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嵇喉结剧烈滚动，目光扫过案头堆积如山的公文。
可怀中人柔软的身躯，发间若有若无的馨香，勾引了他就想走，他又怎轻易放手？
他猛地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重重抵在案边，薄唇擦过她泛红的耳垂，嗓音沙哑得近乎蛊惑：“想要药丸？”
气息灼热地喷洒在她颈间，“不应先学会怎么讨我欢心。”
庾窈仰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墨瞳，颈侧传来的热度让她浑身发软。
指尖无意识地攥住他胸前的衣襟，素色裙裾在挣扎间翻折出凌乱的褶皱，外照光线下，脚下两人的影子已经交叠在一处。
“这青天白日的….而且叔父还有公务……窈娘就不打扰了……”
她睫毛轻颤，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示弱与恳求。
裴嵇闻言低笑，喉间溢出的震动顺着相贴的身躯传来。
他松开箍着她腰肢的手，却将她的手腕反扣在案上，另一只手挑起她一缕青丝缠绕指间：“没事，叔父有法子，且还两不耽误。”
他的法子自是让庾窈好一番劳累。
“咳咳…唔嗯………”
庾窈大口的咽下一杯茶，但还是难免被呛的连连咳嗽。
“急什么，慢慢喝。”
裴嵇看她咳的眼泪直流都忘了他不与人同用茶具的习惯，又将他的那盏茶递过去喂她喝。
庾窈一口饮尽杯中茶水，一彻底下散了口中浓烈的味道，仍不忘她此行的目的，立即追问道：“药丸呢？”
“就这么怕有孕？”
他不免有些好奇，她若是有了他的孩子，生下来他纳了她也不是未尝不可。
裴嵇见少女垂头不语，哪能不明白她的意思，他拉开桌案旁边的抽屉，取出一个和上次相似的药盒，递给了她。
“好了，先在这好好休息，到时辰了我叫你。”
裴嵇轻声叮嘱后就去案桌上继续看公文了。
狼毫刚悬在奏折上，敲门声突然响起。
裴嵇顿了顿，抬手理了理凌乱的衣襟，这才起身开门。
门外，书青垂着头，声音有些发紧：
“三爷，禁军统领司大人微服来访，已在会客厅侯了快一炷香。”
练武之人耳力向来很好，书房里传来的靡靡之音感觉犹在耳畔，真害怕打扰主子的好事遭到迁怒，他此刻都不敢抬头。
“请他到隔壁茶室来。”
裴嵇正声吩咐道，会客厅不适合密谈，但隔壁茶室与书房连通，寻常下人进不来，至少不担忧隔墙有耳。
裴嵇看了看衣摆处的湿痕，身上还沾着少女未散尽的馨香。
他卸去玄色锦袍换了身月白直裰才踏入茶室，司昭玄斜倚在紫檀木椅上，一旁茶案摊着一份明黄的卷宗
“裴大人真是贵人事忙啊。”
司昭玄他半阖着眼睁开瞧了他一眼又闭上，散漫姿态里却藏着武将的锐气。
裴嵇在另一侧落座，乌木茶案上的青瓷盏还冒着热气，他执起茶盏轻拨浮沫。
“司大人，就别打趣我了。”
裴嵇将茶盏搁在案上，盏底与乌木相撞发出轻响，
“您身着便服来寻我...”
他瞥向那卷之前大理寺呈上去的文书，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看来是陛下有要事交代，不然怎劳烦您亲自前来。“
司昭玄闻言大笑，他与裴嵇自新皇潜邸时便并肩布局，朝堂上一个掌禁军守皇城，一个握暗卫清异己，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里，谁的手上都不干净。
此刻望着对方面容在香雾中若隐若现，恍惚又回到那年雪夜——他们一人捧着染血的刀，一人手握数人把柄罪证跪在新皇面前，发下“臣等愿为陛下分忧誓死效忠“的誓言。
司昭玄笑声渐歇，言归正传，起身伸手将明黄卷宗往前一推：“五日前，礼部侍郎家那位本该选秀的嫡女，自缢在御花园梅树下。”
他屈指翻开另一份尸格记录，在‘后颈刺青’四字上投下阴影，
“仵作又检查后来才发现，其‘云’字烙印深可见骨——是金陵青云阁豢养瘦马的标记。”
裴嵇低头又扫了一遍卷宗，关于后宅女子的案子大理寺接了不少。
户部主事的宠妾溺亡在荷塘，右相府的通房丫头暴毙于绣房，起初只道是后宅女子争斗，直到重新审视让仵作验尸才在她们锁骨下方、脚踝内侧发现不同纹样的刺青，恍然惊觉这是场蓄谋已久的渗透。
“陛下如今可是后宫都不敢踏足了。”
司昭玄压低声音，从袖中滑出一支金凤簪，鎏金凤凰振翅欲飞，尾羽却缺了半片，却也看得出此工艺精美。
“不久前，皇后从淑嫔妆奁里搜出此物。这簪子可不简单——苏南琢玉匠人为花月楼魁首每年特制不同的头筹，这枝金凤簪本应在早年已从良的花魁--玉鸾手中。“
“更有意思的是，这个淑嫔的原户籍文书显示是苏南士族之女，一番查证下，才发现她原是转手去了青云阁的妓子，调教后再给她换上新的身份，转眼间就变成士族子女身份被送入宫中。”
司昭玄冷笑一声，眼中闪过寒芒，“那青云阁精心调教的瘦马，不知有多少都被换了身份，化作蛛丝，布满了整个朝堂后宅和后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