烟宁的命看来抵不上兆陶的修为,也是,一个魔女,谁愿意为她散尽修为。”

  太定真人忍无可忍:“诸位,不要太过分了,你们平日里这个病那个痛,哪一次我师弟没有帮你们治好。”

  “罗秦珀,我们还没有治理一个管教无方之罪,你就老老实实闭嘴待着吧。”

  凤无睢没有说话,沉思许久,半晌,他静静地说道:“如果十根羽毛就能保住薛烟宁的命,那很值得。”

  恭华真人笑了:“兆陶,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说的是一个受伤的弟子十根羽毛,我只有星昼一个徒弟受伤,自然拔十根就够了,至于其他的真人,他们要几根,我就不知道了。”

  “恭华,你真是得寸进尺?”

  “是又如何,怪只怪你教徒无方。”

  “罗秦珀,不用说了,我明白他们的意思了,既然要拔,那就动手吧。”

  “师弟,你不考虑清楚?”

  恭华真人笑吟吟的说道:“还考虑什么,你师弟色迷心窍,迷上了薛烟宁,哪里肯撒手。”

  凤无睢厌恶的回道:“恭华,不必多说,究竟是为了你徒弟还是你自己自己清楚就行,诸位如果要拔,那就现在动手吧,过了今天,我就反悔了。”

  受伤的统共有十八位弟子,凤无睢叹了一口气,缓缓的化为原型,是一只硕大雪白的雪凤,他的眸子是苍金色,他的羽毛雪白,不掺杂一丝杂质。

  众人犹豫不决,迟迟不敢下手。

  恭华真人笑嘻嘻的抚摸了一把雪白柔顺的好羽毛,忽然身上往他的心口上一抓,不多不少,正好拔出十根细长雪白的羽毛,他赶紧收进百宝袋里。

  雪凤疼得悲鸣,那羽毛和他的元神修为息息相关,如今骤然被硬生生的拔取十根,一颗心脏揪得又紧又疼。

  其他真人长老见恭华真人已经夺得了宝物,便也不由分说,也跟着拔扯起了羽毛,有的拔了翅膀的翼羽,有的拔了颈部的鸟羽,还有最为华丽的尾羽也没有放过。

  凤无睢的伤口在流血,他的喉腔在悲鸣,他的身体在颤抖,苍金色的凤目潺潺流出晶莹的血泪,喉腔里呼出的气也化作风雪。

  众人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恭华真人得意洋洋的说道:“今日我们真是捡便宜了,想不到区区一个薛烟宁,竟然如此值钱,他日,若是我的徒弟飞升,我定会请你喝一杯喜酒。”

  说罢,他哈哈大笑起来。

  旁人不敢像他这么放肆,赶紧把拔掉的羽毛藏好。

  唯有凤无睢的师父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身体:“我从小看着你长大,知道你的秉性,也知道你为人冷淡,这是你头一次如此看重一个人,所以方才我没有说话,我知道我劝不动你,我也知道你现在也不后悔,只是她做错了事,需要她自己承担,你为何要为她做到如此地步,还有你最重要的翎羽呢?没有它,失去一根,你就得多修炼五百年,一下子没有了三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藏轲真人顾穆正是少数没有参加拔羽之人,瑄灵石在他的喉腔里发出生锈的机械怪声:“当然是给那个薛烟宁了,那三根翎羽就是他们的定情信物,真是感人肺腑的爱情啊,可惜啊,薛烟宁不领情,今日她扯掉了三根翎羽,你徒弟还当众吐血了。”

  入猾真人叹口气:“那个薛烟宁当真有这么好?”

  凤无睢慢慢的重新幻化为人形,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起,身上雪白的衣服已经被血液渗透了,他的双眸也变成了苍金色。

  “师父,弟子知错,只是弟子动了尘心,我也不知道她哪里好,只是我见她,心中就欢喜雀跃,我见不到她,思念就无法抑制,在我们天缘,能看见的只有千年不变的连绵雪山,我觉得她是雪山里凭空出现的一只小燕,即使周边是冰天雪地,但对我来说已经是拥有整个春天了。”

  顾穆正嗤笑道:“你的小燕可和画面里的不一样,凶狠毒辣,说的话做的事都毫无条理。”

  “你自毁修为也要护着薛烟宁,这我自然管不了,只是她秉性如此凶残,今日你被拔取一百八十根羽毛,暂且可以护着她,倘若将来她危害苍生,你又能护她到几时?”

  苍白的脸颊呼出冰冷的气息,凤无睢被拔掉整整一百八十根羽毛,他被夺去太多的修为,然而他蹙起眉头,轻声道:“师父,我依旧相信她没有做那些事,弟子迟早会还她一个清白。”

  “你这是执迷不悟。”

  入猾真人为自己最好看的徒弟叹息,他粗略一算,凤无睢至少损耗了三千年的修为,只是为了一个薛烟宁。

  “既然诸位真人都愿意留薛烟宁一条命,若是再敢拿此事对薛烟宁喊打喊杀,休怪本座不客气。”凤无睢喘息着说道:“现在可以把薛烟宁放出来吧。”

  “不可。”掌门悠悠的说道:“薛烟宁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她已入魔,从今日起,薛烟宁不再是琼山派的弟子,她的一身修为是琼山派教的,自然也得由琼山派抹去,太定真人,你去藏轲真人处领七枚辛魂针,封住她的三魂七魄和七窍,抹去她的修为,我定不能让她再有祸害天下的本事。”

  “你们骗我?!”凤无睢愤怒的盯着尤匡,“辛魂针入体和杀了她没有区别。”

  “那么,改成杀了薛烟宁如何?兆陶真人,留薛烟宁一命,已经是琼山派仁慈了,你难道还想薛烟宁能够全身而退?”

