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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7章动情自知

作者:一颗仔姜|发布时间:2026-08-06 09:44|字数:9997

  “这位萧家姑娘很明显是看上你了,回国前才和相恋五年的男友分手,男方为她豪掷千金愿意放弃家族继承权为她来华国,也没能让美人回头一顾。”

  连织走后不久,高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们这个圈就这么大,问个人信息辗转就来了。沉祁阳刚冲了凉水澡出来,直接搭着毛巾走出了浴室,他有点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

  “照我说这姑娘可以,够野心够手段,以后帮你管梁沉两家不在话下,前脚收拾你四舅母,后脚又能让你几位叔母服服帖帖,关键又对你有意,.....人呢。”

  沉祁阳冷嗤一声。

  “对我有意我就得考虑?”

  “你哪瞧不上?”

  高靖知道他志不在此。

  试问连欲望都能进退自如控制的人,怎么会将儿女情长放在眼里?这么些年和姑娘该调情调情,人家泥足深陷他却冷眼旁观,就跟看猴似的见着有利所图的人往他袋子里钻。

  高靖笑他浪一辈子也无所谓。

  只是大家族根底腐朽,利益更迭。更可况是沉家继承人了,即使是疼他如斯的梁老太太都绝不可能允许他孑然一身。

  简而言之,家族联姻早晚的事。

  “那你喜欢什么样?”

  这话本是趣谈,没想到沉祁阳居然开始搭腔了。

  “怎么,你这个花丛浪子要帮我物色?”

  “说出来哥们,帮你搜罗搜罗。”

  “必须得脸蛋好看吧,不能拉低我基因。软骨头不要,过于自作聪明也碍我眼。”

  他这话纯属无聊胡诌呢,长腿懒洋洋架在茶几上,打火机在男人指间轻轻翻转。

  “最好是恰到好处的机灵和傲气,识时务知进退,办起事不拖泥带水,发起脾气来又足够辣。前脚你以为将她治得死死,她却总能给你搅点浑水出来——”

  话没说完,他猛地攥住打火机。

  脑海里自动浮现一张面孔。

  蓉城初见,他故意玩她一把,她却反将他坑进局子。

  那双眼睛笑意温和,谁料到有那么多鬼主意。

  靠!

  怎么想起她。

  高靖道:“你这要求够高啊,不过我倒是想起一个人。”

  “.....嗯?”

  打火机在他指间翻滚,他耷拉着眉眼,很明显心不在焉。

  “你姐沉思娅,完全符合你要求。”

  要脸蛋好看,同一个妈生的还不够好看。当年沉母可是闻名遐迩的大美人。再说聪明,上次财政局的饭厅接触下来高靖自然知道这女孩子也是个人精。

  听筒里久久的沉默,他们之间开玩笑向来荤素不忌的。

  谁曾想太阳穴的青筋一绷一绷,沉祁阳道。

  “你他妈找死是吧?”

  他掐断电话扔老远,直接点了根烟靠在沙发上。

  烟雾弥漫下,男人一双晦暗幽戾的眸子望着虚空,仿佛窥见某种茫然。

  吸进去的烟憋在胸腔里饱饱胀胀,吐出来时喉咙火辣辣的。

  谁曾发愣的功夫想却差点烧到手指,沉祁阳差点惊坐起,低骂了声。

  这时电话却响了。

  他大手一捞,是汪唐打开的。

  之前沉祁阳让他去清算沉希的各处财产,很明显有将她扫地出门的打算。

  “大少爷,我在调查沉希的财产过程中,发现她自搬出深蓝水湾后,近两月以高昂的价格在外面一直租着某间公寓。”

  沉祁阳皱眉。

  *

  郭岚将高建平安排进庄园内入住,这里靠近后腹,客人一般在前厅走动,很少会来后面。

  入目皆是繁华,高档烟酒放在壁橱边供客人使用,高建平贪婪快溢于言表。

  只是该装的还得装。

  晚间的时候郭岚来看他时。

  高建平殷勤道:“梁夫人,阿织在哪?我都快一年没见过她了,虽然她不认我这个父亲,但好歹十多年的感情我老记挂她。”

