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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天若有情天亦老

作者:梦云归|发布时间:2017-04-13 19:50|字数:3513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东方微微吐白,淡青色的夜幕还悬着几颗残星,可怖的黑暗终会被驱散,黎明将华丽地登场。

  君王手中的利剑,闪着寒光胜雪,泛着周身银辉。一挥一劈,时而轻盈如燕,时而骤如闪电。一招一式,宛若白蛇吐信,又尤蛟龙出海。收,干净利落,气贯长虹,尽显王者霸气。

  “陛下。”是镇南王,声音却是多了几分沧桑,饱经风霜的脸庞染着浓浓的疲倦。才是一夜,仿佛苍老了几个年岁。

  “王爷在担心?”柔嘉帝持剑负手而立,望着远处晨光熹微,淡淡地道。

  如何不担心?多年了无音讯的儿子,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得知近况,还是和以前一样心怀不轨,还是为了达到目的无所不为。

  一边是他视为家人的将士,一边是他亲身的骨肉至亲。他在担心害怕,会忍不住亲手处决孽子。

  否则,如何对得起三军将士,如何对得起只身入了虎穴的那个孩子。教子无方教子无方啊!

  “陛下,臣,愧对将士们,愧为王侯。”无尽的苍凉吞噬了顶天立地的大将,单膝重重跪地。“请陛下允臣乞骸骨。”

  想他戎马一生,鞠躬尽瘁,赤胆忠心。如何,有子如此?

  柔嘉帝回身将他扶起,神色凝重,久久叹了一口气,道:“爱卿若是愧,就不该说这话。朕便是要罚,也是罚你守这南疆。”

  一时见他无言,像沉浸痛苦而无法自拔,只是怔怔地站着。柔嘉帝心有不忍,复又劝道:“如今朝局未稳,南玄更是虎视眈眈,就算是卢令也蠢蠢欲动。单单凭朕,还真有些撑不住。王爷难道忍心?”

  镇南王闻言浑身一震,如大梦初醒,顿时恢复了精神。抱拳行礼,万分惭愧地说:“是臣,冲动了。”

  听他如此说,柔嘉帝欣慰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清羽他们大概是到了,王爷还是安心等候便是。”

  ……

  幽暗的地牢。

  一身红衣艳艳,悠闲漫步而来,见着安歌还心情颇好地冲她打招呼,俨然像是在逛大街的纨绔子弟,周围人一时也是愣住。

  不过那看似懒散的人,所做之事却是大相径庭,明明是缓慢悠闲,却又如同鬼魅来到门前,抬脚猛地一踹,木栏顷刻间四分五裂。

  见穆风浑身僵住,一脸不可置信地回头,还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只是下一秒,见那人浑身是伤,白衣破碎染血,脸色苍白如鬼,一副病恹恹摇摇欲坠的模样。

  皱着眉,低低骂了一声什么,一把拉开穆风的轮椅,迈步走近秋月白,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勾了勾手指示意安歌来扶人?

  等着安歌跌跌撞撞地奔过来,看着秋月白倚在安歌怀里,突然觉得赏心悦目了起来,顺手扯了穆风搭在腿上的狼皮褥子,扔给了安歌。

  安歌接过褥子,小心翼翼地裹着秋月白,一面又担心碰着伤口。低头见他笑得温和,心中隐隐作疼,极讨厌他这样笑,讨厌他明明虚弱得要命,还要逞强笑着安慰自己。

  秋月白看她隐约是生气了,刚要开口说话。猛然就被堵住了双唇,眼前是安歌瞬间放大的眉眼,属于安歌的香甜在嘴里弥漫。刹时,本无血色的俊颜涨满了绯红,直至耳根还是热辣辣的红。

  可怜天下第一公子,此时可是什么家国天下都忘了,什么三十六计七十二通变化也施展不开来,脑子里是食尽鸟投林,落了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围观的众人除了还沉浸在失败中的穆风,手下人都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惊掉下巴的清羽,咽了口唾沫,扶着下巴合上嘴,忍不住浑身的颤抖无声的发笑。

  真精彩!忍不住想要鼓掌,看着呆愣的秋月白脸红耳赤,那丫头,简直是色胆包天啊!

  安歌眨巴眨巴眼睛,放开了秋月白,抿了抿嘴。打着哈哈假装淡定,耳根子却也红得发烫,捏了捏秋月白的脸,一本正经地说:“看吧,脸色好多了。”

  “咳咳,莫胡闹。”秋月白呛咳了几声,带着几分罕见的愠怒。

  “安大歌,你的医术可比那家伙好多了。”清羽憋不住地爆笑,对着安歌竖了竖大拇指。

  一旁沉默着的穆风抓着扶手,突然失控地吼道:“杀了她,圣女失德,杀了他,杀了他们。”

  安歌白了他一眼也不理会,心想着如何才能让秋月白消消气。

  清羽拍了拍手,低头看着红衣上沾着地的尘土,不满地抖了抖。不以为然地说:“穆风啊穆风,要陪我玩至少也找些扛打的不是?”