  凤无睢周身散发着可怖的风雪的气息,方才的桌子上只是结着一层薄薄的病,顷刻间白雪便积了一寸高,室内的真人都被冻成冰人。

  恭华真人拿出法器抵御汹涌的风雪,嘴里嚷嚷道:“兆陶,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方才你被我们拔了这么多根羽毛,修为大降,惹火了我们,我们拼死也要和你博一把。”

  凤无睢冷冷说道:“是吗,那你就感受一下天缘千年不化的雪吧。”

  话音刚落,恭华真人的法器铸就的结界破碎,他喷出一口血,全身皮肤也被凌厉的风割出道道狰狞的口子。

  其他人的状态也没有好到哪里,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凤无睢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医修,他的实力深厚,即使为了薛烟宁折损如此多的修为,也能够轻松碾压他们。

  一时间,众人心里七上八下,生怕这只发狂的雪凤为了薛烟宁将他们全数抹杀。

  只有入滑真人捻着胡须走过去,拍了拍凤无睢的肩膀:“现在当务之急,是将薛烟宁放出,等事后再寻找真相,你现在杀了他们,那么世间再也没有人会理会真相,旁人只会说薛烟宁是恶女,迷惑住了你,以至于让你欺师灭祖,背弃琼山派。”

  凤无睢斜了他们一眼,停止了施法,他拿出凌峻峰峰主的腰牌丢在地上:“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凌峻峰的兆陶真人,也不再是琼山派的弟子,我会带着薛烟宁离开这里。”

  他转身拂袖离去,尤匡看着太定真人,他拍了拍身上的雪冷声道:“你还不快去收拾你的孽徒。”

  “我不去,我要去看看我的师弟伤势如何。”

  掌门尤匡气笑了:“你不去也行,太定真人目无尊长,不分尊卑,罚你去南山面壁思过三年,现在就去领罚,入滑真人,你看看 这是你教的好徒弟们。”

  入滑真人没有说话,只是担忧的看着凤无睢离去的背影,他总觉得凤无睢的背影虽然看似坚定,实际上正走入迷途。

  凤无睢满脑子只想赶紧去把薛烟宁接回来,再晚一步,他担心这群人会对她下手。

  薛烟宁魔气入体,心魔深重,又是众人口中的恶徒魔女。

  可这些对自己来说又有什么关系,他自始至终觉得薛烟宁拥有一颗珍贵的如冰雪般晶莹的心。

  悸动的情感在温热的心口处“噗噗”的有力跳动,凤无睢终于肯承认自己的的确确是非常喜欢薛烟宁了。

  然而今日他受到了重伤,只是强忍着没有让别人看出来,凤无睢倚靠在柱子上微微的喘气,歇息了一会,这才继续朝惩戒室走去。

  走着走着,凤无睢感觉到不对劲,这条路越走越长,好像永远也没有尽头,他好像一直在方才歇息的柱子旁打转。

  他联想到上一次在石洞中,自己和薛烟宁陷入幻境之中,立刻呵斥道:“是谁,敢在本座这里装神弄鬼?”

  阴森森的诡异笑声从柱子身后传来,凤无睢一掌就打碎五人环抱粗的石柱:“什么人,还不赶紧给本座滚出来?”

  “真人何必如此动气。”只见封俞笑嘻嘻的躲在凤无睢的身后,白玉一般的手握着漆黑如墨的笛子,上面挂着一个碧莹莹的玉坠。

  “方才饶你一命你不珍惜,敢到本座这捣鬼,本座问你,你究竟对薛烟宁做了什么,以至于让薛烟宁坠入魔道?”

  封俞痴痴笑道:“真人,姐姐她呀,一直都是魔,还是幼童的时候,就吸引了妖王的注意,妖王耗费许多心力,才把姐姐的魔气封住,让她以人的身份在人间隐藏多年,我只不过是解除了妖王的封印,让姐姐重新为魔罢了。”

  “你为何要这么做?”

  “真人,姐姐她是魔神,一只老虎怎么能忘记了自己尖牙利爪,我让她记起前尘往事,我本来以为她会跟着我回魔界,没想到却出现了这么多变故。”

  “若是本座说,你带不走薛烟宁呢?”

  封俞忽然觉得凤无睢很是天真,他无端折损了三千多年的修为,以至于连区区一个障眼法都看不出,还有心情讲这种不自量力的话。

  他血红色的双眼溜溜一转,波光潋滟,像是仲夏夜晚的湖水闪烁着粼粼细碎的光,他平静的说道:“真人,你倒是提醒我了,姐姐不肯跟我去魔界,多半是因为你,我觉得你还是去死比较好,这样,姐姐就能够了无牵挂的和我去魔界了,你放心,我绝对会瞒着姐姐,不会让她知道你死在我手里。”

  凤无睢嗤之以鼻,苍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就凭你?”

