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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5章复仇之路

作者:一颗仔姜|发布时间:2026-08-06 09:44|字数:5560

  连织转头便对上沉祁阳顽劣幽灼的黑眸。

  他道:“知道要过年了,但也不用给我行叩拜礼吧?”

  “谁给你拜啊。”

  连织满脸雪渣,听了他这嘲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然而话刚说完她便狡黠一低头。

  沉祁阳正觉不对,身后涴婧一团雪球砸来。

  雪碴子在他后脑勺炸开,沿着毛衣没进后颈里。这次轮到连织看笑话了,笑里刚露出口大白牙。

  就见沉祁阳直接揪住沉涴婧的帽子,后着直呼哥哥饶命,却被他无情扔进几尺厚的雪地里。

  连织几秒愣怔得功夫,他已经大步流星朝她走来。

  “喂,我可没丢你——”

  她拔腿就要跑,然而晚了,沉祁阳大手一伸,便勾住她脖子捞了回来。

  连织被迫卷去他怀里,迎着阳光,男人浓烈气息,混着他意味不明的神情寸寸逼近。

  “袖手旁观视为同罪,说吧,你想怎么死?”

  他手里正抓着个雪球,连织挣扎不开,瞪他:“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沉祁阳轻哼了声,贴着她脖颈的手掌灼热滚烫,微微一碾她脊背便情不自禁发麻。

  连织目光朝他身后。

  “妈妈,你看他!”

  “想框我?”他明显不信她这套。

  然而身后一道女人的声音响起。

  “沉祁阳,你和姐姐闹什么?”

  得,这家里都是大爷。

  沉祁阳手一动,转头瞧见沉母站不远处盯着他。沉母病中才刚好,他自然得好说歹说地将人劝回去。

  只是离开时,他转头看着连织眼神微眯,不虞尽在不言中。

  梁老太太正在客厅由沉家两位媳妇和儿媳陪着聊天,一家子人陆陆续续的到,虽因为儿子女婿们身份特殊没法齐聚。

  但这样的热闹也是好些日子不曾得见。沉祁阳刚到老太太身旁就被训斥了一顿,说他整日整日的不见人,当初是谁苦心巴巴将她从港城接来,假孝顺是吧。

  “你哪比得上姐姐。”

  这话说别人不假,但说最亲近的外孙明显只是发脾气。

  沉祁阳懒懒道:“我这不是给阿婆寻礼物去了。”

  “拿我寻开心吧你就。”

  话音刚落,门廊外便传来一阵笑声,郭岚带着女儿姗姗来迟,谁曾想身旁却跟着个沉希。

  她低声的一句妈妈,却让沉母当即变了脸色。

  “我回京都一趟才发现很多事情都和原来不同了。”她道,“大姑子这我就得说你一句,叫人希希去旁的地方住也就算了,妈生日你也不告诉人家一声,要不是她打电话来问我可怜巴巴捎她一程,她怕是还蒙在鼓里。”

  沉希全程不曾言语,倒显得郭岚说的这话有几分真。

  沉母本就苦闷,现下看到沉希更是郁积堵上喉咙,颤抖之下竟无话反驳。梁老太太:“够了,这么多人面前你非得吵嚷是吧?”

  “本来就是,这叫旁的人听去还以为大姑子找回亲女儿,就不要养女传出去多难听。”

  沉母:“你——”

  “四舅母关心本实属应该。”沉祁阳靠坐沙发一旁,忽而笑看着她,“只是门前雪都还没扫干净,这手会不会伸太长?听闻表弟在美国飙车险些闹出人命,四舅母又捐楼又砸钱的,结果被美驱逐出境。您这教育倒是有一套,我们沉家是不是都得跟你学学?”

  郭岚大怒。

  “沉祁阳我是你长辈!”

  “自然,不然就冲你讽刺我母亲这话,我高低得叫人把你丢出去。”

  梁老太太作势拍了他一下,沉祁阳仍旧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但转而看向沉希是黑沉的眸子顿生戾气。

  “再者我们沉家对她还不够好嘛,二十多年好吃好喝的招待,鸠占鹊巢久了该不会真以为是只金凤凰,要没有沉家这一收留指不定死在哪个孤儿院。”

  沉希脸色骤然煞白。

  哪怕沉祁阳不喜欢她,但没有说过这种话。她转而去看沉母,却发现沉母转向一边全程未曾言语。

  这份茫然和心慌在转而撞上连织的冷眼旁观后,瞬间燃烧成了恨意。

  沉祁阳又道:“四舅母既然喜欢沉希,就别慷他人之慨,将沉家这二十多年的抚养成本偿还,我立马叫律师将她过继给你姓郭,为你披孝送终不好嘛?”