  郭岚总觉得这种人身上有股臭味,哪怕穿着工整依然掩不住穷酸相。

  她强忍着掩住鼻子的冲动,只说明天就能让他们父女见面团聚。

  “按理我们也算亲家。今晚我怕是没有时间招呼你,有什么需要打内线叫佣人来房间就行。”

  高建平笑着称是。

  离去前,郭岚隐有深意地看他一眼。

  “对了,既然都一年多没见,明天碰见阿织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她生父生母都是极好的人,指不定留你在身边以后常常团聚也说不定。”

  郭岚一走,高建平安逸地靠在沙发上,电视机智能只需要语音呼唤便亮了起来,他将壁橱的酒取出,密密麻麻的英文字。

  他拿着手机去网购软件搜同款,没找着,但打开后味道却是他没尝过的。叫来服务生,菜单一点推着琳琅满目的海鲜进来。

  高建平酒足饭饱,用牙签剔牙。

  果然那死丫头命就是好啊,兜兜转转居然飞上枝头变凤凰,高建平哪知道她手臂上有没有疤痕,血型什么的。小时候这鬼丫头穿得严严实实,稍微近她身就警惕瞪过来。

  不过他是个人精,知道怎么说才会利益最大化。

  本来他挺满足这两个月的享受,先是沉希好吃好喝的招待,再到郭岚的接济。可踏进这温泉山庄,想着这死丫头后半辈子的待遇,他怎么就那么不爽呢。

  送他进监狱待了那么多年,总得付出点代价吧。

  穷人一旦踏进此生未达之地,便想穷极所有去享受。

  高建平就是如此。

  他内线电话一通通地打,边泡温泉边喝红酒,菜单上的菜早走了四五遍。

  整晚上折腾得佣人上上下下,哪怕沉家规矩在前,但对他的嫌弃溢于言表。

  整个晚上休息下来。

  张琪瑛到温泉公馆的时候已经是早上。

  几百公里的距离,又是山上。山下警卫森严,又因为联系不上沉希耽搁了两小时。

  “你怎么现在才到?再晚我怎么送!”

  沉希一身真丝睡袍,从卧室出来时打了个哈欠。

  照她认为三四个几小时的车程,佣人整晚上才到指不定去哪偷懒。

  张琪瑛说路上不好叫车,又带着个保温桶。

  “小姐这两天天凉,川贝炖梨水对喉咙有好处——”

  “你烦不烦啊,雇你不是来听你念叨的。”

  沉希一顿发脾气,又道,“你怎么还在这?”

  “我...”

  张琪瑛道,“小姐我要怎么下山?”

  “现在都是往山上走的客人,没人专门下山,不然你晚上跟着沉家佣人一起走吧。”沉希懒得为她去叫司机,来往车辆保安查得严,若是摔碎礼物的事再被人知道,指不定怎么说她呢。

  “可是——”

  她话没说完,沉希已经去了卧室。

  张琪瑛只得出门,大抵是心里有鬼,她真的不愿出现在沉家面前。母女血缘相通面容总有几分相似之处,她怕叫有心人瞧出给沉希招来祸事。

  她正打算在偏僻处消磨时间,谁曾想刚出来就遇到大厅总管。

  张琪瑛来得急,一身佣人装套在里面,总管也让她去帮忙。

  她解释自己是来帮沉希小姐送东西的。

  “杵着干什么?既然都在沉家工作当然事急从权。”总管说接待客人正忙却人手,暂时去帮帮忙。

  张琪瑛只得跟着。

  ......