  封俞浅浅的一笑,露出雪白的贝齿:“是啊,就凭我。”

  封俞再一次吹奏起了黑色的玉笛,魔音入耳,凤无睢双目怔怔,他陷入了新的幻境之中,无法自拔……

  薛烟宁百无聊赖的坐在幽暗的惩戒室里,她不知道时间,只能靠送饭来判断大概的时辰,送饭的弟子对她这个恶徒很是鄙视,不必靠言语,单靠眼神就能猜得出对方的心理活动。

  前几日,她自认为还是琼山派顶流——一拳KO女超人,修仙界冉冉升起的新星,红的发黑发紫,迷弟迷妹众多,向往低调的她差点就要跑路。

  现在不用跑了,可自身的状况让她很是惆怅。

  吃完晚饭,薛烟宁蹲坐在角落里,她心中很是平静,这群人杀不了她,尽管结界将她的力量削弱成十分之一,但战神胧瑛的力量依旧残存在她的灵魂深处。

  她可以满不在乎的杀了所有人,但薛烟宁想到凤无睢,和书里不一样,她并非被所有人抛弃。

  唯独凤无睢没有抛弃自己,他也依旧相信自己,光凭这一点,她宁愿被关在这里,等着凤无睢。

  薛烟宁想:我究竟是曾经高高在上遥不可及却坠入凡尘的胧瑛,还是这个平平凡凡只知道摸鱼打诨的薛烟宁?

  天色渐晚,高窗射入的光变得浑浊昏暗,夹杂着无数细小的尘埃,薛烟宁走过去,伸手让黯淡的光投在她的掌心。

  凝视着这唯一的光源,薛烟宁胡思乱想了许久,对于前路,她是一片茫然,对于过去,她也一知半解,只是忽然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她一下子便警惕起来。

  书里,原主被剥夺一切赶出琼山派,轮到自己,又会如何?

  她死死地盯着门口,推门而入的是凤无睢,薛烟宁眼前一亮,心里欢呼雀跃,她起身走到牢笼边:“仙人,你来了,你是不是证明我的清白了?”

  然而薛烟宁看清楚了,眼里立刻黯淡下来,只见凤无睢走在前边,手里捧着一个古朴的盒子,身旁是自己的师父太定真人,他也拿着一个华美的锦盒,身后还有掌门和其他真人长老。

  最后缓缓出场的是自己的大师兄。

  薛烟宁退到身后,她顿时明了自己的处境,却也不敢相信凤无睢竟然也不信她。

  夜幕降临,是一个没有星辰与明月的黑夜,暗夜之中,高窗再也投不进任何一束光。

  她轻声问:“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早有弟子拿出蜡烛照亮惩戒室,薛烟宁乌沉沉的眼珠露出坚硬的光,她抿着嘴唇,悲哀的看着凤无睢。

  她又遭到了一次背叛。

  太定真人大喝一声:“孽障,死到临头还不悔改?”

  薛烟宁辩解道:“师父,徒儿没有做过那些事?”

  凤无睢冷笑出声:“罗秦珀,不必这叛徒多说,赶紧拿辛魂针封印她的魔气,以免危害天下苍生。”

  薛烟宁更是诧异,她忽然红了眼眶,一颗眼泪凝在眼角,没有滴落:“仙人,连你也不相信我了?”

  凤无睢没有说话,其他几位真人走上前轻而易举的压制住毫无抵抗的薛烟宁。

  银色的捆仙丝将薛烟宁牢牢的捆在刑架上,柯君亭打开盒子,木盒里放置着六根的辛魂针,依次按从短到长排序,辛魂针细如牛毛,最短的如同妇人手里的绣花针,最长的却有五寸长,根根散发出骇人的寒芒。

  薛烟宁盯着凤无睢:“仙人,这九根针要插入我的体内?”

  凤无睢点点头:“你的修为来自琼山派,辛魂针入体,修为尽散,以后也走不了仙途,自然不必成魔。”

  薛烟宁对凤无睢还抱有最后一丝希望:“仙人,你说要替我拔除心魔是假的吗?”

  凤无睢毫不犹豫:“那也不是,只不过我没想到你如此心狠手辣,自然不愿再多替你费心。”

  “你当真认定我是罪大恶极之徒?”

  “是,你罪无可赦,若不是顾及到恩情,我早就一掌杀了你。”

  “原来如此。”薛烟宁笑了笑,她不再看凤无睢,转而看向柯君亭:“师兄,你也认定我是害你之人?”

  柯君亭点点头,目光深沉而闪着仇恨的光芒:“是,我心里恨你,恨不得杀了你,从此以后我们再无任何情谊。”

  “这样啊,那么师兄,你就把辛魂针插入我的体内吧。”

  太定真人冷笑道:“你这孽障倒是认罪干脆,却不知道丢尽了琼山派的脸面。”

  薛烟宁对这些人无话可说,她望着柯君亭和他手里拿着的辛魂针,原本已经是黑色的双眸又逐渐变成血红色,身体压抑不住魔性,她周身逐渐散发着漆黑的魔气。

  辛魂针一点一点钉入她的身体,天灵盖、四肢关节,肚脐眼,六根辛魂针入体,现在她的修为皆散,浑身疼得汗津津的,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众人却觉得远远不够。

  疼痛,让她心魔疯狂滋生,可薛烟宁始终狠不下心对这群人动手。

  薛烟宁望着他们,感觉自己的身体的力量在一点点流逝,体内的魔气也渐渐散了。

  她的大师兄没有留半分情面,当真把她当做危害天下苍生的魔女。

  因为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因此薛烟宁的失望有限。

  凤无睢让众人退下,只有剩余三根辛魂针还留着,他走上前一把撕扯薛烟宁胸口的衣服,袒露出一片雪白的胸脯,他伸手抚摸着对方苍白的脸颊和干裂的嘴唇,微笑起来。

  薛烟宁大吃一惊,不顾疼痛的身体,面红耳赤的怒骂道:“你要做什么?”