  他两腿大喇喇敞着,然而一双眼冷沉幽戾竟让人半句反驳不得。

  此刻连织也不由得拍手称快,平时就知道这个男人嘴毒,没想到无差别攻击,骂起人来怼天怼地。

  她这般痛快想着,突然男人目光一转,冷谑的眸子就这样和她撞上。

  仿佛看透她心中所想。

  连织回了个假笑。

  “你这个混蛋玩意,这完全是在咒我!”郭岚道,“大姑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好了!”

  老太太突然望来一眼,不怒自威的神色叫人瞧得莫名胆寒。

  她说既然是来为她庆祝生日,别还没到日子就伤了自己和气,说着又斥责了沉祁阳几句。但郭岚话里话里无不听出了包庇,照她以往的性子早摔门离开了,但好戏还在后头呢。

  后面接着休息,老太太挥退了身边所有人,只留下了沉祁阳。

  “你这是怎么回事?以往对沉希也不至于冷言冷语到如此,是她哪惹着你了?”

  老太太看出母子两的不对劲,察觉出了什么。

  沉祁阳自然不可能告诉她。

  “没事,阿婆你想多了。”

  *

  晚间吃完饭后,沉希将郭岚拉进无人所在的茶室,门一锁。

  沉希惊慌失措。

  “舅母我觉得这样不行,明天就是外婆生日,你还是让他回去吧?”

  郭岚冷笑一声,戳她脑门骂她笨。

  “别人都快骑你头上来耀武扬威,你还在这大发慈悲帮人数钱呢,你看看你不在沉家这顿日子还有谁记得你。”

  她道,“假的成不了真的,那小贱人连教导她几十年的养父都敢坑害,谎话连篇,谁知道她那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指不定是冒充的。”

  这趟来温泉山庄,郭岚自然也带上了高建平,神不知鬼不觉安排他入住了进来。

  明日来的除了梁家后辈还有一众亲友,她就要梁芸如钉在耻辱柱上永远下不来台。

  沉希:“可是——”

  “算了算了,你这个不成事的。”郭岚道,“我不指望你帮我什么,但你要是敢从中作乱我今晚就让你滚下去。”

  郭岚说完就离开。

  身后沉希漠然地擦掉泪,哪还有半分惊慌。

  这招借刀杀人还是向连织学的呢,这位四舅母可真是太可爱了。

  哪怕看见沉母今日的反常,沉希仍将这一切归咎为连织的怂恿,只要她不在沉家。沉母早晚能回忆起她们几十年的母女相处情谊。

  她仍然是沉家唯一的女儿。

  窗外大雪簌簌,房内却温馨安宁,正如沉希的心情。

  谁曾想她回到房间后,却发现带给梁老太太的青花万寿樽碎了。

  “怎么回事!”明明是特殊封存过。

  佣人怯懦半天说不明白,只说搬运途中被车子冲撞,他们打开便有了缺口。

  说着说着脸色都吓白了。

  沉希足足忍了半刻,才将怒意忍了下去。

  照她以往性子必定大发雷霆,甩几个耳光给用人也是常有的,更何况这个花瓶是她辗转所得。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她也没有了骄傲的资本。

  梁老太太生日在即,这份残缺的古董必定送不出手,可若是两手空空只怕被别人笑话。沉希当即想起了深蓝水湾的一对双耳便壶。

  那是国外的朋友给她寄来的,暂时可以代替一下。

  沉希将电话拨了出去。

  佣人挂断电话满脸难色,张琪瑛注意到,问怎么了。佣人据实相告,说小姐让她代送礼物到温泉山庄,坐车来回几乎七个小时,现下又是大半夜。

  而沉希的脾气简直喜怒无常,若不是为了工资她是绝不愿意在这干活。

  张琪瑛心中一动。

  “我去吧。”

