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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一章 抢婚

作者:八级大狂风|发布时间:2026-11-04 09:24|字数:2052

  她日夜祈祷,盼再无意外,再无枝节横生。

  终于,大婚之日如期而至。

  她丝毫不知,就在前几日,一封密信已跨越山水,送到了刚刚处理完边境事务的裴嵇手中。

  看完信,刹那间,裴嵇周身戾气暴涨,手中信纸化为齑粉。

  他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好在公务已毕,也正准备返程。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扔下大队人马,夺过亲卫最快的骏马,日夜兼程,不顾一切地朝着京城方向狂奔而去!

  沿途驿站快马接连被跑死数匹,他满身风尘,眼底布满血丝,心中只有近乎疯狂的执念与滔天怒火。

  她竟敢!竟真敢趁他不在,罔顾他的警告,嫁给他人,还有整个裴府,竟将他的话当作耳旁风,真是欠教训,该让他们彻底长长记性!

  五月初三,天刚蒙蒙亮,裴府上下已开始忙碌。

  张灯结彩,红绸高挂,一派喜庆景象。

  新郎官裴郗也已起身,正张开手臂,由贴身小厮伺候着穿上大红的婚服。

  就在此时,听到开门动静,裴郗正要回头时只觉后颈猛地一痛,甚至来不及看清来人,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跟随其后进来的人迅速扶住,拖入内室捆绑于榻上。

  几乎同时,府中各处要害位置,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衣带刀侍卫已无声无息地控制了所有出入口,府中原有的下人、小厮皆被利落制住,噤若寒蝉。

  然而府外,一切依旧。

  喜庆的乐声准时响起,宾客们依旧盈门,喧闹非凡,丝毫未察觉府内的惊天变故。

  迎亲队伍到时辰准备起驾,锣鼓喧天,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只是那为首的“新郎官”已悄然换人——裴嵇一身刺目的红袍婚服,其实近看有点不太合身,身姿挺拔如松,却带着战场归来的凛冽杀气与一身未及洗去的风尘。

  他面容俊美无俦,却冷若冰霜,眼底深处是一片冰封的怒海,不见半分喜气。

  让围观百姓暗自嘀咕:这新郎官怎的如此严肃,倒像是要去打仗一般。

  队伍热热闹闹到达西城院子门前,庾窈早已凤冠霞帔加身,端坐闺中,听着外面震天的鼓乐声,手心因紧张而沁出细汗。

  听到花轿临门,她心中最后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一切顺利,只是略觉奇怪,前两日还兴冲冲说来送嫁、并随迎亲队伍再一同回裴府的裴蘅芷等几位裴家小姐妹,今日竟未见踪影。

  随后又想,或许是裴府规矩大,不允许未出阁的姑娘参与全程吧。

  此刻她一心只求顺利完婚,这点疑虑很快被巨大的喜悦冲散。

  盖头之下,她终于彻底安心,甚至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激动。

  过了今日,她便是裴郗明媒正娶的妻子,与那人便是叔侄媳之别,再行事总该顾忌整个裴家的颜面了吧?

  “新郎”入门,依照礼俗完成一系列仪式。

  丫鬟月桂和陪嫁嬷嬷在轿旁一眼认出了新郎官不是裴郗啊,惊骇欲绝,刚欲惊呼告知庾窈,便被不知从何处伸出的手死死捂住嘴,迅速拖离,瞬间便有另外几个面容陌生的婆子丫鬟补上空位,一切声响皆被淹没在喧天的喜庆锣鼓声中,仿佛从未发生。

  盖头厚重,遮蔽了视线。

  庾窈只觉被人搀扶着完成仪式,待到要上花轿时,换了一双格外有力的大手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臂。

  那手掌的温度灼人,力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指腹似乎还有练武留下的薄茧……这感觉,陌生又熟悉,竟与记忆中那人的触碰极为相似。

  她心头猛地一跳,一丝莫名的不安掠过。

  但震耳的乐声、周围人的欢笑祝贺立刻打断了这丝疑虑。

  她暗自嘲笑自己胡思乱想,定是大紧张了。

  一路吹打,绕城示喜,队伍终于抵达裴府。下轿、跨火盆、入正厅……流程一丝不苟。

  厅堂之内,红烛高烧,宾客满座,本该喧哗热闹,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

  摆着的盛宴,没什么人真正动筷畅饮。

  众宾客面面相觑,眼神惊疑不定,时不时瞥向那位一身喜服、面沉如水的新郎官,以及周围那些虽作寻常家丁打扮、却眼神锐利、腰间微凸显然藏着利器的护卫们,皆被那无形却沉重的压迫感所震慑,无一人敢出声质疑这新郎官为何与请帖上的名字对不上号。

  裴嵇目光冷冽地扫过全场,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高堂位上,被迫前来、面色煞白的老夫人几乎坐不稳。

  “夫妻对拜!”

  在喜婆略显颤抖的唱喝声中,庾窈与身边高大的男子一同跪拜。

  每一声赞礼都让她心尖微颤,仿佛离梦想中的安稳更近了一步。

  她全然不知,与她行礼的,早已换成了她千方百计想要逃脱的人。

  “礼成——送入洞房!”

  终于,仪式完成。庾窈又被搀扶着,送入精心布置的新房。

  坐在铺着大红鸳鸯锦被的床榻上,听着门外渐远的脚步声,庾窈的心仍在怦怦直跳,既有对全新生活的期盼与忐忑,也有对即将到来的洞房花烛夜的紧张与不安。

  袖中,她悄悄藏了一小囊用以伪饰落红的鸡血汁,指尖微凉。

  她内心并非没有愧疚,甚至为自己的欺瞒行为感到深深的羞愧。

  但她已下定决心,若能瞒过今夜,此后定用尽一生真心侍奉裴郗,温柔体贴,恪尽妻责,以此弥补这份初始的亏欠。

  新房内红烛高烧,氤氲的光晕将满室喜庆的陈设笼罩得朦胧而暧昧。

  厚重的盖头沉闷地压在发顶,隔绝了视线,也放大了不安。

  庾窈端坐着,忽然想起,自幼陪伴的月桂和嬷嬷今日似乎异常沉默,从头至尾竟未与她说过一句体己话,此刻周遭更是静得诡异。

  她心中疑惑渐生,试探地轻声唤道:“月桂?嬷嬷?”

  无人应答。

  唯有烛芯噼啪爆开的细微声响,反而衬得这寂静格外深重。

  她们去哪儿了?

  合卺之夜,房中怎会不留人伺候?

  一丝莫名的不安攫住她,指尖蜷缩,几乎想要自行掀开盖头看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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