  这时,同样的脸庞却出现细微的变化,乌黑的双目变成了幽暗的紫色的单眸,另一只却是瞎的,上面还有一道狰狞的伤口贯穿半张脸。

  薛烟宁目瞪口呆,她知晓自己遭到了欺骗,方才的大师兄和师父都是旁人幻化相貌迷惑她的,她愤怒朝凤无悦怒吼,可捆仙丝让她的挣扎显得无力而可笑。

  “哥哥将你视若珍宝,我也想知道你究竟哪里好。”

  薛烟宁想到原著里,凤无悦就喜欢跟凤无睢争抢一切东西,从王位到心仪的女人,或许他根本没有那么喜欢岑紫嘉,只不过他享受掠夺的快感。

  现在整个疯子将目光瞄准她了。

  对薛烟宁而言,只是无妄之灾,她想凤无睢根本不喜欢自己,将来他注定心悦小师妹,凤无悦又何必来浪费时间,争夺她这样一个只会摸鱼打诨啥事不干的人呢。

  “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只想让你和哥哥都觉得痛苦而已。”

  “为什么,仙人是你唯一的哥哥,更何况你们兄弟之间的事,为什么要牵扯我这个外人?”

  “我偏要牵扯,他爱你,想带你远走高飞,若是天缘容不下你,他舍弃一切也要同你在一起,可我偏偏不想让他称心如意。”

  凤无悦微笑起来,伸手抚摩着薛烟宁雪白如天鹅般的脖颈。

  他喃喃自语道:“我本可以直接拧断你的脖子,不过我想到了更有趣的玩法。”

  说罢,他拿出另一个锦盒里的三根辛魂针,薛烟宁心口处也被钉入,心脏被钉入三根五寸长的辛魂针,最长的一根区别于冰冷的银色寒针,它浑身通红,并且灼热,疼痛也痛上十倍。

  一剑穿心是一种仁慈的死法,但被辛魂针一点点钉入却是一种绵长而持续的刑罚,无穷无尽的折磨好似绳索,将她的灵魂束缚。

  薛烟宁好像失去了灵魂,成了一具傀儡,无邪天真而茫然。

  “凤无睢”看着这样的薛烟宁,他微笑起来,紫色的单眸透着残忍而坚硬的光,他拿着了薛烟宁放在怀里的三根翎羽,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她的脑海里记忆也越来越模糊,最终一切事情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她心中的爱恨情仇也伴随着记忆,被稀释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恭华真人站在门外,褪去伪装的面貌,收好盒子冷笑着看着门外,封俞应该能够轻轻松松牵制住凤无睢,牵制不住也无所谓,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废了就可以舍弃。

  凤无悦离开惩戒室,来到封俞和凤无睢的打斗处,凤无睢今日受了重伤,打了许久,才发觉自己困在了封俞的幻境中。

  这位鲛人迷惑住了凤无睢,在幻境中,他看见薛烟宁同自己成亲。

  天缘的同族不嫌弃薛烟宁是个坠入魔道的魔女,反而欢天喜地的为他筹备婚礼。

  这是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瑶池天姬也用晚霞缕出丝线,纺织布匹、裁剪成一套灿若明霞的婚服,九天玄女为他们祝贺,跳了一曲妖娆动人的舞,所有的天神都送来了祝福贺礼,整个天缘仙乐入耳,灿烂的阳光消融了千年雪山,锦重重的香花开满他们走过的路。

  按照天缘的礼俗,两位新人的小拇指上会系着一根红线,代表着今生结缘,情定终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凤无睢羞涩的看着自己小拇指上系着结的红线,又看了眼薛烟宁的,他悄悄的和薛烟宁手牵手。

  弟弟凤无悦也同他和解,说着恭喜的吉利话,甚至瞎胡闹,当着众人的面,抢先一步掀开了薛烟宁的红盖头。

  凤无睢看自己的新娘乌黑的目光明年如星辰,嫣红的嘴唇勾起腼腆的笑,双颊不知是涂抹了粉还是羞涩,两腮通红,她看起来明艳而动人,仿佛风中摇曳的花。

  凤无睢心里怦怦直跳,他真的要和薛烟宁成亲了?真的修成正果了?

  她拿回凤无悦手里的盖头,向众人扬了扬自己小拇指上的红线,再重新给自己盖上红盖头,温热的手掌紧紧的牵着凤无睢冰冷的手。

  凤无睢浅浅的笑了,是了,从今往后,他是薛烟宁唯一的丈夫和爱人。

  他心中一热,流下两滴清泪。

  然而新婚之夜,本应在床上坐着等他掀开红盖头的新娘却不见了,他转身,却看见自己的弟弟带走了自己的新娘。

  凤无悦甚至当着自己的面,亲吻薛烟宁,薛烟宁如同一具傀儡,任由他操控。

  情急之下,一抹鲜血缓缓从他口中溢出,。

  封俞嘻嘻一笑,收走了幻境,凤无睢这才发觉原来是南柯一梦。

  他窥探了凤无睢内心的幻境,封俞心生嫉妒

  凤无睢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以至于当凤无悦将三根翎羽轻飘飘的丢在他面前,他的愤怒显得徒劳无功。

  凤无悦很平静的说:“哥哥,劳烦你暂时安静的消失吧。”

  说罢,凤无悦一掌拍在凤无睢的胸口,他口吐鲜血,差点就要现出雪凤原形。

  凤无睢倒在地上无法动弹,苍金色的直直的盯着凤无悦。

  凤无悦享受仇恨和报复的快感,他拿出一枚辛魂针,又狠又准的钉在凤无睢的咽喉处,他再也没法发出一个音节,甚至他惊恐的发现自己使不出法力了。

  “哥哥,自从我失去了一只眼睛,我觉得我失去了一切,娘亲不再爱我,父皇也不再待见我,我遭到了整个天缘的无声放逐,我一无所有,你却应有尽有,我真是嫉妒你。”

