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李容轩留下那一番话,柳雯娇日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并没有把那天两人的谈话内容告诉别人,因此连荷花也不敢随意去打扰小姐。
这几日,柳雯娇很容易出神,就连用膳的时候也时常搅着米饭,拧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丫鬟提醒她饭菜要凉了才回过神来,胡乱扒了几口便叫人撤了下去。
她不知道要怎么办,也不甘心就这么随意的嫁给李荣轩,但事到如今却也没有了其他更好的办法。
这几天她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梦中总是会出现那日李容轩说出的一番话。
不过,万一嫁给他还不错呢?两人可是从小就认识,若嫁给他,公婆也是对自己很好的伯父伯母,嫁过去住在将军府也不会觉得不自在。
这边柳雯娇还没能想明白,荷花就急匆匆跑进院子,瞧着她的房门。
“小姐!李公子带人来提亲了!”
荷花在门外急得打转,她亲眼看着管家将一大群人请入府中,将军老爷和夫人都一同过来了,她竟不知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柳雯娇坐在梳妆镜前,惊得站起来,一不小心碰倒了身后的凳子,没想到三日的时间这么快就过去了,她还是没有想好对策。
她故作镇定的打开房门,在荷花耳边悄悄吩咐。
“你偷摸着去前厅听听什么情况,聊了些什么待会儿告诉我。”
“是,小姐。”
若真是提亲,她倒不担心父亲母亲会将她叫去前厅一同议事,毕竟男女婚前是不能见面的。此时她打发了荷花去探听,而自己待在院中也坐不住,焦躁的来回踱步。
前厅,柳意命管家将人统统请进了尚书府,自然也瞧见了风风火火一大群人担着不少东西放在院中,硕大的箱子上还绑着红花,李虎也敞怀表示自己是代儿子李容轩来提亲的。
便是要娶柳家独女,柳雯娇。
能够与好友成为亲家,张芸书自然高兴,况且这个女婿她也是极喜欢的,对李容轩的满意她就差写在脸上了,坐在另一边的柳意倒是镇定,客气的邀人入座,不紧不慢的与对方交谈起来。
荷花记着小姐的交代,很快就混入了前厅,低头恭敬的站在最角落的位置,有好几个丫鬟站在她前面替她挡着,也不怕会被老爷夫人发现。
三日前,李容轩回到将军府,告知父母他定了三日后去尚书府提亲,李虎和刘音两人都被吓了一跳,李虎甚至惊得喷了一口茶水,抹了一把下巴问儿子是否是认真的,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随即命人准备聘礼,越多越好。
李容轩之所以敢在三日前便与父母交代了提亲的事情,就是因为他确保柳雯娇一定会答应这婚事。
两家人说到最后,终于到了签婚书定下婚约的时候,不管两家人如何要好,不管张芸书如何满意李容轩,她还是觉得需要问问女儿的想法,她拿着那纸婚书向柳雯娇院子走去。
而站在角落偷听的荷花提前一步跑回院中,把自己听到的都说给小姐听,还告诉她夫人正拿着婚书往这边来。
“娇儿。”
荷花一听到夫人的声音立马退到一旁,低头候着,柳雯娇也深呼一口气,微微笑着迎接母亲。
“娘。”
“娇儿,你李伯父伯母来府上提亲了!这可都是容轩的意思!”
张芸书满脸高兴的拉着女儿的手,把李容轩天花乱坠的夸了一遍,而柳雯娇只尴尬的笑笑,没有说话。
“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我还是想知道你的意思,容轩会是一个很好的夫婿。”
“喏,这是婚书,若是你不反对,便在这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若是不愿意,我便让人先回去,此事往后再议。”
柳雯娇接过娘手中递来的婚书,上面的字她没看多少,只看到右下方写了李容轩三个端正的大字。
抬笔,笔尖落在薄薄的纸张之上,“柳雯娇”三个娟秀的字体落在了“李容轩”正下方。
大概就是从这时开始,两人的命运才绑在了一起吧。
李容轩虽然知道柳雯娇一定会同意这件婚事,可当看见伯母拿着婚书走出去的时候,虽然面上不显,他还是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他知道,婚书是被拿去给柳雯娇看了。
待瞧见伯母脸上展着笑颜拿着婚书再次回到前厅,并亲自递给父亲的时候,他才轻呼一口气,放下心来。
“那柳兄啊,我们可就是亲家了,哈哈!”