  沉希去主楼的时候,一身小香风绿丝绒裙子掐得她腰不赢一握,卷发懒散披在腰后。大约是心情好,平常的妆容在她脸上愈发容光焕发。

  今日来的大多数是女眷,太太们携着女儿来给梁老太太庆生。

  其中不乏有之前的玩伴孙婉,准确来说是跟班,垂涎沉家的身份不得不巴结她。

  和孙夫人简单寒暄两句后,沉希和孙婉走到一边开始塑料姐妹情的交际。

  聊天的内容无外乎充满试探,问她和亲姐姐相处如何,还愉快吗?之前梁老爷子生日会孙婉在国外,自然没能亲观沉家大女儿回归的场面。

  沉希:“当然,我们可是亲密无间的好姐妹。”

  “是嘛。”孙婉悄然瘪嘴,所以就是贱人好命。

  明明是孤儿,却被沉家收养占了个千金名头,哪怕事业上毫无建树也有人喂饭到她嘴里。不过想着沉希这一路作死,婚姻事业都作没了,她心里又舒坦不少。

  “对了,江家一干人等听说犯案伏法了,之前集团那位少东家江启明不对你挺好——”

  沉希忙道:“孙婉你国外待太久忘倒时差了吧,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在他犯事之后我就再没和他碰过。”

  现下江家的事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都快臭名昭著,沉希自然不愿意和江启明扯上任何关系,连着之前送来的许多东西也一缕扔了。

  孙婉看她这急于撇清关系的样,不由露出一抹鄙夷。

  塑料姐妹情的交流到此结束,沉希以去看望老太太为友和她道别。

  没想到却在拾级而上的阶梯遇到了表姐梁爱琪,她旁边的中年女人沉希从未叫过。

  “表姐这位是?”

  梁爱琪正要说话,却注意到她身后的连织,笑道。

  “思娅,人我可给你请来了。”

  大约是山上风凉见她有咳嗽的迹象,沉母今天给她搭配的深蓝色牛仔裤,羊毛衫陪着件廓形开衫。本来以为会四不像,没想到沉母在穿搭上很有讲究,法式时尚风格的一身俏皮又不显正式。

  连织上前,和梁爱琪旁边的女人轻轻握了下手。

  “Jennifer,其实我也很喜欢您的画作,不知道有没有当您学生的机会?”

  面前的女人一身简单的服饰,没有高定衬托也淡如菊。

  其写实主义风格的油画才刚刚才法国荣获大奖,中文名字叫苏洁尔。

  当初连织不过在表姐梁爱琪耳边吹吹风,说如何仰慕这位画家所画的女性题材作品,而恰逢梁爱琪正在跟着苏洁尔学习油画,便借着梁老太太生辰将她请了过来。

  苏洁尔只说是她的荣幸。

  然而话里却是人淡如菊,不会因为个人赞赏而喜形于色。

  连织微微感叹,若是没有遇见江仲鹤,张琪瑛该是如同苏洁尔一般追求自由和艺术了吧,如今却容颜枯槁所以遇人不淑便是如此,本以为是此生挚爱,没想到是让人沉入陷阱的欲望。

  也不知道曾经关系如此贴近的姐妹,再见彼此会是何等感受。

  分别的时候,苏洁尔回头看了眼上楼的两位千金。

  “怎么?”梁爱琪说是她姑母的两个女儿,也是今天主人家。

  苏洁尔摇头。

  “我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和某位小姐长得有几分相似。”

  上楼的时候,沉希道。

  “姐姐昨晚睡得好吗?”

  连织:“很好,你呢?”

  “我也是,今晚应该会睡得更香。”

  沉希笑里带着深意,想着待会将要出现的客人,连这台阶都要顺眼不少。

  连织去内厅找老太太的时候,佣人正在她身旁帮她整理上装的排扣,黑色的古董高定旗袍配浅绿色的坎肩,老太太哪怕两鬓苍白,气质也格外的从容。

  沉母和梁家几位太太都坐在一边聊天。

  连织给她挑了块翡翠胸针,轻轻一转熨帖地憋在她胸口处。

  老太太慈祥地摸摸她的脸。

  “这本来是一对,另外一套我留给你了。”