  虽然她在沉家人面前不宜路面,但女儿有需要她也没法袖手旁观。

  窗外大雪寂寂,所有暗潮涌动皆被覆盖在森冷夜色之下。

  越平静便越波涛汹涌。

  哪怕做足了应对的策略,可连织站在阳台边上望着窗外茫茫,哪怕屋内暖气很足仍感到凉意席上心头。

  没有任何把握是百分百,稍出差错便万劫不复。

  大抵是没被老天过多眷顾,所以越是黎明前夕她便越是心神不宁。

  今晚估计没法睡好了,房间内有自带的温泉池。

  连织正打算泡泡温泉放松放松,跟屁虫却连独处的时间都不给她,小涴婧探出头来,约她去竹林深处泡温泉。

  一通彩虹屁夸夸,譬如位置何等绝佳听竹声闻梅香,小酒一灼快活似神仙,祁阳哥哥最喜欢的地方了。

  连织被她念叨得耳朵都麻了,只能依着她。

  果然有个复读机在跟前,哪还会惦记着心事和满腔忐忑。温泉池果然所言不虚,池边绿竹巧石掩映,静嗅梅香。

  偏偏池中间还能围炉煮茶。

  涴婧说这是这是专门按照祁阳哥哥给的设计图修建。

  果然享受还是这个男人会享受啊,她吃了两个烤橘子往后一躺,开始打盹。

  梅花垂落,坠在她的发间颈间,沿着她肩膀的肌肤缓缓而下,美人醉卧,身后枭枭雪景沉涴婧看呆了。

  她问连织知不知道晚宴来的那个姐姐是谁。

  说的是很得沉老太太喜欢的萧家千金,萧家自然也是标准的红三代,

  嘘寒问暖热络的架势溢于言表,连织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看着涴婧天真的眼睛,想说指不定就是她未来的嫂子。

  只是这种话没必要和小孩子说。

  沉涴婧道:“我看梁外婆赞不绝口的样子,估计是在给哥哥相看嫂嫂呢。”

  连织差点噎住,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早熟了,十岁把人情世故看得明明白白。

  “涴婧,你不喜欢那位姐姐?”

  “没,谈不上喜欢不..”沉涴婧道,“就是觉得哥哥不会喜欢她,不然之前大伯母给他相看那么多,早成了。”

  连织默默吐槽,就沉祁阳那满肚子心眼算计谁能斗得过,谁嫁进沉家谁倒霉。

  果然不能说人坏话不是,连织回去的时候绕过长廊,在茶室看见了他。

  梁老太太沉母和萧家人也在,这不就是妥妥的名场面嘛。

  不知道是老太太如何威逼,反正沉祁阳是规矩坐在了椅子上,两腿懒散随意敞着,但耷拉着眉眼,大概没一句话入耳。

  涴婧正要说话,连织见势捂住她嘴巴,正要拖到出去。

  然而沉祁阳一抬眸就看见了她两。

  “沉涴婧——”

  得被发现了。

  既然被瞧见,连织索性大大方方带着涴婧进去。

  沉祁阳语气闲散:“看到哥哥,躲什么躲?”

  他话虽是对着涴婧说的,然而一双幽暗黑戾的眸子却直直瞧着连织,仿佛算账一般。

  萧太太夸连织长得真漂亮,果然基因好的都生去他们沉家了。

  梁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又道她家臻臻也是蕙质兰心。

  萧臻臻和连织差不多大,互相介绍才发现本科都毕业于人大,后来去国外专修服饰设计。

  萧家人传统,坚持后代大学必须在国内就读,萧臻臻打开个话匣子,连织便和她聊了起来。

  连织看她妆容精致,点到为止的干练和圆滑,相处起来别样舒服。

  但这场会面的主角又不是她,连织聊了几句便借口离开,然而刚起身,沉祁阳就将胳膊搭于她肩膀上,漫不经心道。

  “正好,我和姐有点事情要聊,各位先失陪了。”

  “我什么时候——”

  她转而看他,沉祁阳眉眼微压,用他两仅听得到的声音,温热呼吸刮在她脸颊。

  “不想要江南那块地了?”

  恍若天降馅饼,连织顿时睁大眼。

  她就这样被半胁迫半利诱推出了门外,男人大手已经从她肩膀滑到胳膊,微用力之下便把她带了出去。

  萧太太笑道:“这姐弟两感情可真好。”

  混小子。

  梁老太太自然看得出来他在找借口,但也笑道。

  “可不是,到底是双胞胎。”

  萧臻臻不排斥联姻,相反如果能帮上萧家稳固自己的地位,她自然要选最优秀那一个。

  看得要搞定这位沉大少爷,必然得先搞定她姐姐。

  *

  “你刚才说的那块地,要不再详细讲讲?”

  走廊里,连织一双桃花眼莹莹泛着光。虽然告诫自己不能过于贪心打沉家的主意,免得后患无穷。可沉祁阳都将肥肉喂她嘴边,再不吃谁能忍?

  更不何况那是长三角唉,随便转手卖出去她都大赚特赚。

  沉祁阳挑着眉,装模作样。

  “我有说地的事?”