  凤无悦居高临下俯视着的说出这般言语,他的语气很平静,很早以前,他就明白这个事实。

  可他不认命,不服输,却也不得不承认他失去了眼睛,再也比不上凤无睢了,凤无悦任凭心魔滋生,由神坠入魔道,最终彻彻底底遭到整个神界的流放。

  一瞬间,凤无睢的目光不再充满仇恨,他变得平静而坦然,淡定的接受来自弟弟的疯狂报复。

  然而凤无悦的手段远超他的想象,他伸手竟然活生生的扣出了凤无睢的一只眼珠,安装到自己空置许久的眼眶中。

  疼痛苦楚让凤无睢发出激烈的无声悲鸣,鲜血模糊了另一只眼睛,他的世界一片血红,他倒在地上孤独的凝视着闪烁的繁星和月光的清辉,微凉的空气让痛苦更加清晰。

  封俞冷漠着看着凤无睢,瞥了一眼得意洋洋毫无感情的凤无悦,心想:他现在是废物了,再也不能保护姐姐了,姐姐落在我手里,自然是任由我把捏了。

  妖艳的容貌变得阴沉沉的

  他变得矮小黑瘦,雪白的头发变得像凡人一样的黑白相间,深深的皱纹遍布他的脸,原本高大的身材不得不佝偻着,喉间还在滴落着鲜血。

  凤无睢的眼里没有仇恨,只是悲伤,他淡淡的望着自己唯一的弟弟,长叹一口气,他从弟弟身上感受到了和薛烟宁一样的魔气。

  随即,他想到方才的幻境,弟弟抢走薛烟宁的红盖头,又夺走薛烟宁,难道他也对薛烟宁存了那样的心思。

  他这才明白原来幻境之中并非只有自己,凤无睢悲哀的发觉原来一切都是陷阱,他们针对的不是薛烟宁,反而是自己。

  凤无悦的魔兵要将凤无睢带走,。

  那薛烟宁呢,凤无睢急切想知道她的下落。

  他的喉咙发不出任何音节,凤无悦看出了他想问的,只是嘻嘻一笑,拿出了薛烟宁穿的衣服上扯下来来的衣角,轻飘飘的丢在凤无睢的面前。

  “哥哥,棒打鸳鸯的这个大棍我是当定了。”

  凤无睢脸色沉下脸,死死的盯着那片衣角,他眼圈通红,明白弟弟是下定决心要折磨自己。

  只是兄弟之间的仇恨又和薛烟宁有什么关系?

  琼山派的弟子将茫然无措如同新生小兽一般的的薛烟宁带走。

  她问他们是谁,那些人也不回她。

  薛烟宁又问自己是谁,还是毫无反应。

  她带着哭泣着问琼山派的弟子要把她带到哪里,换来的只是一记耳光,让她安静。

  薛烟宁战战兢兢的捂着红肿的脸颊默默垂泪。

  往日这些弟子还会尊称她一声大师姐,可现在她是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他们架着她走了许多路,觉得距离琼山派已经够远了,这才撒开手不管,御剑飞行自行离开,至于薛烟宁,一个坠入魔道的叛徒,留她一条性命已是仁慈,谁又在意她的死活

  薛烟宁全身都是血,她浑浑噩噩走到一处被遗弃许久的破庙,周遭林木郁郁葱葱,门前台阶和墙角苔藓绿意盎然,踩上去湿滑柔软,院内供奉的天神雕塑掉了金身彩漆,满院的天神不是这样掉了头,就是那里断了手脚,空气中充溢着腐烂的气息。

  她全身疼痛,头脑却有些麻木,因此并不感到害怕。

  薛烟宁找了片稍微干净一点的地方,觉得自己应该伤心,但自己却好像忘记了很多事,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

  这个人究竟是谁,她想不起来了,就连自己是谁,她也想不起来了,更不用说为什么会沦落到这幅田地。

  她呆呆的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夜晚,下起了雨,破庙漏雨,墙壁漏风,薛烟宁蜷缩着身体,感觉又冷又饿,只好随便裹着块破布取暖。

  她对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手头没有工具,也就没法生火,她饿着肚子听淅淅沥沥的雨声,地上湿漉漉的,山中温度低,风一吹,是透骨的冷,她瑟瑟发抖,蜷缩着不停的哈气取暖。

  薛烟宁在期盼着明日是个大晴天和下山总会有出路的希望中,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然而让薛烟宁失望的是,第二天,依旧下着蒙蒙细雨,她惆怅的望着阴沉沉的天,铺天盖地的雨帘笼罩了整座山头。

  她没有坐以待毙,再呆在这里,只会没有食物和水而饿死。

  薛烟宁去庙外折了一些宽大的叶子,灵巧的手编织成了一顶简陋的帽子,戴在头上虽然看起来滑稽,但也算实用。

  她沿着山路小道慢慢向前走,雨还在下个不停,雨水顺着帽子的缝隙滴在她的头上,起先是潮乎乎的,很快凝聚在一起,沿着她的下巴滑落,但有聊胜于无。

  从白天走到傍晚,薛烟宁终于看见了人烟,青烟直上云霄,飘散在空气中的是米粒的焦香和柴火香。

  顿时薛烟宁看见了希望,欣喜的跑过去,面前的是一座豪华的院落。

  宅院门口放着两尊通体雪白的石狮子,一公一母,公的嘴里含镂空石球,母狮子脚踩一只蜷缩成球的小狮子,两只石狮子栩栩如生,好像下一秒就会活过来一般,薛烟宁看了还有些发憷。

  青石板铺砌的地板上没有一片落叶,只有石板缝隙中长着几根小草野花,抬起头,门口高高的挂着两盏红灯笼,中间的匾额上写着“无宅”二字,朱红色的大门紧闭,刷的洁白的白墙隐隐约约看得见苔藓,叠码整齐的青瓦只见偶尔长着枯黄的野草。

  她敲了敲门,尽管饥肠辘辘,但她保持着克制,甚至还有惴惴不安,礼貌的敲了敲门:“请问一下,有人在家吗?”

