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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盯着她

作者:禾鲤|发布时间:2026-02-05 08:30|字数:2003

  砚宁到的时候,路隽驰正坐在榻边,清瘦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他见砚宁进来,连忙示意内侍把纸笔递过去。

  “皇祖母不肯进食,也不肯喝药,兄长不在宫中,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砚宁扫了一眼床上背对着众人,浑身散发着“谁也别理我”气息的太后,心里有了数。

  老太太这是觉得丢了脸,跟自个儿较劲呢。

  路隽驰又在纸上添了一句。

  “可有办法?”

  他看着砚宁,那双干净的眼眸里,带着全然的信任。

  砚宁心念微动。她可以不管,但路隽驰是她现在唯一的盟友,他的请求,她不能不应。

  “有。”

  她走上前,对着太后的背影,不咸不淡地开口。

  “母后,您是一国太后,若因一个奴才气坏了身子,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看了笑话?”

  床上的人没动静。

  “您若是不吃,我们这些做小辈的也不敢吃,总不好您饿着,我们自个儿填饱肚子。”

  依旧没反应。

  砚宁也不恼,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画好的符纸。

  “既然母后怕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我这里正好有张平安符。”她将符纸折成一个三角形,放在太后枕边,“有它在,百邪不侵,您大可安心。”

  太后终于有了动静,她缓缓转过身,狐疑地看着那个小小的符包,又看看砚宁,想发作,却又想起那件诡异的袍子,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您好好歇着,臣媳先告退了。”砚宁福了福身,转身就走。

  路隽驰看着她就这么走了,正想写字询问,砚宁却回头对他眨了下眼,做了个“放心”的口型。

  一走出殿门,砚宁便对着空气轻声唤道:“柳涟。”

  女鬼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她身后,抖得厉害。

  “去,回殿里。”砚宁压低了嗓音,“什么都不用做,就飘在太后床前,盯着她。她若是不吃饭,你就一直盯着。”

  柳涟想起砚宁对自己的承诺,不敢多言,化作一缕青烟,穿墙而入。

  寝殿内,太后正盯着那个符包出神,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她一抬头,正对上一张惨白、没有血色的脸。

  那女鬼就静静地悬在半空中,长发垂落,一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啊——!”

  太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浑身的血都凉了。

  “来人!来人!”

  宫女内侍们慌忙冲进来:“太后娘娘,您怎么了?”

  太后指着半空,手指抖得说不出话,可那里,除了雕梁画栋,什么都没有。

  “饿……哀家饿了!”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传膳!现在!立刻!”

  宫人们面面相觑,不敢耽搁,立刻将温着的膳食端了上来。

  太后也顾不上什么仪态,抓起碗就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饭,眼睛却死死盯着头顶那片虚空,生怕自己一停下,那张脸又会冒出来。

  殿外的路隽驰听着里面的动静,满脸困惑。

  很快,一个内侍满脸喜色地跑了出来。

  “殿下!太后娘娘用膳了!还……还比平时多用了一碗!”

  路隽驰提着笔的手停住了。

  他回头,望向砚宁离去的方向,只觉得这个名义上的妻子,身上藏了太多他看不懂的秘密。

  京郊官道上,尘土飞扬。

  一个茶寮里,几个男人正凑在一起抱怨。

  “这日子没法过了,朝廷的税交完,王县令又加了道孝敬税,说是给京里修宫殿,这不是抢钱吗?”

  “可不是嘛!再这样下去,只能卖儿卖女了!”

  邻桌,一个布衣男人端着粗茶,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就是微服私访的路玄衍。

  他放下茶碗,丢下几枚铜钱,起身出了茶寮,一个农人打扮的护卫跟了上来。

  “陛下。”

  “去查查王县令。”

  金吾卫只用了一天,一本账册就送到了路玄衍手上,上面记着王县令这些年如何巧立名目,搜刮民脂民膏。

  他一页页翻过,脸色越来越沉。

  他从尸山血海里打下的江山,就是为了让这些蛀虫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吗?

  第二天,路玄衍没带仪仗,一个人走进了安平县的县衙。

  “站住!什么人?县衙重地,不能乱闯!”

  衙役刚要拔刀,一块刻着龙纹的玄铁令牌就砸在他脚下。

  衙役看清了令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周围的衙役也跟着跪倒一片。

  “陛……陛下!”

  一个胖男人从后堂跑了出来,正是安平县令王贺。

  他看到令牌,整个人都瘫了,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微臣……微臣不知陛下驾到,罪该万死!”

  路玄衍看着他,一脚踩住地上的账册。

  “孝敬税,”他开口,“跟朕解释一下。”

  “陛、陛下饶命!这都是误会啊!”王贺话都说不清楚。

  路玄衍懒得听他废话,直接说:“带朕去你的私库。”

  王贺的脸没了血色。

  在路玄衍的注视下,他不敢不从,从地上爬起来,引着路玄衍进了书房。

  他推开一排书架,后面有道暗门,他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锁。

  石门被推开,一股金银和霉味就冲了出来。

  火把照了进去。

  屋里全是金银珠宝,堆得到处都是,古玩玉器和绫罗绸缎也随意堆在角落,都快溢出门口了。

  路玄衍站在门口,看着这满屋的东西,捏紧了拳头。

  王贺浑身发抖,从角落里捧出一个木盒,举过头顶。

  “陛下,微臣有眼不识泰山,罪该万死!这些都是微臣替陛下攒下的!还有这件,是微臣偶然得来的宝物,为陛下寻的!”

  盒子打开了,里面是一柄匕首,鞘上镶着红宝石,在火光下隐隐耳泛着诡异的光

  路玄衍看了一眼,伸手拿了过来。

  匕首入手很凉,一股寒意顺着手臂向上窜,让他莫名哆嗦了一下。

  “陛下,这可是前朝名匠所铸,削铁如泥……”

  王贺悠悠继续往下说,眼底闪过几分狡黠。

  “拖下去,关进大牢。”

  他把匕首插在腰间,转身就走。

  “陛下饶命!陛下!”

  王贺的哭喊声被关在了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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