  连织鼻子一酸。

  老人家对她的外孙女永远保有最纯真的爱,多么可惜她不是真的。这个生日宴注定要让她伤心了。

  客人自有梁允恒和沉祁阳招待,今日来的宾客女性偏多,都是专门来看望梁老太太。只是老人家身体不太好,便在里屋和大家聊天。

  沉希借机将双耳扁壶献给老太太,只说是她最喜欢的斗彩云龙纹。

  “有心了。”

  这种时候梁老太太自然不可能挂脸,但她瞧了眼沉母的脸色,似乎有沉希在的地方她连看一眼都不曾。

  哪怕祁阳再三保证说没事发生,但她也明显感觉不对劲。

  郭岚道:“哟,这套双耳扁壶该不会是乾隆年间吧,希希也是破费。”

  沉希呡唇淡笑,郭岚又道,“说着老太太仿佛更疼思娅一些,不知道思娅送了什么让四舅母我开开眼。”

  她说话总是一股夹枪带棒的味。

  旁边梁家的两个孙女都互相对视一眼,老太太道:“几个小辈前些天就到我跟前来了,送这个送那个我全给推了,都半截入土的人了还有什么没戴够什么没穿够。”

  她握着连织的手,“更何况娅娅能够回来,就是对我莫大的欣慰。”

  偏心都快到鼻子眼了。

  郭岚瞧了眼丈夫,他坐旁边温和笑笑半声不坑。旁人都道她心思狭隘不好相遇,可若不是丈夫半点不懂争取,她也不会这样。

  她道:“思娅能回来自然是沉家之福,只是我觉得应该感谢很多人,譬如娅娅之前的养父养母。”

  郭岚看了连织一眼。

  却见她笑意淡淡,哪怕提及过往熟知的人也并无慌乱。

  “哦?”

  梁老太太看了眼沉母。

  当初提及连织养父母的事,沉母只说两人已经逝世。

  沉母也收敛了笑意,不知道她又要做什么。

  郭岚道:“说来也巧,我此次来京偶然因着车祸就碰上了,一往深了聊才发现是思娅的养父,他表示一年未见非常想思娅,我这趟便自作主张将他带上了,思娅可想见见他?”

  大概是从没听说过这么个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连织。

  沉希除了最初的送礼外,半句不曾养育,此刻她将自己完全摘除出来,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连织嘴唇泛白,郭岚看她这样笑意愈发浓。

  沉母的脸色不虞:“四弟妹,妈的生日你叫旁人来干什么。”

  她曾私下问过连织过去的家庭。

  但她不愿多说沉母也没多问,如今看女儿不好自然对这位生事的没有好脸色。

  郭岚:“大姑子,这哪里是无关人——”她话没说完,却见梁允恒匆忙走进来,叫走了梁家四舅。

  对方脸色明显不对。

  梁老太太:“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梁允恒还保持着淡笑,只说出去处理点小事。梁老太太拐杖在地上:“一个两个都想瞒我是吧?”

  她不笑自带一股威严,梁允恒暗忖这事早晚瞒不住,只得说了实情。

  现下外面的人都传遍了。

  沉母脸色顿时煞白。

  这事发生在沉家的温泉山庄,对主人家的名声无疑是最大的打击。

  “糊涂!”

  梁老太太沉声道,“这事你们几个打算瞒着我这老太婆怎么处理,若是遮掩过去,别人只会说你姑姑和沉家风气不好。”

  梁允恒面露难色,实在是沉祁阳刚去山下接客人,他又想暂时瞒一瞒老太太。

  一个外姓人当然怎么处理都不对。

  老太太道:“把人捆到跟前然后报警,管他是皇天贵胄还是天王老子,敢做出这样的事就敢让别人戳他脊梁骨。”

  郭岚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这大姑子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成天自诩品行高洁,家风好。结果竟然在自家地盘上发生这种丢脸事。

  果然今天是个好日子,想着接踵而来的几件乐事,她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然而等几个佣人将人押到跟前的时候,她顿时笑不出来了。

  何止她,沉希也是顿时一僵。

  只见被地上那人不是高建平又是谁。

  高建平醉醺醺瘫在地上,像是摊沉醉声色的烂泥。

  哪怕被几个佣人压着他都在挣扎,见挣扎无效继而破口大骂,那股在郭岚面前伪装的和善荡然无存。

  那股酒气直令梁老太太和沉母皱眉。

  “这位客人看着面生,是哪家的?”