李虎接过婚书,看了一眼,交给坐在手边的妻子保管,转头又看向儿子,满意的笑着点头,仿佛在说:“好小子!”
婚事这下便定了下来,婚期定在了两个月之后。
柳意夫妻留下李家三人在府中用午膳,因着规矩,除了未来新娘子柳雯娇在自己院中用膳,两家人均一同在前堂用午膳,饭桌上,几人有说有笑,看得出双方都是十分满意未来女婿和儿媳。
李容轩端正坐在桌边,今天高兴,被父亲和伯父拉着喝酒,他的酒量其实一般,几杯酒下肚,耳朵脖子已经微红,正好抓住机会退出饭局,说要出去走走好解解酒。
“正二,你陪着公子。”
刘音担心儿子一个人走在外面,会酒醉摔着自己,赶忙叫上门口的小厮陪着一起去。
李容轩知道自己的酒量如何,在酒局上会适当把握,轻易不会让自己醉,此刻他也只是面上显红,其实清醒得很。
“你先回去,我随处走走。”
出了前堂,李容轩叫走跟着他的小厮,左右查看还有无人跟着自己,脚步坚定的往一个方向走去。
他小时候也是经常在尚书府玩耍的,儿时为了能轻易甩开柳雯娇这个跟屁虫,他早就摸透了尚书府的路线,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但也大差不差。
因为男女订婚之后,未婚之前不可轻易见面的规矩,男人特意挑选的小路,因此一路上没有撞见任何丫鬟或者小厮。他绕来绕去,终于绕到一个小小的花园中,穿过这个花园,便是柳雯娇房间的后窗了。
李容轩稳着步子走到一扇窗户前,侧着脑袋将耳朵贴在窗纸上,想听听里面有没有人,听了半天他只听到柳雯娇和一个丫鬟的声音,似乎是荷花,又不放心的通过窗户缝隙瞄到房内,左右瞧了瞧,确定只有两人。
抬手敲敲窗沿,声音不大不小,能够让房间内的人听清楚,却不会引来院中人的注意。李容轩故意敲了好几下,好让里面的人听清楚。
“…”
“…小姐…”
马上柳雯娇便听见了从后窗传来的声音,荷花也听见了,不禁有点害怕,光天化日之下,谁敢在小姐闺房后面敲窗户?如此轻浮的行为,莫不是贼人?
两人紧紧盯着那扇窗户不敢吭声,听此人依旧不停的发出声音,柳雯娇示意荷花把门关上,自己则端起茶壶小心翼翼的走到窗边,心都要跳到嗓子眼,颤着声音低喊:“谁在外面!”
她感觉外面的人似乎愣了一下,但是马上又继续敲窗户,她偏头看了眼荷花,发现后者竟然提着一把凳子,神经兮兮的站在身边。
两人同时咽了口唾沫,柳雯娇颤巍巍伸手,猛的一下打开窗户,正准备将茶壶砸向外面的人,却发现是李容轩笑着一张脸站在窗边。
“这是做什…”
男人话都没说完,脸上就被泼了一道凉茶。
“…!”
荷花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小姐,又担忧的看看窗外的人。
“荷花,你先出去。”
柳雯娇被吓了一大跳,岂能轻易放过李容轩,没把茶壶砸他脑袋上就已经是她仁慈了,她让荷花先出去,这样更方便谈她和李容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