  薛烟宁听见朝她走来的脚步声,咽了咽口水,摸了摸肚子,嘴角不由的微笑起来,今晚上有找落了。

  来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看起来像是这家宅院的奴仆:“请问有什么事?”

  薛烟宁也不脸红,更不胆怯,随口就扯起了谎言道:“我可以在这里借宿一宿吗?我原本去山里祭拜,恰好遇到山贼,爹娘和仆人都被杀了,只有我逃出来了,天快黑了,附近也只有你们这一户人家,劳烦小哥通报主人,施个善心,让我接住一宿。”

  那奴仆听完后,不耐烦的说道:“你在这里等等,我去问问我家主人。”

  “有劳了。”

  那人把门关上,薛烟宁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了一会,等的不耐烦了,又不敢走了,听到那人的脚步,立刻起身,重新走回到门口。

  她心里惴惴不安,独居山中的富贵人家多半性格古怪喜静喜孤,未必肯乐善好施。

  方才的那位奴仆打开门道:“进来吧,我家主人今日大发善心,以往你这样的人来借宿,多半是赶走的。”

  薛烟宁这才松了一口气,要是她也被赶走,这荒山野地,她还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将头顶的帽子给门口的雄狮子带上,全然没有注意石狮子的眼睛眨动一下。

  那人又说道:“我家主人生性最爱干净,我看你衣衫褴褛,头发蓬乱,我家主人见到了必定把你打出院,你去洗漱一番,再和我去见见我家主人。”

  薛烟宁被人说卫生问题,她面红耳赤,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鞋子和长满污泥的裙摆,再看院里,果然一尘不染,处处井井有条,院内芳香扑鼻,不用熏香,却是用香花鲜果装点屋子。

  自己在这所宅院内格格不入,薛烟宁垂下头,也不说话,去恳求一个陌生人帮助自己就不必讲自尊。

  薛烟宁洗了一个热腾腾香喷喷的澡,她抬手细嗅自己的手臂,散发着洁净的温暖的气味,侍女们拿来的一套崭新的白色长裙让她穿上。

  白色裙摆袖口和衣领上上绣着银色的波浪,上面又绣了几朵淡紫色黄蕊的花,脚上也是一双白底紫花绣花鞋,像是配套,薛烟宁仔细看了这花,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这花,细细摩挲,绣工是难得一见的精细,线也比寻常来的要细,颜色更是鲜艳,风一吹,吹鼓了她的袖子,花朵随风摇曳,好似活过来一番。

  薛烟宁惴惴不安,这才察觉到这里的诡异,这里未免太静了,这样大的宅院,连句说话声也听不见。

  外面天已黑,绵绵细雨打湿了青石板路,宅院内的仆人也已点燃了灯,昏黄的灯光的倒影投在路面上,是一团毛毛的朦胧的光。

  薛烟宁悄悄的问这家主人究竟是何来头,侍女却只是笑笑,并不回答她的问题。

  她也不好再问下去,不然显得自己聒噪。

  秀美的侍女将她带到凌香阁,无宅的主人正准备用晚膳。

  薛烟宁见了这家的主人,心里怪怪的,对面是个世间少有的清俊男子,身着一袭白衣,头发乌黑如鸦羽,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却是单薄的两片,皮肤苍白如雪,带点病态的羸弱感,更为诡异的是,他有一双异瞳,左眼是璀璨的苍金色,仿佛宝石在他眼里熠熠生辉,右眼是妖异的深紫色,如同千百朵紫罗兰凝聚而成,浓艳的化不开。

  诡异的清俊男子周身带着不详的魔气,

  薛烟宁一瞬间脑补了许多山中精怪的故事,不由的退后一步,疑惑眼前的人是妖还是人,她直直的盯着这张脸,总觉得似曾相识。

  那人冷冷的望着薛烟宁:“既然是在我家借宿,见到我,怎么一语不发?”

  “这位公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和姑娘萍水相逢,今日是第一次见面。”

  薛烟宁细细端详着凤无悦,她有些害怕这个男人,但天色已晚,山中多精怪和豺狼虎豹,又没有破庙让她再凑合一宿,她小心翼翼的说道:“多谢公子,敢问公子名讳,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等我明天回家了,在下必定会送上谢礼答谢公子的大恩大德。”

  “谢礼就不必了,我不缺钱,我听扇七说,你说你家里人都被山贼杀了是吗?”

  薛烟宁点点头,强凹孤苦无依小白花人设:“是的公子,这个世道本就艰辛,爹娘又同时离我而去,在下着实命苦。”

  “这么说来,姑娘岂不是孤苦无依?”

  薛烟宁点点头:“大概是吧。”

  “敢问姑娘芳名?”