  “你说了!”连织道,“沉祁阳你该不会打算抵赖?”

  她大多心思还在地上,未曾注意自己仍然被男人簇拥着走,上楼后,沉祁阳开门后直接将她往屋里一推。

  连织这才发现上了他的房间,套房上下两层,半弧形的窗户几乎将雪景一览无遗。

  “喝什么?”

  沉祁阳已经去往旁边的吧台,大概到了自己的地方随性不少,他脚抵着吧台,另一条腿随意敞着。

  长支酒在他指间翻转,动作十足漂亮。

  “随便。”连织坐在他对面,“咱们再来说说地的事怎么样,你打算卖我几成啊,三成?一成也行啊。”

  她三句不离地的事。

  沉祁阳意味不明笑道:“这么缺钱?整得自家亏待了你似的。”

  当然没有,梁老太太给她那些东西,但凡随便拿出去拍卖两件后半辈子都吃穿不愁。

  但别人给的和自己挣的钱是两码事。

  拿着不属于自己亲人的钱难免心有坠坠,买地这事虽然她会占沉祁阳多少便宜,但终归用自己的钱去买的。

  “谁会嫌挣的钱膈手呢?”她一副钱多不压身的样子,沉祁阳轻哼了声,果然是财迷。

  他推了杯鸡尾酒过去。

  “尝尝?”

  连织看见酒杯里面通体的蓝,漂亮得仿佛银河星空。

  “这酒叫什么名字?”她端起尝了口,入口火辣辣的,但涌进喉咙却是淡淡的甜。

  沉祁阳:“Alimendary.”

  “味道很不赖嘛。”

  沉祁阳笑笑没说话。

  连织不知道,他调酒的功夫和花样炉火纯青,怕是连专业调酒师兜无出其右,她自然也不知道,沉祁阳从未给别人尝过他调的酒。

  他从烟盒里磕了支烟出来,打火机清脆一声钢响,喉腔随之滚着烟

  “先说说,你打算拿这块地来做什么,做房建工程?”

  “当然不!”

  房产盈利趋势有其特定的周期,如今已经开始下行等她建完怕是被别人割韭菜的份,连织看他哪冷谑的目光,语出惊人。

  “你觉得建休闲会所怎么样?前段时间你搞掉洪帆那么多会所,接盘过来后应该挺有经验。”

  饶是沉祁阳心态再稳,也骤然被呛了两声,他皮笑肉不笑。

  “等着警察来扫呢?到时候老子还要给你擦屁股。”

  这个地界会所做到最后就那样,利润使然必定会走向拉皮条生意。

  连织也不过呛他的,这下开始正经。

  “我打算做高端养老休闲社区。”

  她说随着人口老龄化,养老服务业必将成为未来新“十大行业”,而如今养老院由于不正规服务不周到,不足以使大批民众信服。

  但反而是这批即将退休的人手里攥着最多的钱,高端休闲社区以后会成为他们迫切需要。

  沉祁阳听完了,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只手在烟头上一磕。

  “先做个计划书来瞧瞧。”

  靠!学宋亦洲那套是吧。

  连织做秘书的时候做的还不够多嘛,手都快敲麻木了。然而心里虽怨怼,她弯唇轻声道。

  “好啊,当然可以。”

  沉祁阳斜睨她一眼,将她的不情不愿看得明明白白。

  骤然安静下来的功夫,她端着酒杯轻呡,两重辣甜口感交映,竟让人格外上瘾。

  她无意看过去,男人懒靠在高脚凳上,灰白的烟雾在他唇角溢出肆意磅礴,迷雾一般影影绰绰。

  他身上总有种难以糅杂的邪气和英正,于是连抽烟这种流里流气的动作也格外漂亮。

  沉祁阳透着烟雾看她,白雾朝连织的脸扑过去。

  “看什么?”

  连织没说话。

  “看这个?”沉祁阳挑眉,“要不要试试?”

  他轻推开打火机的厚盖,蓝色的火焰便由他虎口转移到细长的烟头,随之一缕白烟。

  鬼使神差的,在他递来时连织接了过去。

  上辈子抽的几根都是一些廉价烟,没体会到抽烟的快乐连织便丢了,这辈子陆野不让她碰,久而久之连织也忘了这回事。

  她就想看看二者有什么区别。

  连织睫毛轻扇,也没学他的动作衔着烟,只如同拿吸管一般吸了口,更辣一些也更加呛人,她强忍的两下连脸蛋都憋涨红了。

  沉祁阳闷声笑,笑意沉缓又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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