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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七章 危险

作者:八级大狂风|发布时间:2026-11-04 09:24|字数:2073

  几名形容猥琐、眼神闪烁的地痞流氓忽地从道旁窜出,拦停了马车。车夫的呵斥显得苍白无力。

  庾窈心中一惊,强自镇定,示意月桂将钱财尽数交出,破财免灾。

  然而,当其中一个流氓瞥见马车内庾窈清丽的面容时,眼中顿时淫光大盛。

  原本劫财的意图瞬间变质,污言秽语如同毒蛇吐信,毫不掩饰地透出歹意,竟欲劫色……

  月桂吓得面无血色,却仍张开手臂死死护在庾窈身前。

  那流氓狞笑着,粗暴地将月桂一把推开,伸手便要抓向庾窈之际——

  两道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林间疾掠而出,动作快得只余残影,但见寒光闪动,拳脚凌厉如风,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几个流氓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已被干净利落地打翻在地,痛呼惨嚎,然后被二人犹如蚂蚱捆绑成一串。

  危机瞬息解除。

  那两名黑衣护卫却并未上前询问,只是隔着一段距离,朝着马车方向极为利落地抱拳一礼,随即便拖拽着那一串“人”离去。

  一切发生快的就像一瞬间。

  庾窈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其中一名护卫转身时,衣袂翻飞间一闪而过的特殊暗纹——那纹样,与她记忆中裴嵇心腹书青常穿劲装上的徽记,一模一样。

  那他们就是他的人。

  裴嵇一直派人暗中跟着她?

  这所谓的“放她走”,却还是不忘监视与控制,方才升起的一丝感激顷刻只剩怀疑与愤怒。让她甚至忍不住多想,这场“意外”是否也是他自导自演,只为让她承情感激?庾窈心下冷笑。

  遭遇这等祸事,月桂吓得魂不附体,连声劝娘子还是掉头回府吧。

  庾窈却偏生一股执拗——想到若真是裴嵇刻意安排,是怕她悄然离京?

  她此刻回头,岂非让他以为猜中了而她心虚折返。

  见暗处既有护卫保护,庾窈又执意继续上普济寺,车夫与月桂不再多劝,马车终究还是驶向了寺院。

  待上香完毕,庾窈信步至寺后逛逛,发现她以为可能会出现在此的人没出现,倒说不出是失落还是放心。

  但见满林桃花灼灼盛开,如云霞铺染,倒也真如说的般真是散心了,此美景倒真驱散了些许心中阴霾。

  直至天色不早了,才又启程归去。

  不知是否今日真的是她运道不好,行至途中天色陡然变得阴沉可怖,不过片刻,惊雷炸响,瓢泼暴雨倾盆而下。马车在泥泞的山道上艰难前行,岂料祸不单行,一个车轮竟深深陷进了泥坑之中,无论如何也推不出来。

  三人拼力推车,皆淋得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

  眼见雷雨不止,前路茫茫,车夫只得建议弃车,还是先寻附近村落避雨。

  天色已漆黑,山路滑腻难行。

  庾窈与月桂相互搀扶,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行着,忽闻身旁山壁传来一阵骇人的轰隆巨响——竟是雨水浸泡导致山体松动,泥石混杂着断木碎石,簌簌滑落。

  “娘子小心!”

  月桂的惊呼和车夫的喊声被巨大的声响淹没。

  庾窈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拼命向前跑,脚下却猛地一滑,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整个人重重摔倒在泥水里。

  浑浊的泥流裹挟着杂物从身侧汹涌而过。

  她挣扎抬头,四下只见无边黑暗与冰冷雨幕,早已不见了月桂与车夫的身影。

  脚踝疼痛钻心,她试图爬起呼喊,回应她的却只有隆隆雨声和不时滚落的山石之声。

  庾窈伤了脚走动不了,这暴雨山林又无一人,她想今夜若非被泥石掩埋,只怕也要冻死在这荒山雨夜。恐惧和绝望瞬间将她淹没,她开始无比后悔,为何当时不听月桂劝说返程,难道就只为与裴嵇赌那一口气?

  想到裴嵇,那些暗中的护卫是否还在附近……一丝微弱的希望竟不由自主地从心底燃起。她几乎是第一次,带着由衷的期盼与恐惧,颤声呼喊出那个名字:“裴嵇……裴嵇……”

  就在她嗓音嘶哑也无人出现、几近绝望之际,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天地——只见一人冲破雨幕,身形快速地朝她奔来。

  雨水模糊了视线,但那熟悉挺阔的身影,除却裴嵇,又能是谁?

  他同样浑身衣袍湿透奔至她面前,一眼便看见她因剧痛而无法站立的脚。

  他迅速蹲身查看,触手处的红肿让他眉头紧锁。二话不说,他脱下自己湿透的外袍将她兜头罩住,随即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步履沉稳却急速地奔他来的方向走去。

  庾窈忽然想起月桂和车夫,急忙开口:“我的丫鬟月桂她……”

  “放心,”不等她说完,裴嵇便沉声应道,“书青已带人分散去寻,定会将她安然带回。”

  庾窈心下稍安,道谢的话语在口边辗转,却终究未能出口,只得将目光投向那渐近的村落灯火。

  原来她们当时只要再往前走几里,就到村落了。

  裴嵇叩开了一户看起来还算宽敞的农舍门,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开了门。

  裴嵇率先递过一块银子,言辞简洁却不容拒绝道:“我娘子途中遇险受伤,恳请行个方便暂避风雨。”

  老妇看了眼银子,又见庾窈确实狼狈不堪、脚踝肿痛却不像坏人,连忙接过银子热络地将二人迎入。

  村舍虽简陋,却还算干净温暖。

  老妇热情地拿来干爽布巾和一套虽粗陋却洁净的旧衣,说是她儿子与儿媳的衣物,给二人更换,又忙着去灶间熬煮姜汤。

  这农舍仅得三间房:老夫妇自住一间,灶屋一间,另一间则是已入城做工的儿子儿媳的居所,如今空着。

  老妇自然将二人视作夫妻,径直将这间房安排给他们。

  狭小的屋内只剩二人。庾窈蜷缩在炕沿,湿发还黏在颊边,低垂着眼不肯看他,脚踝处的疼痛一阵阵传来让她紧蹙着眉。

  裴嵇沉默地打来热水,浸湿了布巾,在她身前蹲下,庾窈本能不想被他再碰触,却还是脚疼的一下无法使力抽走。

  “只是扭伤,需热敷后再揉开淤血,会有些疼,忍着些。”

  他的声音混在淅沥雨声中,低沉模糊,竟透出一丝罕见的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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