  薛烟宁一时间愣住了,她也不知晓自己叫什么,停顿两秒,她眨眨眼睛,望着窗外烟雨蒙蒙,总觉得自己好像姓凤,又不知晓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姓凤,便随口胡编了一个名字:“在下姓凤,名真。”

  那人皮笑肉不笑,微微眯起眼道:“凤真姑娘,我们八百年前是一家,我也姓凤,我叫凤无悦,你可要好好记住啊。”

  “在下记住了。”

  凤无悦对薛烟宁招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示意她可以吃饭了。

  薛烟宁饿了许久,也不扭捏,拿起筷子就大口吃肉喝汤,满满当当压的厚实的雪白米饭都吃了三碗,又喝了一大半鸡汤,她这才恢复有了一点饱腹感。

  尽管深山日有着这样一位异瞳公子,薛烟宁甚至凭借小猫小狗一样的直觉察觉到了危险,但她看着满满一桌子饭菜,食欲战胜了求生欲。

  她决定死也当个饱死鬼。

  凤无悦笑眯眯的望着薛烟宁,伸手搭上薛烟宁露出的雪白纤细的脖颈上,有心逗她玩:“凤真姑娘,你方才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不图财,只图你的人。”

  薛烟宁身体一僵,但装作若无其事的点点头:“嗯嗯,在下必定做牛做马报答公子恩情。”

  “我家不缺牛马,也不缺仆人。”

  “那公子是看上我的相貌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什么不对?”

  薛烟宁喝完了最后一碗汤,这才放下碗,擦了擦嘴:“没有什么不对,只是一顿饭就想让我委身公子,未免过于异想天开。”

  “凤真姑娘放心,在下必定三媒六聘,八抬大桥求娶姑娘。”

  “这还差不多,公子明日送我下山回家,再将聘礼送到我家,在下必定恭候公子光临。”

  油嘴滑舌的男人肯定不是什么靠谱的人

  等下了山,自己跑了,他们还能追到自己不成?

  只见凤无悦从怀中拿出一枚雪白的玉佩交给薛烟宁的手里:“这是我们的约定之物,也是我娘亲给我的信物,请夫人务必保管好它。”

  她怔怔的,不敢直视凤无悦,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嫁出去了,又见他拿出了父母的信物,自己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玉佩已经塞在自己手里。

  她想要反悔,凤无悦轻飘飘的说道:“若是食言,我必定让夫人后悔没和岳父岳母一起死在山贼的刀下。”

  薛烟宁顿时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杀气。

  薛烟宁QAQ:“在下必定会好好保管令堂的信物。”

  来到厢房,薛烟宁将玉佩拿出,放在桌上,心中惴惴不安,她总觉得不对劲。

  薛烟宁坐在梳妆台前瞅了一眼自己的相貌,就算再怎么自恋,薛烟宁也认为自己没有那么大的魅力,哪有一位富家公子会如此草率求娶一个落魄孤女,甚至孤女的来历都不打听,只是玩闹一般定下了终身大事。

  翻来覆去的仔细思索,却没有半分情绪,就连这位公子究竟是人是妖也分不清,索性就不想了。

  草草的洗漱了一下,薛烟宁躺在松软的被窝里,周围都是鲜花的香气,自己吃的又饱,身体又累,虽然想着跑。

  但薛烟宁心想自己只眯一会,明天肯定起的比打鸣的公鸡还早。

  她只是闭了眼睛,再睁眼,已经是大下午。

  外面是个烟雨蒙蒙的天,薛烟宁懒懒的伸了个懒腰,收拾收拾打算下山。

  她临走前依旧换上了昨天穿来的破衣裳,又怕平白无故惹上是非,什么也不敢带,什么也不敢拿。

  薛烟宁临走前将玉佩塞在枕头底下,这样一位清俊的美人让她着实无福消受,那信口胡诌的缘分也自然不必作数。

  她左顾右望,像是做贼的小鼠,见四下无人,拔腿就跑。

  凤无悦站在二楼的小窗上看她做贼一样的姿态,心里觉得好笑,又恼恨自己哥哥和她的感情,都失忆了,还记得哥哥,什么凤真,分明就是她还记得哥哥。

  他手里把玩着薛烟宁并未带走的玉佩,清俊的脸庞显露出阴郁的神情:“盯着她,我倒要看看她还能快活多久?”

  “是,魔君陛下。”

  薛烟宁走得像是轻快的小燕,就算在下雨的山中饥肠辘辘的穿行,心口也闷闷的发慌,但她总觉得自己乃是虎口脱险、死里逃生,值得庆幸。

  然而雨势不停,山中渐渐起了瘴气,很快雾蒙蒙的,她看不清前路,天又快黑了,她连个避雨的地方也没有。

  薛烟宁走累了,依靠在潮湿的树干上,望着头顶铅灰色的云,雨水滴落在她的脸上,顺着皮肤的纹理滑落,看起来像是清泪。

  微微的喘了口气以后,她又继续往前走,脚走得越来越疼,膝盖也越来越沉重,她知晓自己已经在山中迷路无法辨清方向,但薛烟宁毫无办法。

  前路茫茫,只要往前走,总归还有希望。

  天已经黑了,薛烟宁还是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走着走着,她又看见了黑暗中点燃的几粒光,红色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她微笑起来,奋力的跑上前,想要寻求一夜的庇护。

  薛烟宁全然没有注意到不知不觉,她的脚上的路变成了青石板,一直到她看见那对熟悉的石狮子,一只狮子头上戴着自己昨天做的避雨的草帽,以及匾额上写的“无宅”二字,一种毛骨悚然的无力感吞噬了她。

  朱红色的大门打开,像是在等着她。

  现在她肯定,这是一所妖宅,里面居住的那位贵气清俊的青年是妖物。

  薛烟宁想走又不敢走,自己走了这么久,依旧没法逃离他的手掌心,她的眼眶红红的,抿着嘴,怔怔地站在门外。

  凤无悦听了侍从的话,听见薛烟宁站在门外足足有半个时辰,他叹了口气,起身独自一个人朝门口走去。

  薛烟宁远远见着了凤无悦的身影,心里更是害怕,几乎就要失声尖叫奔跑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薛烟宁觉得自己在凤无悦面前就是只老鼠,对方是吃饱喝足慵懒的猫,不急于吃了自己,只想一步步作弄她,折磨她。

  凤无悦没有说话,只是将玉佩塞在薛烟宁的手里,勾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薛烟宁摸着温热的玉佩,她抬起眼,嗫嚅着嘴唇道:“凤公子,我……我想离开这里,你放我走好不好?”

