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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及笄礼

作者:八级大狂风|发布时间:2026-11-04 09:24|字数:2103

  夕阳的余晖渐渐化作暮色,三位姑娘饮下琥珀色的醒酒汤,总算恢复了清明。

  往日聚会,她们要么充当透明人规坐一旁,或是艳羡或是吹捧其他姑娘戴的首饰衣裳,像可今日这般坐姿斜倚,执杯随心说着那些藏在深闺的心事,没有了攀比没有嫉妒,原来还可以如此挺松愉悦坐在一起交谈。

  几人喝得再意犹未尽,时辰也不早了,二房院里都派人找来了,三人也不得不回去了。

  庾窈酒量虽比她们都好,可她也是喝点最多的那个,喝完醒酒汤虽还算清醒,却还脚步虚浮,倒回去又躺了好久,嬷嬷最后见天色太晚了,才吩咐尺素把她喊醒。

  等庾窈去沐浴,她换好衣裳刚出来,就突然被身后出现的男人一把抱起往床上去,她吓的立即想挣扎,待看清男人的脸后,又害怕地停下了动作,心里却忍不住慌张:

  “天还这么早你怎么就来了?”

  裴嵇把她放下,低头径直咬了咬她抿着小嘴,也闻到她嘴里未散的酒气,问道:

  “喝酒了?”

  庾窈看不出他是否嫌弃,若是的话,她此刻只后悔今日为何不再多喝点,是不是完全醉的不省人事他就对她更不敢兴趣靠近了。

  男人却似乎能看清她心中所想,却也不解释。

  忽然放开她起身,对着门外扬声:“嬷嬷,备好的酒菜端进来。“

  不多时,青瓷碟盛着糟鹅掌、水晶肴肉次第摆上雕花圆桌,鎏金酒壶里琥珀色的酒液晃出细碎涟漪。

  见她怔在原地,他执起象牙箸夹起一瓣桂花蜜藕:“我还未用晚膳,过来陪我用些。“

  庾窈其实下午宴席后因为醉酒没胃口起来后也只喝了碗白粥,现下看到满桌菜肴还真有点饿了,她选择不亏待自己,坐过去与他一同用起了晚膳。

  男人吃东西看着慢条斯理,却用起来速度极快,在庾窈吃得半饱的时候他已经吃好了。此时他目光扫过墙角未拆封的朱漆木箱:

  “昨日我派人送来的生辰礼,为何还原封不动的?是不喜欢?“

  庾窈停下了筷子淡淡道:

  “我都让嬷嬷跟你说过,我用不上那些,你以后都不必再送……”

  他来玩弄一次她的身子就送一堆衣裳首饰,是补偿还是当成明码标价的买卖?

  恍惚间让她竟不知自己与妓院卖笑的女子,又有何分别。

  “可是这些入不了窈娘的眼?这可是我特意命书青快马加鞭,从苏南寻来的。”

  话音未落,箱盖轻启,他拿出一支金蝶步摇,蝶翼以薄如蝉翼的金片打造,金线勾勒的纹路间嵌着彩色玉石,随着动作微微颤动,竟像栩栩如生飞动的蝴蝶。

  庾窈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只金蝶步摇在烛光下轻颤,竟与她记忆的一处画面严丝合缝。曾经她在花园追逐蝴蝶,她曾指着花间翩跹的彩蝶,拽着母亲月白裙裾撒娇:

  “娘亲,我想要蝴蝶做成簪子戴在头上!”

  娘亲垂眸轻笑,指尖拂过她鬓边碎发,凤目弯成月牙:

  “我的窈儿喜欢,娘就一定将蝴蝶捉来给你戴上。”

  后来娘亲真给她做了一只蝴蝶步摇。

  此刻她眼前的步摇,样式和镶嵌的宝石分明就是记忆里那支。

  她踉跄着上前,几乎是抢过步摇,指腹抚过冰凉的金片仔细确认。

  檀木箱里,羊脂玉簪上缠枝莲纹、点翠发钗的孔雀蓝翎,也皆是母亲往日常戴的旧物。最底层朱红锦盒里一整套钗冠——那也是母亲说好要在她及笄那日郑重簪上的冠饰。

  “这...这怎么会...在你这?”

  她的声音发颤,眼眶突然酸涩难忍,那些被那些人当初夺走的一切,竟这样猝不及防又出现回到眼前。

  裴嵇垂眸盯着她发颤的指尖,喉间溢出漫不经心的轻笑:

  “不过是手下的人去苏南办差,一个商户为了讨好随手送的物件罢了。”

  幽暗烛火映得他眉眼愈发深邃,若此时书青在场,定会忍不住腹诽——分明是主子亲自派人前往苏南庾家老宅,调查一番后发现庾窈家产都被叔伯夺去,这才威逼利诱才将这些属于她的物件悉数收缴。

  见庾窈盯着檀木箱眼眶泛红,他突然扣住她手腕,将那支金蝶步摇扔回箱中。

  雕花箱盖轰然闭合的声响惊得她一颤,却听他声音悠悠道:

  “既然窈娘说了不要,明日我便叫人送去银楼融了。“

  “别!”

  庾窈慌乱按住箱角,指尖发白,

  “这是...这是我母亲留下的东西,我要的。”

  带着哭腔的声音里藏着经年的委屈,她紧紧护着箱子,生怕这承载着母亲温度的旧物真化作一滩无用的金汁。

  裴嵇修长的手指抚过她泛红的眼角,指腹擦去将坠的泪珠,语气还是如往日的凉薄:“原封不动拒之门外的人是你,如今,我倒不想送了。”

  “那……那时我不知道……”

  庾窈顿觉委屈,他是不是故意知道她不会想要他的东西,所以送的时候才什么都未交代,怕不是就是为了看她今日后悔求他。

  “你把它们留下……或者我跟你买也行……”

  她哽咽恳求地看着他,却被裴嵇轻轻按住嘴唇。

  男人俯身时带起一阵青竹香,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泛红的眼角,轻声道:“你拿什么来赎?”

  庾窈浑身僵住,她一路逃到京城时藏的碎银早已见底,这裴府里的绫罗绸缎、金玉珠翠,哪一样都不属于她。

  当裴嵇滚烫的呼吸扫过耳畔,她终于读懂他眼底翻涌的暗潮——原来从始至终,他想要的从来不过是那事。

  她面如霜雪,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想要我这身子你便直说,何必这般惺惺作态?”

  她眼底翻涌的恨意混着泪光,将裴嵇都灼得发烫,

  “横竖这副残破身子早被你夺去过,又何苦拿我娘亲的宝饰消遣我?”

  裴嵇指节骤然发白,捏着她下颌的力道几乎要碾碎那脆弱的骨骼。

  他派人不辞辛苦千里奔波去苏南,不仅帮她夺回这些钗饰,还连夜清点拿回她被人占去的嫁妆,甚至专门赶在她及笄日前送来,她瞧都不曾瞧过就冷淡拒绝他。

  虽然他刚刚那些话不过是说来想给她一个教训罢了,在她眼中竟全成了预谋的戏弄胁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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