  管家低声说核验了名单,目前还没查清来处。

  “不知?”梁老太太冷笑,“那就查监控,挨个挨个的翻,这么一个大活人难不成还找不出来?我倒要看看是谁把他带来的!”

  果然是梁家当家人,一席话震得房内众人哑口无言。

  佣人本来打算将外厅和内厅的门阖上,梁老太太却表示直接开着,有什么不能让人瞧见。

  郭岚心尖直颤,她戾气上来恨不得将面前这个无赖撕烂。

  好好的盘算,都被这可老鼠屎给搅黄了。果然这人靠不住。

  刚才的趾高气扬在这刻变成了惊慌,她甚至已经顾不上来去找连织的茬,单单想到老太太问责,她便止不住后怕。

  “老太太,阿林在外边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我先出去瞧瞧。”

  梁老太太看她一眼,还未说话。

  “四太太,梁四太太,你快让这几个傻逼放开我!”高建平踉跄着起来想来拉她,却被摁死在地上,“是你说要好好招待我的,你看看他们——”话没说完一个酒嗝打了出来。

  “是你要带我来找连织,带我来认女儿,要让我过好日子...”

  他这话一出,郭岚顿时成为了众矢之的。

  别说几个侄女,连着自己的女儿丈夫都转头看来,那目光更是如同油煎火烤一般。

  梁老太太骤然看向他:“是你带他来的?”

  “不是,我不是...”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她道,“还是想让我这老太婆连生日都过不安生!”

  几个儿子儿媳都来忙安慰她,就怕老太太动气。

  “妈我没有,我只是想喜上加喜。”郭岚低泣了出来,她说老太太之前一直念叨着思娅能回家谢天谢地,正好无意碰见她的养父,便想让思娅开心开心。

  没人开心。

  至少连织自看到高建平后脸色便煞白,沉母瞧见了她的不对劲拉她在旁边坐下。

  “哪里不舒服?”

  连织摇头。

  梁老太太:“喜上加喜?你看看思娅是开心的样子吗?一个嗜酒成性又做出这等事情的人会是个好父亲?只怕你是想来气我这老婆子,你大姑和大哥侄儿们为了我这次生日一直忙前忙后,你风凉话倒是说了无数回。”

  她冷笑,“我不在乎你出不出力,但你至少别添乱。人家的女儿难道不是女儿,都是怀胎十月生的孩子。”

  “我只当你心眼小善妒不懂事,没想到竟是是非不分,今天那个女娃子但凡没有跑出来,你郭岚就得以包庇纵容罪论处!你这样将我们梁家放在什么地方,将你儿子女儿丈夫放在哪里,我们梁家要实在碍你眼,你今日和老四干脆一纸离婚各自了当。”

  郭岚脚下一软,跪在梁老太太面前。

  “妈,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要是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我打死都不会让他来。你知道的,哪怕我平时再训斥佣人也不会动手,我怎么会让他去做那种事。我自沉家以来便放弃了娱乐圈的事业,老四前几年生病更是我在身边照顾!”

  她一通哭哭啼啼诉苦,梁老太太没说话。

  郭岚趁机道,“这禽兽做得出来这样的事,怕是内里已经肮脏透了,我是有眼不识。老太太赶紧让人把他带走,绝不能让她逃脱法律的制裁。”

  听到报警二字,高建平的瞌睡彻底醒了。

  “好啊,你这娘们坑老子,是你说——”

  “我说什么?”郭岚怕他吐出更多,寒声道,“我只是想圆你父女团聚,谁曾想反被你伪装欺骗,还不捂嘴把他拖下去送局子,外边宾客那么多还要让这个垃圾在这闹笑话吗?”