  凤无悦冷笑着说:“这话从何说起?我何时拦着你走了,你若是想走,现在就走吧,你未免太抬举自己了,真当自己是绝世美人,我非要你不可?”

  薛烟宁一张脸苍白而憔悴,神情惶恐不安,生怕得罪了他,她垂下眼帘轻声道:“我现在没地方可去,我想走出这座山,可走来走去,还是回到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是觉得我从中作梗,故意不让你走出这里?”

  薛烟宁急忙摇摇头:“不是的,只是我迷路了……”

  凤无悦冷飕飕的笑了,他也不再虚与委蛇,此时薛烟宁是落魄的无助的,这个时候最好控制,他毫不客气的打断了薛烟宁说话:“凤真姑娘,我再和说你一遍,我看上你的人了,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你究竟要不要在这里和我在一起?”

  薛烟宁一时间不知所措,支支吾吾的,她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凤无悦直直的望着她:“你究竟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要是你愿意,现在就进去,要是不愿意,玉佩还给我,你立刻走人,从此以后,是死是活,我绝不插手。”

  薛烟宁下意识的就想把玉佩递出去,可望着凤无悦的异色双眸,尤其是那只璀璨如珠的金色眼眸,她收回了手,点点头:“我不走了,我和你在一起。”

  凤无悦咧开嘴笑了,方才看见她递出玉佩心里还“咯噔”一下,他松了口气,快乐的亲吻了薛烟宁的嘴角:“我们挑选个良辰吉日就成亲吧。”

  薛烟宁擦了擦嘴角。

  凤无悦抓住她的手,忽然恼怒起来:“你是不是嫌我?”

  薛烟宁听了这话,觉得莫名其妙,不知从何说起,盛满群星的双眸望着凤无悦,她依旧觉得自己从前一定认识凤无悦,两人从来不是萍水相逢,而是早已注定的相遇。

  想到这,她微笑起来,替凤无悦揉了揉紧锁的眉头:“真人不要生气了。”

  凤无悦更是恼怒,眼看着就要发雷霆之怒,随后他忽然笑了:“你为什么叫我真人?”

  薛烟宁一愣,她自己也没懂为什么。

  随后薛烟宁停了下手。

  四目相对,薛烟宁迟疑的问道:“凤公子,我们真的是萍水相逢?”

  “是。”

  “你喜欢我吗?”

  “喜欢。”

  “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

  “可我不喜欢你,也没有一见钟情,我还是觉得我似乎从前认识你。”

  “你说的从前或许是上辈子,现在你重生了,先前的事情都要不作数,现在,你要尝试着喜欢我,知道了吗?”

  薛烟宁摇摇头:”我觉得这不对,不是这样的,我好像有喜欢的人,可我忘记了他,凤公子,你放我下山吧,我想去找我的心上人,我想问问他还记不记得我,我也不想重生,过去的事情怎么能不作数?”

  凤无悦冷笑道:“既然你要走,你现在就走。”

  薛烟宁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可我走来走去还是回到了这里。”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若是你要走,现在就走,玉佩还我,若是要留在我身边,现在乖乖给我进去。”

  薛烟宁垂下眼帘,轻轻地拽了拽凤无悦的衣角,难为情的道:“凤公子……”

  凤无悦望着她这种明艳动人的脸颊,熠熠生辉的双目含着水光,雪白的皮肤因为害羞透着蔷薇色,他想亲吻她了。

  凤无悦想到哥哥和薛烟宁还在琼山派的时候,自己会在暗中偷偷的看着他们,那个时候哥哥只会对薛烟宁一个人笑,他上千年的时光加起来笑的次数还没有在薛烟宁面前的多,当时自己就在想薛烟宁真有那么好?好到要带一个堕落的魔神回天缘,好到宁愿舍弃自己的修为也要薛烟宁活着?

  自己下手的时候也是再赌哥哥对薛烟宁的感情是否如他预料的那般深刻,若是他不自毁修为,这天底下,谁是他的对手?

  凤无悦想到这,心中洋洋得意,这么好的薛烟宁落在他手里了,是死是活都由他说了算。

  敌意

  “可我不喜欢这么叫你。”

  “那你是要提前叫我夫君?”

  薛烟宁很为难的皱起了眉头:“我知道了,魔君陛下。”

  凤无悦浅浅的笑了,他俯身轻吻了一下薛烟宁的嘴唇,那里一如既往的像柔软的花瓣:“你这里只属于我。”

  薛烟宁忍住没有立刻擦掉,在吃了两大碗饭以后,回到房间这才恶狠狠地那袖子使劲的擦着嘴唇,擦得嘴角都麻了,这才罢手。

  对于这个萍水相逢的凤公子,薛烟宁无计可施。

  薛烟宁望着阴雨连绵的天,心中有些难过,好像一个很重要的人被自己忘记了……

  作品设定

  作品大纲

  角色设定

  灵感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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