  话音未落,众人只觉眼前红衣飘过,直到那红衣笑吟吟地看着他们,才惊觉双臂的疼痛,却如何也抬不起来了,怕是断了?太过可怕,那红衣太可怕了,本就是些乌合之众,早就吓得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真当得意时,咻地一声,长鞭从后袭来,带着十二分的狠劲,直取命门。反应过来。却是避之不及。

  “小心!!!”只听安歌惊呼了一声,就算是秋月白也是心跳漏了一拍。

  叮的一声脆响,只见一只梅花飞镖打偏了那鞭头。如此功力!穆风也是始料未及,竟没发觉还有此等高手躲在暗处。

  清羽回身,夺过鞭子,大力一扯将穆风带到地上,腿脚不便的他也放弃了反抗,没有了鞭子轮椅,实在是没有丝毫胜算。

  安歌深深呼出一口气,方才可是真吓着了,至于那飞镖以为也是清羽的人,倒没多在意。

  反观秋月白却是脸色煞白,盯着那飞镖怔怔出神。太熟悉了,熟悉到害怕,不值啊,秋月白,不值……

  清羽暼了一眼,也是若有所思,看了看秋月白也不说话。

  “是你,是你计划好的?”穆风从地上坐起,看着从窗子投射进来的阳光,将那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秋月白依旧怜悯地看着他,久久才开口,淡淡地回答:“是。”

  “你是故意不逃的?”穆风不甘心地又问。

  “是。”秋月白复答。

  也是。他若不来,如何会罢手?他若是逃走,如何会有今天?以为是请君入翁,以为他是在劫难逃,以为他是输得一败涂地。

  原来,一开始就是个局,自己才是掉入陷阱的人,从抓住他的那刻,就已经输了,可笑自己还是一无所知,怎么多年的心血,就这样毁了。

  还说什么是还债,什么早已罪孽深重,虚伪!就这样被耍得团团转。如果不是因为抓住他而过于得意,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示弱而大意,又怎么会败得惨烈?

  “呵呵,呵呵……”穆风脸色开始颓败,冷笑了几声,又讽刺地说道:“天下第一公子,哈哈,不愧是天下第一公子。”

  清羽双手交叉倚着墙看热闹,他老早就想杀了这个人,明明和谷主长的一模一样,看着却是让人觉得恶心。他活着,简直是在侮辱这张脸。

  安歌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姐夫原本可以是那么温柔的人。三年前姐姐不顾族人的反对硬是要嫁的那人,明明是体贴善良的,他会偷偷放走她的小宠物,说是小动物也会想家的。然后再带着一堆的新奇玩具来赔礼道歉。

  所以,就算是猜到是他派的杀手,就算是知道他投的毒物,内心还是在替他辩白,怕他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原来那个人早就疯了,自己毁了所有幸福就为了他的不幸而寻仇。

  突然,有木头烧焦的浓烟从小窗飘来,呛鼻的气味突然使得穆风大笑,竟有几分癫狂。

  秋月白猛地挣扎离开安歌的怀抱,盯着窗外语气是鲜有的着急:“清羽,快,跟安歌去找药方。”

  安歌才惊道:“是经书阁?”见他点头,又确认他并无大碍,提着裙子就跑了出去。

  “清羽,跟上他。”秋月白显得有些焦急,见清羽无动于衷,又开口催促。

  清羽悠悠地放下手臂,盯着他,也不说话。

  秋月白倒是明了,笑着看了一眼地上的疯癫的人,只是淡淡地说:“我若不愿,他也奈何不了我。”

  秋月白视线移到地上的飞镖,梅花的印记刻地栩栩如生,低低地又说:“何况,那个人在呢。”

  梅花飞镖,清羽倒是见过,只是……算了,既然还有人在,何必管他呢?

  其实,药方什么的,救人之类的事情清羽是丝毫不敢兴趣的,他来呢?就是要救……不对,是来做买卖的,跟帝王的交易收银子来杀人的。

  顺便把秋月白给带回去,如果秋月白有个好歹,那她这趟也就白来了。只是那丫头实在与他太过投缘,能把秋月白整得一愣一愣的人简直是世间稀有,还是瞧瞧去才行。

  穆风也是平静了下来,看着秋月白笑得一如既往地温柔,幽幽开口:“白莲衣,其实你早就猜到了吧!”

  听他无由头地冒出一句,秋月白只是静静地等着下文,并不打算打断他。

  就算输得一塌糊涂,穆风还是知道那个人的命脉在哪,如果说谁最了解白莲衣,大概穆风要算上一个。

  “嫁祸你的人,恨你白家入骨的人,其实,你猜到了吧?”声音很轻,却使秋月白的心脏骤疼,浑身发冷。

  不敢去想的,不敢去触碰的,真相。

  秋月白强做镇定,也是知道千万不能让他扰了心神。只是用有些忧伤又无奈的语气,看着那浓烟升起的方向说道:“穆风,你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我本就是命不久矣的人了。”

  命不久矣?又何须骗我,这般惺惺作态真真叫人恶心!穆风也不理会他,自顾往下说:“在我的卧室的枕头里,有你喜欢的东西,你会明白为什么先皇相信了。”

  很快,事情会更有趣的,他在意的东西,会一样一样的被摧毁。

  秋月白笑了笑,淡淡地说:“不重要了。”

  话音刚落,一阵风袭来,秋月白心道不好。抬头就见一灰衣男子抱起了穆风,冷冷地看着他,后头还跟着三男一女,皆是黑衣打扮。

  “是你?”秋月白虽如此说,倒也没太多惊讶。

  灰衣男子也不答,抱着穆风就往外迈去,只听穆风的声音传来:“白莲衣,你会后悔今天活着,因为你将痛苦地死去。”

  秋月白一提力要追,奈何浑身没劲,疼痛肆虐地叫嚣着,一下跌倒在地。

  扯着一抹苦笑,真的没用了啊!

  只是低低地说:“拜托,请,务必,把他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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