  两个佣人要将他拖出去,高建平一把挣开开。

  他一眼看见连织,上前要抓住她腿。

  “连织要不我你有今天吗?你怕是当年都死在了福利院,看着老爸有难不帮忙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然而手没碰到连织,就被佣人拷住。

  连织直接干呕了出来,吐他一身。梁老太太和沉母顿时吓住。

  连织摇头说没事。

  只是擦了擦嘴唇,整个人苍白得吓人。

  “你怎么会在京城?我之前拖人找你,他们说你死了。”

  “我怎么会来!”高建平狠道,“以为飞上枝头就能逃离掌控了,老子告诉你休想——”

  “满口污言秽语,把他嘴捂住!”梁老太太道。

  话没说完,旁边几个佣人直接捂住他的嘴巴往外拖,郭岚看得直泛恶心,捂着胸口也不知怎么会轻信了这样的人。

  任凭高建平一身蛮力,被几个保安架着,也如同猪肉一般毫无反抗直力。

  也就在这间隙,他看到人群中的沉希。

  眼见大势已去,白白错失了他们父女相认的好机会,沉希恨得掐住手指。

  她已经躲到了梁爱琪背后,盼望这混乱的场合能明哲保身。

  然而让她失望了。

  “沉希,沉希小姐!”看到她,高建平最后一丝醉意也猛然清醒。

  “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得救我沉希小姐,沉希小姐!”

  “住口!”

  梁老太太和沉母同时看过来,连着郭岚目光里都存疑,沉希道:“你少诬陷我!什么一条船上的人?我不过就和你碰过一面!”

  高建平正要说什么,沉希道:“你们这几个都是死的吗?还不快将他嘴堵上在这里随便攀咬别人。”

  眼见着人要被丢出内厅,梁老太太:“站住!”

  几个佣人将高建平放下,她问,“你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

  “外婆,你千万不要听他乱说。”沉希立即蹲在老太太身边,“他这是气急败坏开始随便撕咬别人,之前四舅母来京我去接了宜真,路上就无疑和他的车相撞,这一切宜真也是有目共睹的!”

  “是啊,的确是这样。”梁宜真情不自禁的点头,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低沉一声。

  “你花钱给他租公寓,不远千里去俄罗斯接人的事,宜真也知道吗?”

  众人转头,沉祁阳一身寒气而来。

  大抵是来得匆忙,短款羽绒还未脱下,风霜愈发衬得他浓眉凛冽,逼人得紧。

  沉希呆愣住了。

  “祁阳...”梁老太太想说什么,沉祁阳握了握她的肩膀让她安心。

  “上山的路上表哥已经在电话里说了,阿婆放心。”

  地上吐的东西佣人已经收拾干净,但连织脸色苍白。

  装自然得装得像样,连织恶心得连早饭都吐了。

  眼底悬着的泪愈发衬得面庞雪白,那丝病态的颜色一直延续到她后颈,愈发衬得脖颈一掐就碎。

  目光相撞的那瞬,沉祁阳眼神瞬间挪开了。

  不过眼神虽挪开,话却是对着她说的。

  “去叫医生瞧瞧吧。”

  连织摇头:“不!”

  沉祁阳微弯下腰,低声在她耳边。

  “怕我不能给我讨回公道?”

  温热的气息拂在连织耳边,痒痒的,她拍开肩膀上他的手。

  “不需要你,我也能讨回公道。”

  沉祁阳扯了下唇角,笑意根本没达眼底。

  他眸子漆黑幽戾,尽是山雨欲来之态。上前两步蹲在沉希面前,她被他那眼神吓住,不自觉往后退。

  “说说,你好吃好喝把他请回来是打算干什么?”

  沉希:“哥我,我没——”

  沉祁阳抬眸看向高建平。

  “你来说。”

  佣人放开高建平的嘴,他本想肆意攀咬多拉几个人下水,譬如他这好女儿,然而还没开口沉祁阳便道。“想清楚再张嘴,就看你是不是打算在牢里待一辈子。”

  大抵真的有气势这回事,高建平反被个小几十岁的年轻人镇住。

  他道:“怎么你要花钱来买?”

  沉祁阳眼神一冷。

  这话让场内轰然一炸。

  不止沉母和梁老太太他们,被当成枪的郭岚瞬间炸了。

  第189复仇之路⑤

  这话让场内轰然一炸。

  不止沉母和梁老太太他们,被当成枪的郭岚瞬间炸了。

  “好啊,沉希你——”

  “我没有...哥你听我说我并没有!”沉希见他无动于衷,又去抓沉母的裤腿,“妈妈他都是在胡诌,你忘了吗,我之前和你说要去欧洲玩,我去的欧洲,没有——”

  话没说完,得沉祁阳示意,旁边的汪唐直接递过来一沓她前两月的行程记录。

  沉祁阳道:“你是去了欧洲,但中间又乘火车坐汽车去俄,怎么,以为不坐飞机就查不到了?还把钱转到别人卡里给高建平租公寓,沉希你变聪明了。”

  沉母一一翻阅完,看她的眼神直接变了。

  往日的温存怜惜,在得知是帮江家养孩子虽然心灰意冷,但仍然存有一丝不舍,直至这一刻真正消耗殆尽。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沉希瑟缩了下,吓得连伪装都忘了。

  沉祁阳起身啧啧道,“你聪明就有人犯蠢。”

  他转而笑看着这位四舅母,“四舅母,你这是被卖了还帮人数钱呢,人家正需要一杆歪脖子枪你就巴巴贴上去,指哪打哪!”

  郭岚被他呛得脸色难看,对沉希的怒火蹭蹭蹭往上。

  “我就说你怎么会那么好心来机场接我,还说什么带宜真去看演唱会,你之前最是势力攀炎附势,哪想得起我们这一家。原来是做局巴巴等着我呢,小小年纪心思如此歹毒。”

  她骂完又跪去老太太身边哭,说撞见思娅的养父真的只是想喜上加喜,没有什么别的心思,思娅这孩子可怜,自小没有生父生母在身边照顾,好不容易得了别人代为看顾的恩情,想来是多么不容易。

  “思娅,你相信四舅母,我之前并不知道你养父是这样的人,如果我知道怎么可能会将她请来给你添堵呢,我是你四舅母啊!”

  到底是聪明人,郭岚此刻哪还敢提起怀疑她是假千金的事,只怕随意一句老太太今天都会把她赶出去。

  连织自然更聪明,她主要想对付的只沉希一人,更何况这位四舅母在梁家这么多年,又为梁家生下两个孩子,老太太一时脾气而已,若是真的让她和梁家四叔离婚只怕会思虑众多。

  连织也愿意给她这个台阶下。

  “四舅母起来吧,我是晚辈怎么能让你给我跪下。”

  郭岚感激看她一眼,又去看老太太。

  老太太道:“起来吧,你这不是让思娅折寿?”

  她踉跄起来,老太太又道,“这事不管你有心无心,错就是错,好好的生日会被你弄成这样,让那些来看望我这老太婆的白跑一趟。”

  “沉希更是!”她狠道,“沉家这些年待你不薄,你却三翻四次的挑事,之前年年纪小就心术不正,如今十多年过去竟毫无悔改!”

  “你是觉得思娅了你的位置所以心怀妒忌,可你知不知道自始至终你都不是沉家血脉!”

  沉希骤然被吓住,老太太这话太严重。

  “我没有,外婆我真的没有!”

  她去拉沉母的手,哭道,“你相信我好不好妈妈,我只是一时糊涂。姐姐回来之后你就不让我住在家里了,我想回家来看看都只能打电话。妈妈你忘了你从前是怎么待我的吗?我在英国生病了你都会来看我,陪我整整一个月。我只是,只是害怕——”

  “你害怕什么?”

  沉母冷冷拂开她的手,“这二十多年沉家何尝不是把你当亲生孩子对待,祁阳有的你都有,他没有的溺爱你也有,连着你之前的婚事我都是千挑万选。”

  “而思娅这二十多年是怎么过,在你闭眼享受着荣华富贵时,她却只能靠自己挣扎活下来。我原以为对你好的这些都会回报到她身上,可谁知道你一直在吸她的血,几年前你剽窃她在前,之后又屡次从中作梗,我把你赶出紫荆山庄亏待你了吗?深蓝水湾的待遇有哪里是差了你的。”

  一番话说完屋内众人久久的沉默,一行清泪自沉母眼眶落下。

  “我甚至在知道你,知道你——”

  话没说完,沉祁阳捏了下她的肩膀,沉母才自知失言没往下说。

  梁老太太看了他们一眼,眉头蹙得更深。

  “我已经原谅你无数次,绝不可能再心软。既然沉家容不下你这尊大佛,那么便从哪来回哪去。”

  沉希震惊地看着她,尚不明白话里的意思。

  沉祁阳示意汪唐,沉声道。

  “让律师进来,今天各位贵客也当做个见证。”他一锤定音,“沉家和沉希的领养协议自此终结,涉及到任何权益,双方都不再承担相关责任,而从今天起,你也不得再姓沉!”

  沉希瞬间瘫在地上。

  随着两位律师进门,众人随之惊住了,虽不敢窃窃私语,然而彼此对视的眼神几乎要掀起惊天骇浪。

  这其中不乏沉希的发小孙婉,解除领养几字何等严重。

  这意味着沉家子孙该享有的一切,沉希都不可能再拥有。当初领养时沉老爷子尚在人世,大抵是失去孙女后复得的欣慰,老人家仁慈也没计较是否自家血脉,当场就表示这孩子和祁阳同等拥有继承权。

  而梁沉两家的财富哪怕分割后都足够奢侈几代,无穷无尽。

  当初虽然被沉母赶出紫荆山庄,沉希在外界该有的待遇仍然不减,去商场依旧是清场待遇,哪怕权贵大家看不上她,但因着沉家身份而青睐她的青年才俊却不在少数。

  如今若是沉家养女不再,可不止是云泥之别了。

  孙婉直呼痛快,连着这么多年当沉希跟班的耻辱也在今日翻身。

  眼看着律师将一沓厚厚的文件取出来,而沉母无动于衷后,沉希才知道是要来真的。

  “不,妈妈我不签——”

  “沉夫人请三思!”话没说,有人在她旁边跪下。

  张琪瑛虽然低着头,但言辞恳切,“沉小姐一时糊涂才做了冒犯思娅小姐的事,但这二十多年您们母女的感情是真的,她知道您过段时间生日,一直在帮您准备礼物,甚至多次怜惜香浓集团想为您量身定制一款香水。老太太的生日礼物也是,她很久之前便备下两套,青花万寿樽在来的路上摔了个缺口,她又让我带着另一套立马赶来,就怕错过老太太的生日。”

  “她哪怕有千万不好,但爱您敬您,这些我们做佣人的都看在眼里啊。”

  张琪瑛也是情急之下,她知道自己不该出现在沉家人面前。

  可这千钧一发之际什么都给忘了,女儿养尊处优多年,要是骤然离开沉家要怎么活。

  她以为一番话多少能让沉母动容。

  可沉母只是看着她,身后沉祁阳落在她头上的目光冰凉彻骨,迫人得片刻也不敢对视。

  “琪瑛,你怎么会在这——”

  这时人群突然轻呼一声。张琪瑛扭头,阔别二十多年的旧友突然站在面前,彼此目光相撞皆是难以言说的震惊。

  “您认错人了!”张琪瑛头垂得更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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